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中米和年余酒》一墨双锦

20、讹兽城内情意浓5 情字何解？

　　忙乱过后，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

　　楚歌失踪、雪灵受伤、玄镜失窃，这桩桩件件，一团乱麻，神霄和九幽如今都要个交代。

　　本来依楚尔所言，楚歌和玄镜之事皆为九幽魅族所为，神霄是占理一方。可是事情与楚尔所言似乎偏离得有些远了。再说，无论之前如何，而今楚歌与玄镜毕竟都完好无损地回到讹兽城了，可是九幽一个族长却是实实在在受了重伤，更别提九幽少主和魉族族长如今皆知晓此事，这案又该如何结呢？

　　谢飞星故意不去理会祝皆乐的存在，在屋内绕了几圈，就是不去看她。祝皆乐倒是直挺挺站在原地未动，看着她走来走去。

　　“说说吧，都别当哑巴了，怎么着，总得有个说法？”
　　屋内安静得有些诡异，谢飞星走累了，找了个椅子坐下休息，忍不住先开口。

　　楚歌和苍隐守在雪灵旁，一心救治，顾不上这边。城主见祝皆乐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答道：“我可以既往不咎，不对这个疯鬼赶尽杀绝，留她一命，但她从今往后再不许踏足我讹兽城半步。”

　　谢飞星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得都快坐不住了。

　　“喂，后面那位雕像，你听到没？你们神霄的都这么搞笑吗？”谢飞星语毕，将目光移至楚尔，顷刻冷脸，道：“我九幽族长好好的来你这破地方做客，如今却伤成这样，你该好好想想怎么跟九幽交代。还既往不咎？你也配？”

　　城主楚尔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灾星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来给雪灵撑腰的。

　　楚尔本就是此地城主，何况祝皆乐也在这里，难道还怕她们几个小鬼不成，楚尔瞬间底子足了起来，凑近吼道：“你放肆！这是在神霄，你们九幽管不住自家鬼，来我讹兽城一再闹事，老夫大发慈悲饶她一命，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了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她若执意求死，老夫也能成全她。”

　　楚尔体型肥胖，足足有三个谢飞星的体积。方才讲话时，为了在气势压倒谢飞星，离谢飞星只有一步之遥。

　　“听城主这话的意思，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谈了。这说法，你不肯给，那我便来向你讨。”谢飞星占了距离近的好处，没甚费劲，便掐住了楚尔的脖子。

　　在谢飞星出手那一刻，楚尔手脚像被火烤一般，窒息感让他面目狰狞，对上谢飞星眼里爆发出的狠戾，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鬼魂。

　　“够了。”祝皆乐瞬移到谢飞星面前，轻拉下她的袖口，道：“事情还没查清楚。”

　　谢飞星只要看见祝皆乐那双澄澈的淡蓝色双眸就头痛，一甩手将楚尔丢在地上。

　　楚尔在自家地盘上被如此欺辱，愤怒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灾星，于是打算趁她不注意，放信号召唤护卫。

　　苍隐忙着救雪灵，绿头蛇正好闲下来在一旁凑热闹，谢飞星便借用了下，朝它使了个眼色，绿头蛇便给了楚尔一个异常亲密的拥抱。

　　谢飞星：“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士可杀，不可辱。”楚尔和绿头蛇身体缠.绕在一起，如今对视着，场面有些滑稽。

　　祝皆乐就在一旁冷冷站着，像是看不见这个胡作非为的小鬼王，楚尔认栽了。

　　“好吧，我说实话。皆乐殿下，对不住，我先前救女心切，事情可能说得有些不尽不实，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楚尔恳切道。

　　祝皆乐并未言语。

　　“继续说啊。”谢飞星催道。

　　“哼，唉，说起来真是家门不幸啊。楚歌和那个鬼女人，”楚尔情绪刚酝酿好，就被谢飞星打断了，“诶，你个疯老头，怎么说话呢？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再敢口出污言，我揍你。”

