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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垃圾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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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等待半小时后进书房，看到就是戴着眼镜工作的江嘉懿。她说的没错。书房里的气氛与雷声隆隆的暴风雨之夜颇为相似。林瑞注视着江嘉懿的手指按着键盘，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
江嘉懿眼神暂时离开屏幕，拿着旁边还没拆开包装物的药塞给林瑞。
“过来，这是儿童退烧药。甜的，你自己看说明书喝几口。”
退烧药一样，林瑞听着甜丝丝的。林瑞拿着说明书估摸着药量，不良反应没看直接毅然决然地喝了两大口下肚，好像就算江嘉懿拿来的是毒药他也会这样吞。
林瑞喝完药就放回它的原位，江嘉懿收纳出来了一小块位置专门放药，整整齐齐的一下就能看得出来空缺。填上了空缺，林瑞自然注意到药盒子上面还用黑色马克笔写了适用范围和注意事项。
心里默读了几个药，把药名和病情划上等号。折磨人的病，痛苦的工作，我该怎么帮她？林瑞默默地想着。
“你状态很不好。”
“我想休息，但是工作更重要。我认为我必须完成工作。”
江嘉懿显然没理解林瑞其实是在说她生病的事情。虽然她已经停下输入文字，但她的精力仅能支撑她完成眼前的任务。
“那你不工作的时候写东西吗？”林瑞只是顺着江嘉懿的话题说。
“看情况，只在休息日放松的时候也会想写。”
林瑞用眼神贪婪搜刮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里，他很喜欢。
“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吗？”
林瑞处于好奇，也处于担心江嘉懿或许出现某个药盒子上面写的痛苦症状，想要留下。他可以稍后再去洗澡，其它事情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只要你现在开始闭嘴，不要发出声音。最好连呼吸也尽量小声。”
江嘉懿抽不出神来猜林瑞的意图，直接答应下来。无论书房里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对已经适应被别人注视的她来说都没有区别。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拖延了。
林瑞见状没回答，而是反坐到空桌旁的椅子，手臂侧枕着椅子注视江嘉懿的背影。嘴里还残留着甜甜的药味，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居然只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就不禁地露出笑容。
他认为自己应该喜欢上这个味道了，同时想起这是药的味道，这让他有些心烦。
“你睡着了？”
肩膀被轻轻拍了拍，林瑞闭眼再睁开，面前就是江嘉懿凑得极其近的脸庞。尽管戴着眼镜，也无法阻挡她纯粹的目光，只是好奇和关心的目光。
林瑞在她的眼镜镜片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她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模样，好像两人借此亲密地重叠在一起。此刻的满足感难以言语去描述。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但林瑞像是从这份纯粹里预见了什么，他立刻与江嘉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不小心睡了一会，你忙完了？”
江嘉懿点点头，摘了镜框揉着鼻梁间眼镜压出来的痕迹。困得倒在床上立刻能睡着，晚点冲凉后都要清醒了。
作为日更作者，要确保高质量的作品，本业她自然做得足够优秀，收入对得起付出。为了偶尔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江嘉懿也接约稿。今天是委托稿，双女主同人小说的番外章，俩女主出去旅游度假了。
