《而已》漫羡

3、伊塔计划

　　黎迟回到办公室，打开资料，喃喃道：“果然是这个原因。”
　　其实共情师格窗要求总结起来很简单：要和格窗对象有接触。这样才能最小限度影响现在世界的状态。而选择黎迟唯一的原因是他和司兰柃就读于同一所高中，这也是他看到庄进资料有些意外的原因。可能从那时起，黎迟就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命运吧。
　　黎迟继续看后面的内容，终于意识到贝时因为何如此态度了。只见计划书写着：格窗对象为黎迟本人，意识削弱程度强，被时间遗留的可能性中，备注此计划将改变现有世界格局。共情师每格窗一次，随之自己的意识会被削弱。算是为了保护共情师这个稀缺人群吧，每位共情师都有自己的安全指导员以保证其生命安全，在外也统一宣称是“高级心理咨询师”。
　　黎迟关闭资料，离开办公室，来到贝时因办公室的门口。
　　“时因，你在吗？”黎迟轻敲了门。
　　此时的贝时因一头埋在桌上成山的鼻涕纸里，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贝时因选择不说话。
　　黎迟也和贝时因工作那么久了，知道她在里面，否则办公室的门肯定是开着的。于是黎迟往门缝塞了一张纸。
　　贝时因听门外许久没有动静，朝门口走去，捡起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缝。
　　空无一人。
　　贝时因发现门口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迅速把盒子拿回办公室，关上了门。贝时因有些赌气地把盒子和纸条扔在一旁的茶几上，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实在忍不住，把盒子打开了：是一小块蛋糕，一包纸巾，旁边放着她的工牌。
　　贝时因的眼泪又忍不住跑了出来。对，其实贝时因有个巨大的秘密，其实她是一个小哭包。虽然她并不想哭，但是眼泪有它自己的态度，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贝时因抖着手把字条打开，哭笑着说道：“好好好。”空白一片。被看透的贝时因撇着嘴，把纸条撕得面目全非。
　　……
　　另一边到检查室的黎迟，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格窗前，黎迟需要与外界隔离两天，防止自身情绪波动过大，影响格窗。
　　当然司兰柃也被带进检查室，检查人员操作着机器，一边向监控室的林可汇报：未携带含磁物品，未携带武器，手脚铐未见损坏，麻醉项圈正常。
　　两人各自走出检查室，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司兰柃依旧从容，坐在黎迟对面。为了让黎迟更快熟悉高中的司兰柃，林可安排了两人见面。
　　黎迟看了他一会，微笑道：“你好。”司兰柃是那种有高层领导气质的人，即使现在穿着检查服，也无法遮住他的矜贵儒雅。不过，黎迟对翩翩君子皮囊下的暴徒也见惯不怪了。
　　“你好。”
　　“司先生，有些好奇你手臂的刺青是什么？”
　　“我似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司兰柃换了一个话题。
　　“黎迟。黎明的黎，迟暮的迟。”
　　“黎医生，你的名字也很是矛盾呢。”
　　黎迟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职业，发现自己竟也被他的话套进去。
　　“司先生看起来对我很好奇。”
　　司兰柃摊手，微微耸了耸肩：“也许。”
　　黎迟注意到他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那我应该比司先生更好奇些。”随后将视线移到他的刺青上。
　　“黎医生，还是多多关心自己吧。”
　　司兰柃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示意黎迟不用继续了。
　　黎迟知道自己肯定是套不出话，也索性不说话，直到黎迟要离开了。
　　“黎迟。”司兰柃忽然嘴角上扬，朝他挥了挥手。
　　黎迟有些不安，可能是他反常的举动，也可能是这次的任务太特殊了。黎迟在隔离地待了两天，不安的情绪倒是平复了不少。监控室林可满头冷汗地看向屏幕里黎迟走到“宇宙弦”中间躺下，原因无它，只是贝时因正坐在他的身后，笑着凝视他的后脑勺。
　　“准备，”随着器械的声音响起，黎迟闭眼缓和呼吸。
　　“加速倒计时3，2，1。”声音刚落，黎迟的意识便开始格窗。
　　“加速完毕。”在场的工作人员也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这种事已经稀松平常了，不过格窗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譬如——现在。忽然监控室的警报响起：“警告，有磁干扰！警告警告……”