　　楚尔无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方才也见到了，她们之间那些不堪之事，我都没脸说出口。”

　　“什么事啊？”谢飞星好奇道。

　　祝皆乐：“所以你设计伤了她？”

　　“是，是我。”楚尔回道。

　　“诶，她们什么事啊？还没说呢？”谢飞星追问道。

　　祝皆乐：“继续。”

　　“后来，楚歌便带着玄镜跟她走了。我派人追，也没了音信，这才向神帝求助。”楚尔道。

　　谢飞星现在想揍祝皆乐，咬牙切齿。
　　凭什么只许你问？我问的就都是废话？就你会查案？就你能耐？就你了不起？就你……

　　“灵儿，你怎么了？”楚歌高声喊了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雪灵服完火柊草之后，周遭火蝶越聚越多，她像是在丹炉里被炼化了一般，脸色时而惨白，时而绯红，体温时而降到冰点，时而又似炭火般灼热，整个身体似乎只剩下一具空壳，浑然没有意识。

　　谢飞星把脉也把不出究竟，毕竟她不是精通医术的分无缺，思量着要不先将雪灵带回九幽再说。

　　“少主，雪灵如何了？怎会如此？”苍隐道。

　　祝皆乐：“她在破关。”

　　“对，灵儿曾说过，她修炼的法术即将破关，可是也没说会这样。可有什么法子能减轻她的痛苦？”楚歌问道。

　　“灭世之火，破关之劫，非生即死。”苍隐忧道。

　　“两位殿下，你们身居高位，见识得多，能否想个法子帮帮灵儿，她受了太多苦了，我求求两位殿下了。”楚歌跪地磕头道。

　　“咳，你既然能看出来雪灵在破关，那、”谢飞星不大情愿问道。

　　“你会帮她。”祝皆乐肯定道。

　　“她毕竟是我们九幽的小鬼，正好我又闲着，这种顺手的事，又不耗费什么，所以你有法子？”谢飞星没明白祝皆乐的意思，顺口一答。

　　“若要你与她五感共通，承受她的一半痛苦呢？”祝皆乐问。

　　“这无所谓，小事一桩啦。”谢飞星轻松道。

　　“若要你与她同床相对，肌肤相亲呢？”祝皆乐又问。

　　“嗯？祝皆乐，你不是在同我玩笑吧？这什么奇怪法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谢飞星疑道。

　　祝皆乐认真道：“没有。”

　　“没有玩笑，那这法子真能帮她？”谢飞星手托下巴，看向雪灵。

　　祝皆乐见谢飞星只对这法子有些许疑惑，但好似并不排斥这法子，还在思考有几分可行性，握着的剑鞘上寒气多冒了几分。

　　“殿下，我可以。”楚歌自告奋勇道。

　　“雪灵修的这术法，我听说过，就连我都不敢说能抗住这最后一关。不是我看不起你们神霄啊，就你练的这两下子，跟我比可差远了，你确定？你别施救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谢飞星道。

　　“她可以。”祝皆乐一锤定音。

　　“楚歌你、罢了，”苍隐道，“我们先出去，你照顾好雪灵。她要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

　　“不可，这不会让楚歌有生命危险吧？”楚尔道。

　　“与你何干？你最好祈祷雪灵平安无事，”楚歌冷道，“否则我绝不独活，你的美梦也别想做下去了，出去。”

　　“你！”

　　“行了，别瞎耽误工夫了，都赶紧出去，再聊一会，雪灵没准都破关了，走走走。”谢飞星开始赶人，最后对楚歌道，“我也走，你们……保重吧。”

　　祝皆乐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也一并出去了。

　　——
　　她们一行换了地方，继续谈判。

　　“美梦？城主，你这女儿怎么瞧着跟你并不亲近呢？你如何得罪人家了？”谢飞星问道。

　　“这是我自家家务事，与你无关。”城主闭口不谈此事。

　　谢飞星耸耸肩，随口道：“哦。那便说说跟我有关的事吧，你方才说是你设计重伤雪灵，是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