“你跟我去拿件睡衣，先去洗澡。”江嘉懿伸懒腰放松肩膀，刚好也确定林瑞醒了过来，又领着人往衣帽间带。
林瑞有点惊讶，没想到在房间尽头也摆着几件宽松男装睡衣。意外的，短长款都有。像是有人穿过特意洗干净的。
“你还有男生的睡衣？”
“我有男生朋友，更何况我喜欢男生……所以当然会有啊。”江嘉懿打开透明衣柜门，发现林瑞又沉默了，“你洁癖？针对同性的洁癖？”
林瑞穿别人的衣服还是平生第一次，第二次。江嘉懿当时把外套给他的时候，林瑞心里才没有什么反感。
“我刚刚意识到我真的有洁癖……针对同性的洁癖。”
“是吗？我记得我最近还洗过，”江嘉懿拿了一套长袖长裤，抓起闻闻上衣胸口位置，确认是新买的洗衣凝露香味。“干净，甚至还很香。你确定不穿？继续穿你身上这件t恤也行。”
“我穿，就你手上这套吧。我身上的t恤还是洗掉吧。”林瑞忽然改变态度，从江嘉懿手上接过衣服，“那我先去洗澡了。”
江嘉懿搞不懂一个人是可以突然出现洁癖，又变没的吗？突然想到了一个特别荒谬又特别合理的理由。
她想到约稿人，也就是那个小男生要求的，妹妹执着于穿姐姐穿过的衣服。不会是因为她闻过了，所以他才穿吧……这样想着，想着又笑出来觉得自己多心乱想些什么。
她走到客厅本打算找一下小本子，却发现已经被林瑞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的脏衣服已经洗完拧干晾在阳台，还没喝完的牛奶连着垃圾桶里的垃圾都丢到了门外，没拖过的地板此时也闪亮亮的，甚至玄关处的橘子香氛都换了扩散条……
江嘉懿想了一下还把刚刚的念头丢进大脑垃圾桶，决定必要的时候她会装作没注意到林瑞。
毕竟林瑞有这个洁癖，她能省很多事。
2
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在人来人往的商场更显得格外突兀。林瑞侧头却看不见人影。于是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江嘉懿身后两步，依旧如芒在背。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林瑞坐在副驾驶整理购物小票，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开口“刚才...好像有人在拍我们。“他顿了顿，补充“或者说，在拍你。"
江嘉懿正握着方向盘，打灯右转，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林瑞忍不住追问。
“你认识我吗？”吹来的只有车载空调的热风。
“拿出手机搜，吉依心。”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江嘉懿的百科词条赫然在目：
［吉依心
作家，编剧。
吉依心，本名江嘉懿，3064年12月7日出生，毕业于联邦传媒学院第46届语言系。出生于经湾...］
下面紧跟着一系列资讯：
［吉依心新作《异界》公布卫骄觉醒异能探寻异界重获新生 ］
［吉依心经典作品《云端》影视化决定！女主宋晨官宣林宁知出演］
“大家都在搜”的栏目更是让林瑞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
［吉依心作品阅读顺序
《在波浪之外》为什么吉依心不写了
《菠萝楼》吉依心未删减版
吉依心出版作品合集
吉依心新恋情【新】］
就在林瑞即将点进［吉依心新恋情］词条的前一秒，江嘉懿的手指突然横过来，挡住了屏幕。
“认识，还是不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对视下，莫名的燥热爬上林瑞耳垂。
江嘉懿轻笑，收回手，显然看穿了林瑞那点小小的谎言。如果不是早有了解，怎么会立刻准确打出“吉依心”这个笔名，而不是同音字。一星级之类的？
“还点进新恋情进去看干什么？…”
但林瑞已经点开了页面。屏幕上跳出的照片让他呼吸一滞。正是今天她们在商场的情景。偷拍者技术不错，把江嘉懿帮他整理购物袋的瞬间拍得暧昧非常。配文更是添油加醋：
［吉依心打扮休闲，与男子来到一家商场。采购后两人在地下车库，吉依心十分体贴负责搬运且开车门，该男子口罩挡不住脸红耳赤，随后两人一同乘车返回小区。］
［评论区更是热闹：
@吉依心快写
@吉依心姐别睡了快点写
@吉依心 《云端》拍摄盯着点算我求你］
就在这时，江嘉懿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
“我是要你宣传，但还没开会决定呢？没想你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感动了...”
