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七年》喝杯生椰

19、第 19 章 两人这算是

　　两人这算是和好了，起码卿舟是这样认为的。
　　两人也没来得及说上话，那晚刚到四楼老程和1321班的班主任刚好从办公室出来，刘杨热情地同老程嘘寒问暖，周钦礼貌地问了两位老师好然后就离开了。放假当天，市里有领导来时差学校篮球队建设，周钦作为队长自然不能缺席。等周钦回家刚坐下，就被从沙发上薅起来回周家老宅了。
　　周钦的爷爷曾经是叱咤宁城商界的风云人物，后来弃政从商，打下了如今周氏集团。早几年，周钦的爷爷放权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自己在老宅里养养花、遛遛鸟。
　　周钦的父亲上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本来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老二，但周家大伯一心醉心于中国古典文学，心思完全不在商业上。周家老爷子将家族企业的重担交给周钦的父亲，寄予厚望也格外严苛。周家小姑90年代的留洋硕士，又是周家老爷子老来得女，从小被捧着长大，性格骄纵了一点，凡事都得和老二争个高低。
　　此次周钦一家被召回老宅就是因为周家小姑看中了周钦父亲手中的一块地皮，想通过老爷子施压，拿过来为自己手里的项目锦上添花。
　　这些话都是周钦在车上被迫听来的，这种戏码每过一两个月就要上演一次，每次都是老爷子挨不过小女儿的撒娇，让做哥哥的让一让。
　　周钦不懂，既然结果都是一样，倒不如直接让了，还省得回去装家和万事兴的样子。在老宅门口看到原本在上海出差的周野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周钦才隐隐察觉出这块地不一般。
　　穿过庭院还没进会客厅，就听见周家小姑的小儿子满满背唐诗的声音。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正在摇头晃脑背书的小人，一看到周钦一家进门，就立马跑来，“舅舅”“舅妈”“哥哥”，叫得亲热。小人儿攀着周钦的膝盖，嚷嚷着要抱。
　　周钦不太喜欢小孩，但在周老爷子的注视下，还是抱起了满满。走进来乖乖地同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挑着沙发角落坐下。集团内的事务周钦是一星半点也不想插手。
　　周家小姑朗声道：“二嫂，你知道吗？前天小满他们班上搞一个什么‘我的梦想’班会，小满说，长大后要和小钦哥哥一样，成为一名篮球远动员。小满，你说是不是呀？”
　　坐在周钦怀里的满满，双手举得高高，兴奋地说：“我要变得和小钦哥哥一样厉害！”
　　坐在上首的周家老爷子，轻轻用拐杖杵了一下地，黑檀木和大理石碰撞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威压。“周家没有篮球场要继承。老二，你是打算让小钦就打一辈子篮球吗？最后寥寥草草当个篮球教练？篮球可以当个兴趣，但我绝对不允许小钦把它当做事业！如果国内读不了大学，那就送出国去读MBA，回来后进集团帮帮小野。”
　　周野拍了拍周钦的膝盖，示意他不要冲动。
　　周钦的母亲理了理旗袍的褶皱，慢条斯理地说：“小钦他小舅听到小钦刚认证了‘运动健将’，还准备送他一俱乐部呢？那俱乐部可不止一个篮球场。”
　　周野揉揉眉心，拦住了小的，没拦住大的。
　　周家老爷子轻哼出声，“小钦他姓周，是咱周家的孩子。”
　　周钦父亲捏捏自己夫人的手，不想正事还没谈，就先吵了起来。周钦父亲虽然对周钦走篮球职业运动员一直不看好，但也没阻拦过，放手让周钦自己去闯一番，想着等周钦真正走上职业道路就知道不容易了，撞了南墙就自然乖乖回来了。
　　早在周钦立志要走职业道路时，周钦就与父亲达成了的协议，走职业道路可以，但在大学选择专业时也得选修或主修商科。
　　周钦父亲的说辞显然不能改变周家老爷子的态度，最后还是周野提到，以后集团开拓体育领域，周钦会起到大作用。周家老爷子的面容才有所缓和。
　　这时候周家小姑才想起来打个圆场，“都怪我挑起这个话题。我们小钦不管是打篮球还是干别的，都会很成功。我们周家的孩子都个顶个优秀。小满他姐姐前一阵子还拿了一个什么数学建模奖呢，赶明儿等小圆放假，让她带过来给外公瞧瞧。”
　　张叔这时候走进来询问老爷子现在开餐，还是再等等。
　　周家小姑：“吃饭咯，小满快来扶着外公去餐厅。”
　　满满从周钦膝头一跃而下，小跑着去牵老爷子的手，“阿公，我来扶着你去吃饭。”
　　饭前的插曲让周钦的心情跌到谷底，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就连小时候最喜欢的桂花米糕都没碰。
　　饭后周钦立在客厅的窗前，望着庭院里的假山，水声汩汩。周钦想起小时候，老爷子每周末都会派张叔去市里接周钦来老宅，会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书法，会教他黑白两色棋子如何交锋，会带着他去山里徒步。但自从周钦初中开始接触篮球，开始立志走职业篮球运动员之后，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就渐渐发生变化了。
　　周钦不仅想打职业，更想打出一点成就来，能为国家挂帅出征，能引领男篮迈上新的台阶。这也许听起来很少年意气，但确实是当下周钦对自己的规划。周钦无法想象不在球场驰骋的生活，尽管运动员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职业，周钦认真训练、小心防护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在球场上的生涯能够更长久一点。
　　至于退役之后的事，年轻气盛的周钦确实不曾考虑过。
　　感受到肩膀被拍了两下，侧过头，便看到了周野。周野向周钦递过来一杯水，“你小子，怎么长得比我还高了，当初老妈就说你长大肯定比我高，还真让老妈说中了。”
　　“苏女士的眼光还是得相信的。小时候老妈还说我肯定比你帅呢？这不也说中了。”
　　周野用肩膀撞了一下周钦，以示不满。
　　两兄弟望着窗外的夜色，静默了一会。周野说：“别想太多，有梦想就是最好的资本。”
　　张叔在叫周野去书房，周野本来还想开导一番失意男高中生的，但目前有更重要的事。