　　楚尔有些委屈：“那也是你们九幽意图盗取我镇城之宝在先，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受伤？”

　　谢飞星只接到接应雪灵的命令，对雪灵来讹兽城所作之事并不知情。

　　“雪灵来此地取玄镜确是鬼王之令。”苍隐附耳提醒。

　　“玄镜在这讹兽城中有清气相克，若非咒语催动其承载的邪气，本不会伤人，但我得知那九幽女子欲盗宝物，便提早在玄镜之上设置了禁制。只要玄镜位置有所偏移，便会释放大量邪气，让盗宝者难以逃脱。”楚尔道。

　　“可我看雪灵与楚歌，不似仇敌，关系甚好。你既然如此爱惜楚歌，不怕伤到她吗？”谢飞星问。

　　“楚歌是下一任城主，她自小身负清气，自然无事。”楚尔道。

　　苍隐指着他，气道：“你也太能算计了吧，早就谋划好要杀了雪灵。早知如此，我定然不会纵着雪灵这样胡闹。”

　　“她若不来这讹兽城，何至于此？楚歌也不会与我如此生分。”楚尔抱怨道。

　　“这么说来，倒全是雪灵的错了？”苍隐反问，“我早就说你们神霄的没一个好东西，雪灵当初不听我的劝告，她这样是自作自受。但你也活该，你机关算尽，千方百计阻拦她们，反而导致父女离心。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下一任城主，因为一个情字昏了头，何等可笑啊？”

　　楚尔：“只要楚歌还活着，我的心血就没有白费。你们九幽的又好到哪里去了？好歹是一族族长，不也因为一个情字遍体鳞伤，半死不活的吗？”

　　苍隐：“你给我闭嘴，雪灵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条烂命不够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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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飞星听他们吵得愣神，像在说书一般，一会说这个，一会又讲那个。什么情字，雪灵和楚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喂，你听明白了吗？他们说的啥意思啊？”谢飞星寻找道友中。

　　祝皆乐淡淡开口：“字面意思。”

　　谢飞星看不得祝皆乐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因为这样总让她有种错觉，觉得祝皆乐看她的眼神和她看小狗的神色颇为相似。

　　她才不是傻子呢！！！

　　“可以了两位，心平气和。”谢飞星双手推了推嘴角，摆出标准的微笑唇，还偏头让祝皆乐学着点。

　　祝皆乐正看得出神，视线猝不及防相撞时，她低头垂眸，稍加掩饰。

　　“爹，你没事吧。”
　　这边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楚寿又带着一批小兵冲过来了。

　　“你这废物来干什么？回去。”楚尔责怪道。

　　谢飞星想到了楚尔在楚歌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这城主对儿子和女儿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爹，我听说楚歌找到了，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她旁边那贱人，就带人来帮忙，你、”楚寿道。

　　“住口，胡说什么呢？还不见过皆乐殿下。”楚尔提醒道。

　　楚寿这才发觉周围还有不少正在看戏的，听话道：“见过皆乐殿下。”

　　祝皆乐未应，只是将玄镜腾空，楚尔眼神一变，立刻挡在楚寿前面，求情道：“皆乐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寿儿虽是我长子，但从小体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清气，受不了这玄镜之力。否则我也不会定小女楚歌接任城主啊。”

　　“楚寿是城主之子，竟然无清气？我听闻讹兽城历任城主的血脉与清气是混合在一处的，并以此血脉传承城主之位。”谢飞星道。

　　“爹。”楚寿道。

　　“本来如此，但到我这一脉，许是寿儿娘亲怀胎时曾不小心摔倒，寿儿因此早产，身体孱弱，无法承受清气，也无福继任城主。”楚尔可惜道，“这就是他的命。”

　　“那他命可真好！”
　　楚歌不知何时扶着雪灵来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