江嘉懿将手机拿远到二十厘米外，看着车载时钟，默数六十秒后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安雯，有话直说。”
“《异界》写了没。”
“今天已经写了三千五，回去收个尾...”江嘉懿的眉头微微皱起，“小陆人呢，不是他负责吗？”
“你说陆叙白？他请了上午的半天假...哎呀少操心你那个小编辑的事，重点是记得来公司开会，我们讨论下新书宣传。”
挂断电话后，车厢陷入短暂的寂静。江嘉懿转头看向林瑞，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怎么了？”
林瑞像是突然惊醒，迅速锁屏，“没事，就是骚扰短信。”
3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六十多页PPT在投影仪上翻过最后一页。江嘉懿揉了揉太阳穴，两个小时的会议让她的颈椎隐隐作痛。落地窗外，朝霞笼罩在城市夜色中。
“总结一下，”安雯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江嘉懿你现在立刻掏出手机回应绯闻，接下来一个月开一次签售会，顺便穿插《云端》剧本围读后开拍。”她顿了顿，补充“《云端》年底杀青。”
江嘉懿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从现在开始，她得忙九个月。这意味着要在签售会、剧本讨论和宣传活动的间隙里，挤牙膏写新书。
会议结束后，江嘉懿径直走进安雯的总裁办公室，像融化的冰淇淋般倒在真皮沙发上。发出细小的吱呀声，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贴在她的背上。
“安雯，我想吃冰淇淋。”
“安雯，你沙发链接给我一下”
“安雯，你说我墓志铭第一句应该写什么？”
“此地埋着一具用逗号句号感叹号疑问句呼吸的人…怎么样安雯，安雯不理我了安雯我好伤心”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声音飘忽。
倒是陆叙白认真思考起来“要不把感叹号排到疑问句后面吧？据我所知你真的不太用。”
“真的？”江嘉懿只盯着陆叙白垂落下来的一律长发，眯着眼回想。
“对啊，我有统计过的。”陆叙白说“比如刚发给我看的三千五百字里没一个感叹号，简介都没有。”
“所以…这个回应也没加感叹号。”
江嘉懿拿过陆叙白递过来的手机，念出来。
“异界在写了我真的在写了云端影视化找@电视剧云端 @云婕影业哦还有马上开签售会具体安排@文心映画”
“小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跟看我自己朋友圈样的”
安雯抬起头，看着江嘉懿读完立刻按下发布键，然后坐起身摇晃着陆叙白肩膀的场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人再打情骂俏就出去。”
陆叙白的耳尖立刻红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无关人员离开后。安雯放下钢笔，金属笔身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能不能多赚点钱回去养老就看这本书了啊…江嘉懿”
“大纲不是给你看过了吗？”江嘉懿重新躺回沙发上，这次侧着身与安雯对视。
安雯用钢笔尾端轻敲合同：“关键时刻心够狠啊…”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门口，“那孩子确定不知道吧？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就我，你，我妈三个人知道。”
“承蒙厚爱，得亏我们从小玩到大，不然我估计我都不配跟你妈出现在一句话里...”
“忘了跟你说，这次的书你会多拿两个点。”她的手指轻轻摸着合同的边，“签售会选址特意有选在经湾区，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见阿姨。”
安雯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起来，没想到妘婕这次居然会出资…你们到底什么交情。”
“可能因为…我把《云端》手稿给她了？”
江嘉懿说完同时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你要看吗？《异界》草稿在这里。”
闭上眼，又睁开眼，安雯的钢笔在文件上洇出一滴墨迹，“你认真的？就那个你自己都认不出来写得什么字的咸菜吗？”
江嘉懿反问道“你是在替我良心不安吗？”
“不是”安雯合上文件夹，露出底部烫金的「文心映画」logo，“是在替你祈祷能分到可回收垃圾里。”
“安雯，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当有害垃圾吗？”江嘉懿的声音已经开始飘忽，明显是在说胡话了“少背叛我。”
“赶紧滚回去。”安雯没好气地说，“别直愣愣躺在沙发上。”
算了，就算是至亲发小，她也没必要过问那么多，都是云，讨个吉利多赚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