　　所有人都去书房了，只剩下周钦和正在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满满，小满挨着周钦坐下，转到当地新闻频道时，女主播正好是周野的女朋友。周野还没将人家女孩带回家过，但周钦和父母都是知道的，只是周家老爷子对周野两兄弟的婚姻有自己的看法。
　　小满突然问道：“这位姐姐是不是要嫁给小野哥哥？我妈妈告诉我的。”
　　周钦挑眉，小姑还真是对我们家百般关注。“那你愿不愿意这位姐姐当你的嫂嫂呢？”
　　小满超用力地点头，“我愿意！姐姐漂亮，声音也好听。”
　　周钦逗他，“那小钦哥哥给你找一个更漂亮，声音更好听的小嫂嫂，满满愿不愿意？”
　　小满摇摇头，“爷爷说小钦哥哥要和施爷爷家的孙女结婚，我见过那位姐姐，她没有电视里的姐姐漂亮，声音也没有电视里的姐姐好听。”
　　周钦被着突如其来的婚约砸得有点懵，直到周父一行人从书房出来，周钦才堪堪回神。
　　周野还得赶回公司处理还没结束的项目，原本周钦还想问问施家的事，看到周野面露倦容，闭了嘴。
　　回家的路上，车内的气氛还算融洽，从苏女士脸上的笑容大概可以推断应该地守住了。周野几次想开口，但又觉得小孩子的话不可信，主动提起这类的事，万一苏女士来个顺藤摸瓜，自己估计交代个底掉。
　　一切尽在苏女士的眼中，周母透过后视镜直直地看着周钦，“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
　　周钦斟酌着开口，“今天听小满说爷爷有意撮合我和施家的孙女？”
　　苏女士倒是没想到问的是这档子事，不放过周钦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怎么？你不是一心扑在你的篮球梦上吗？还有心思关注到这种凡人情爱的事？”
　　苏女士，一级阴阳家，素日在外冷淡惯了的周钦在自己母亲的阴阳下也不得不屈服，眼神飘忽，“我就随口问问。”
　　“一心热爱篮球的人可随口问不出这种事。”苏女士心里大概知晓了自家小儿子情窦初开了，目光从后视镜移开，看向窗外，“你爷爷之前提过和施家联姻，本来是看中了施家大伯的小女儿，想要配你哥哥。你哥哥直接表明态度如果要和施家联姻自己就出去单干，甚至不认周家的祖宗了。把你爷爷气得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上回施家小儿子的女儿从英国回来，在你爷爷面前提了一嘴小时候和你一起下棋，你爷爷高兴坏了，已经把你俩的生辰八字交换了，合得很，小姑娘见了你照片，也喜欢得不得了。都怪我把你生得太帅气了，让人一眼就看中了。”
　　周钦听得头大，重点倒是抓住了，周家和施家联姻是肯定的，要么是周野要么是周钦。周野身为长子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兴趣担负起了家族给予的重担，对自己的弟弟也是百般爱护，周钦自然是希望他哥能幸福。但联姻的事落在自己头上，周钦也很头疼。这都21世纪，怎么还搞这一套包办婚姻？！
　　周钦：“爷爷这算盘也打得太早了，我明年才成年，现在就给我张罗对象了。”
　　苏女士：“优质资源可遇不可求。”
　　周钦无语，“苏女士，你就不怕你儿子早恋，耽误学业吗？”
　　苏女士：“就你那加起来还没300分的学习，耽误不耽误也没什么区别。”苏女士顿了顿，接着说，“我和你爸是开明的家长，青春期谁还不荷尔蒙波动了？喜欢是一种感觉，没有年龄之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什么事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周钦蔫蔫地回了一句“哦”，摁亮手机，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
　　放假了，卿舟也没主动联系他。
　　周钦气恼地将手机丢开得远远的。

　　洗完澡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进来，周钦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出故障了所以接收不到消息，于是给丛戎发了条消息。
　　“随便给我发条消息。”
　　正在玩游戏的丛戎，疑惑地发出了一个问号。
　　“叮！”屏幕亮起，周钦满心欢喜地拿起手机，看到丛戎发的“？”，又倒回床上去了。
　　周钦想，男生应该大度一点，卿舟不主动联系，那就自己主动联系一下。
　　删删改改一番，才发出去“晚安”两个字。
　　发完后，周钦立马把手机塞进了枕头里，又拿过了摊在书桌上的基础数学习题册，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两行字的题干，硬生生读了十分钟，会不会写是另一回事，周钦的心思全随着手机被塞进枕头下了。
　　写了两道题，期间耳朵一直竖着，生怕错过消息提示。最后熬不住，掀开枕头拿起了手机。
　　仍然无消息。
　　十点半，应该还没睡吧？怎么不回消息？还在生气？可是不都主动牵手了吗？
　　本来解不出的数学题，现在看着更心烦，周钦生气地合上了书，将手机扔在房间里，自己又去健身房里来了一组体能训练。
　　累了才回房间，强打着精神洗了个澡，头发都忘记吹就梦会周公去了。

　　凌晨一点，被扔在床上某个角落的手机突然一亮，一条新信息进来。
　　卿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