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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项渊的侍妾 ...
陈石说的那番话,苏月夭只信了一半。
一来,她可不认为项渊有那么好心;二来,话里漏洞太多。
比如胡匪劫走她时又没高声大喝去哪,阿姊姐夫是如何知晓要回凉州城寻她的?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项世子暗中相助了。
比起项渊下令禁止胡匪动手,更有可能是世子之前派遣的护卫护住苏家免遭劫掠,又悄悄探明她的去向,这才将消息告知世子和苏家。
至于项世子为何迟迟未曾相救,或许是因为缺乏实质证据,又念在与项渊有手足之情,不好撕破脸皮直接上门要人。
既然家人都在世子的庇护下,她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她也不是听天由命,被动等人来救的性子,总得做些什么……比如竭尽所能递信出去,甚至寻到破绽自个逃走!
想明白这些,她擦干眼泪,端起婢女盛上来的羊汤,咕嘟嘟几口猛灌下去。
她不喜羊肉的腥臊味,以前是不吃的,但这碗胡椒下得猛,整个口腔火辣生烫、舌尖发麻,根本尝不出异味,便没有多排斥。
羊汤驱寒效果极佳,一碗下去,胃里像是生起小火炉,整个身子都暖了,也饿了。
婢女已端过各色美味佳肴,鱼脍、醋芹、驼蹄羹、驼峰炙……
大部分是边塞这边的美食,有些她也叫不出名字来,就着胡饼投身饭海,吃得两颊高高鼓起,腮帮子都快咬酸了。
此后她静心休养,身体很快康健。
那扇门被侍卫打开,凛冽寒风钻进屋,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却也看见晴晖漫洒,即便在冬日,依旧明媚照得万物生辉。
她快步走出房间,张开双臂感受刺骨却清冽的空气,只可惜一扇门开了,外边还有一道门锁着。
她的行动范围仅限灼华苑。
都被人关起来当金丝雀了,断没有委屈自个的道理,她不急也不气,该吃吃该喝喝,闲了还作点妖。
今日嫌衣裙不合身,要购置保暖又锦绣的新衣;明日嫌饭菜不可口,要寻个会做江南菜的厨子……
没想到项渊对她有求必应,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反正别人都罔顾律法强抢民女了,她便心安理得僭越等级,将想要的步摇金钗珠翠璎珞臂钏宝石耳坠都要了个遍,全部戴在身上。
待来日出逃必须全部带走!一个都不剩!决不能白白被他劫掠至此,她也要他肉痛一场!
古怪的是,这段日子项渊从未出现过,倒是陈石经常来。
苏月夭看出他对自个的不忍与同情,便扮得愈发可怜,还将私印递交给他进行试探。
她倒也没期望陈石背主能帮她递出去,她只是想借此探探那人的底线。
这是一招有惊无险的棋,反正她也未曾传递只言片语,就算惹得项渊恼怒,也可装傻卖惨,推说思念家人。
可几天过去了,无事发生。
要么就是项渊得知此事并不在意;
要么真如陈石所说他不会上报,他敢如此行事自然是揣度过主子的心思,这本身已说明了那人的态度。
故此,不管哪种情况都传递出同样的信号:项渊对她的逃脱之心,却有几分容忍。
思及此,苏月夭舒展身躯,慵懒地伸了个拦腰,随后又半倚在软榻上,任由暖洋洋的日头将骨头缝都晒出股酥软劲,她缓缓掀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
她身边伺候的婢女有十几人,年龄与她不相上下,大部分住在灼华苑的偏房内,同样不许外出。
平日她得了好吃的饭菜糕点都会分下去品尝,行事说话也从不端着架子,很快和众人打成一片。
从这些婢女口中得知,她们没有一个是凉州本地人,大部分来自周边的区域,上个月才被买进来,也就比她早几日进入灼华苑。
因此这里是否是项府,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项家发生了什么变故,全都无从而知,更别说帮她递信了。
这是故意这般安排的吧?为的就是防止她从身边人下手,真是好算计!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那次是在午后,众人抱着针线活挤在长廊下闲聊,苏月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南老家往事,余光瞥到有两个婢女和守门的侍卫打了个照面,竟直接走出了灼华苑。
侍卫是完全没拦啊,还让了半步。
这两个婢女她之前就注意到了,只因她们生得过于美貌,明明和其他婢女一样穿着粗布衣裙,却好像闪闪发光般,实在耀眼。
如今看来美貌竟然还能当通行证?
就在她侧头目不转睛盯着美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时,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说,“那两人之前好像是郎君的侍妾。”
项渊的侍妾?她都怀疑自个听差了,忙转过头来。
可惜方才说话的婢女已经捂唇噤了声,身旁另个婢女还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余光不着痕迹朝苏月夭面上瞥去,笑着将话题引开。
苏月夭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几次将话题绕回来。
婢女们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也不肯再透露半点信息了。
这时有人蹭地站起,是个红衣婢女,双手叉腰瞪视周遭垂首不语的其他人,“你们平日受了娘子恩惠却还故意欺瞒于她,真是一个个白眼狼,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日便要全部说出来!若是出事由我一人担责好了!”