　　“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磁场？”
　　工作人员顿时慌成一团，检查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监控室的大屏中，司兰柃举着手向他们问好。林可迅速通知下属，将司兰柃转移出去，越远越好。司兰柃被麻醉后，被快速抬离了中心。
　　然而，等警报结束后，林可发现设定的时间点发生了变化，暗骂了一句，疑惑贝时因怎么没有发疯。林可转头意识到，贝时因早离开了监控室。
　　“完蛋。”
　　……
　　铃铃铃。急促的铃声在黎迟耳边响起，教室外喧闹声渐起。黎迟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忽然一阵失重感袭来。“黎迟”上课时原是翘着椅子，由于黎迟刚刚的动作，椅子开始向后倒。黎迟抡起手，拉住桌子，终于稳住了。
　　“黎迟，怎么，是下课铃声太欢快了嘛。要跳起来了，来来来，我不讲了，你上来挑一个。”在全班哄笑声里，黎迟恍惚地从教室最后一排往前望去，是——潘老师？他初中公认最漂亮的女老师。不过怎么会是初中？
　　潘老师看黎迟不说话，继续把课讲完。
　　“好，下课。”
　　黎迟有些头疼：怎么是初中？这是要我再考一次中考？开玩笑吧。好了，也不用担心司兰柃了，毕竟自己现在和他八竿子打不着。
　　“迟哥，下节体育，打球去。”一个男生走过来，对黎迟说道。
　　黎迟表情尬了一下：打球？好久没碰过篮球了，真是不会一点。还有一点，有点忘记他叫什么了。
　　黎迟婉拒道：“兄弟，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改天吧。”
　　“哟，迟哥！你改性了啊。居然不去打球！”那人先是吃惊，随后又贱兮兮地模仿黎迟现在的行为，“兄弟，不好意思～”
　　旁边一人推了眼前的男生，骂道：“跟迟哥阴阳怪气，你要完啊。”
　　黎迟第一次有身体的控制权，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什么，过去的自己像是被遗忘了。
　　黎迟假借上厕所，逃离了教室。
　　黎迟找到厕所，发现班主任办公室就在旁边。黎迟一个冲动，直接开门进去了，见到班主任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叫出了声：“报告！”
　　“黎迟，有什么事吗？”
　　“额老师，老师好。”黎迟此时手足无措。
　　这时另一位老师进办公室：“菲儿，你们班那个谁，一下记不起来名了，就刚去医务室的那个，荨麻疹去医院了，我开的假条。”
　　“诶好好，谢谢噢。”
　　“客气啥。走了啊。”
　　黎迟被这么一提点，开始扯谎了：“任老师，我刚刚肚子疼，应该是中午吃坏了，最近有点肠胃炎，有点严重。”黎迟皱起眉，弯腰捂着肚子。
　　任菲儿做班主任有些年头了，说道：“那我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接你去医院看看。”手上却是干着自己的活，没有一点批假条的意思。
　　黎迟掩饰内心的尴尬，捂着肚子想出去。任菲儿抬头看向电脑旁贴着的课表，问道：“今天周几？”
　　黎迟刚穿过来，哪知道今天周几，此时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任菲儿叹了口气，看了一手机，又看了一眼课表：下节体育课。然后一副看穿黎迟伎俩，低头又改起了作业：浮力，公式对了……等等黎迟，体育课，不对呀。
　　任菲儿叫住黎迟，提醒道：“下节是体育课。”
　　“我知道啊。”黎迟心虚地回了一句。
　　可在任菲儿眼里这可太不正常了：黎迟，一个恨不得全年都上体育课的人，居然在体育课上请假。
　　任菲儿一改态度，匆匆写了假条，扶住黎迟：“黎迟你问题大嘛，要不让老师送你去医院。”
　　黎迟受宠若惊：“老师，不用了，还没那么严重。”
　　“那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老师揪着黎迟不放，把手机递了过去。
　　黎迟脑子转得飞快：“老师，我打过了。”说完立马后悔起来，自己哪有电话。
　　“这样啊，你早该和老师讲的，自己能出校吗？”
　　“……能。”黎迟愣了愣，老师居然没发现。
　　“那你快回去吧。”老师把黎迟扶出办公室，把请假条塞到黎迟手里。
　　黎迟捧着肚子，离开教学楼后，后怕地跑到校门口。
　　途中，黎迟瞥见路旁的小黄亭，意识到学校里可以用校园通。
　　黎迟停下脚步，轻笑了一声，对自己有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