说罢,那灼灼的眸光又转向苏月夭,说得义愤填膺,“她们是郎君从花楼买回来的,如今失宠被派来服侍娘子,可那两个贱蹄子每隔几日还要跑出去勾人!娘子务必要看紧咯,切莫被人钻空子!”
此话一出,其余婢女皆用同仇敌忾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好似她一声令下,她们便会身先士卒替她除了那两个妖女。
这……这俨然是将她当做新来的宠妾了?
苏月夭哭笑不得,有心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被项渊记恨囚禁于此。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有人这样好吃好喝供着憎恶之人的,便觉得说不清楚。
隔日,美人中的其中一位给她梳洗打扮,她对着铜镜快要看呆了。
不得不说项渊品味真好啊,两位都是绝色佳人,一个冷艳高傲,一个温婉清丽。
冷艳高傲的那位应该是个西域美人,五官要比中原人更加立体深邃,眸色是淡淡的蓝,肤色略深身形高挑,看人时眸光带着自上而下的冷漠,印象中她什么活也不做,就安静侍立在旁,从不与人搭话,自然也无人敢与她攀谈。
另个温婉美人倒是经常伺候梳妆,那双手极巧,会编各种灵巧的发型,也不怎么说话。
以前苏月夭还不觉得,如今懂得她的沉默寡言,再从镜中看着那张素白的面庞,眼角眉梢都似藏着无尽的凄婉哀怨。
竟然让失宠的妾室为奴作婢,伺候的还是在她们眼中鸠占鹊巢的新人。
这般作践,何曾念及半分旧情?分明是将人的尊严与真心扔在地上肆意践踏,别说俩美人了,就连苏月夭都因此更恨项渊三分。
清了清嗓子,她柔声同温婉美人搭话。
一问才知,美人名唤芙苓,出身江浙,幼时家贫父母将她卖掉做扬州瘦马,后来被人买下,没几个月又转手卖掉,几经周转最后竟被卖到花楼,后来……
后来大概就是被项渊买回来,玩腻了又送来做丫鬟。
苏月夭看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递过巾帕轻声安抚,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芙苓趁午后人寂,偷溜出灼华苑,直奔书房,将苏娘子的异常一一禀明。
项渊正仰靠在圈椅中捧着本兵书看,听后眼神都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扯唇揶揄,“她就是这样的人,最擅长左右逢源,我瞅着一整个院子的人都被她收买完了,如今轮到你罢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苏娘子活泼热络,自然招人喜爱,可平时都是众人聚在一起闲聊,从未见她主动找谁私下聊天,今日却独独来寻奴,实在过于刻意了。”
此话一出,项渊将书本撂在桌案上,侧头睨过来,眸光透着肃杀冷意,“你是说你的身份暴露了?”
吓得芙苓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暗自思忖,到底是哪个身份暴露了。
明面上,她和另个西域女郎都是上月从花楼买回的美人,可实际上她们一个是女医,一个是镖师,不过是做障眼法之用,看护苏娘子罢了。
知道她们真实身份的人极少,而苏娘子被困在灼华苑,能接触到的只有婢女侍卫,顶多是听到些传闻,
“八成娘子真以为奴是郎君的侍妾,看来是吃醋了。”
“吃醋?”只听一声极冷的嗤笑声传来,“呵,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她吃的哪门子醋?”
芙苓觉得那笑声阴阳怪气,竟有种化不开的怨气在里边,可她也分辨不出来,郎君是觉得苏娘子没资格吃醋?还是没必要吃醋?
她对二人的关系不甚清晰,之前还私下请教过陈石,他板着脸让她少打听郎君的事,尤其是与苏娘子相关的,不知道最好。
可她瞅着苏娘子明显就是郎君金屋深藏的娇娥啊,这有什么怕人知道的?不都直接摆在明面上么?
之前她同苏娘子说过的身世并非完全虚假,她虽然不是扬州瘦马,却因女医的身份见过不少被金屋藏娇的可怜人。
其中也有像苏娘子这样的,最初哭闹的厉害后来慢慢接受了,不再抗拒或企图逃脱,甚至产生依赖性。
反倒是郎君十分古怪,别人金屋藏娇不过是贪图美色,他却未曾踏入灼华苑半步,顶多远远看上一眼。
若说他怀着爱慕之情,可每每提到苏娘子,他又要像今日这般出言呛几句,那怨气浓的鬼见了都得绕道。
她还未曾想明白,却见项渊又靠回圈椅上,陈石捡起书本递过去。
“既如此,你便顺着她说,她当你是侍妾,你就继续演下去。”
项渊往后这么一靠,整张脸便完全没入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泛着寒光,宛如蛰伏在暗处紧盯猎物的猫儿,明明挥抓便能解决,偏要眯起眼眸,饶有兴致地观赏猎物自以为是的挣扎。
他弯起唇角,却不带丝毫笑意,只一字一顿道,“且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小渊:芙苓猜错了,我那句话的意思是她都对我无意怎么可能吃醋(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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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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