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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讹兽城内情意浓3 与君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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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玄镜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是我害你受伤,是我不好,全都是因为我,都怪我……”楚歌面对雪灵从未有过的虚弱模样,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敢触.碰又不敢松手。
山洞狭小,凭借数只火蝶散发出来的微光,依稀能瞧出洞壁上相互依偎的影子。此地偏僻幽静,她们亲密无间。玄镜被扔在一旁,孤零零地映着火蝶的光。
雪灵被楚歌小心翼翼拥在怀中,她意识微弱,嘴唇煞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撩人心弦,喃喃道:这不怪你,我没事的,只是有些倦了,睡一觉就好了,别哭、好不好?我没、事、咳咳咳……”
若她们只是没有受伤的普通人,此刻倒是有些像寻常连理因外出办事,未能及时归家,而夜半凉意渐起,寒风袭来,她们互相依靠着取暖。
可是啊,这老天偏偏总是难遂人愿。
楚歌样貌过人,平日喜欢梳在讹兽城里寻常人家不常梳的高马尾,着一袭红衣,举手投足间豪情直率,即便此刻她已哭成了泪人,也难掩其大方之态。
楚歌闻言,胡乱摸了摸脸上的泪痕,不停点头,哽咽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不哭不哭,你别急,倦了就躺我身上睡一会,我守着你,我已经想到办法给你疗伤了,你不会有事的。”
雪灵听到这话,勉强撑起身子,对上楚歌的眼神里带了些请求意味,她尽最大的力气紧握住楚歌的手,激动道:“不,楚歌,千万别做傻事!”
“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相信我。”楚歌道。
雪灵见她坚持,点明道:“不要去取火柊草,那是个稀罕物,就连鬼王都没寻到过。祝皆乐绝不会随意赠与城主,她定是故意放出风声,骗你我回去,这是个圈套,不能中计!况且,火蝶传递的消息大多不准,不要冒险。”
此刻,火蝶为数不多散发的光亮似乎又暗了些。
雪灵眸中多了些因难受而溢出的泪光,昏暗的山洞衬得她的双颊过分白皙,楚歌只觉心上像被人剜了一刀般疼痛。
都怪自己。
如果不是她大意失察,让人在玄镜上暗中设下术法;如果不是她执拗偏执,不听雪灵之言,非要去拿玄镜;如果不是她糊涂愚昧,没有及早发现这一切……
如果不是她,雪灵根本就不会受伤。
明明都是她楚歌的错,现在被玄镜邪气侵体的折磨却要雪灵受,为什么?凭什么?
楚歌此刻满心的自责和愧疚,恨不能以身相替,总想着能做些什么弥补或减轻雪灵的痛苦,哪怕一二分也好。
可是雪灵太了解她了,她想到的办法确实是去拿火柊草。明知这可能是陷阱,但她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宁可信其有了。
“我有玄镜在手,他们奈何不了我的。”楚歌偏头看了眼地上的玄镜,硬扯起了嘴角,笑比不笑显得更加无可奈何。
“不!咳……”
雪灵未说完,眉头紧皱,方才被她硬忍下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灵儿,灵儿,你怎么样?”
楚歌见此情形,一阵慌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方寸大乱,一动不敢动,就连雪灵嘴角残留的血迹都不敢擦拭,生怕一不小心会加重她的伤势。
雪灵微微抿唇,扯出一丝苦笑,道:“别怕,我修炼火蝶时曾遭反噬,重伤难愈,蒙鬼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但此后这身子便一向如此,时常咳血,并非是因玄镜那一击,这伤不算什么,你听我说,”
雪灵握住楚歌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表明自己还撑得住,让楚歌不要太担心。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楚歌就越是自责伤心。
“好好,你慢点说,我听着呢,别急,我求你了,灵儿,别着急,我在呢。”
雪灵面露愧意,道:“我、我要对不住你了,我已传信给鬼王,想必不久便有救兵来。只是、咳咳……”
楚歌又往近挪了挪,让雪灵躺得更舒服些,并轻抚她胸前,为她顺气,接着她的话说:“只是你我不再只是雪灵和楚歌,而是九幽魅族族长和讹兽城下一任城主,你我的缘分、怕是要尽了。”
可即便以后再没有了天高海阔,那又如何?
与君之约,誓死不悔。
山洞愈发安静,虫鸟兽禽也识相地不再出声。她们二人的手,自紧握的那刻起,便不曾分开。
在得知祝皆乐放出火柊草的消息时,雪灵便料到楚歌会用自投罗网,来换自己的一线生机,所以那时起,她便已向九幽传信。若实在难以两全,她又何尝不想用自己来换楚歌周全呢?
良久,雪灵打破这令人难捱的寂静,开口道:“我许诺过你的自由,定不会失言。我虽受制于族长身份,不可擅离九幽,但你可以。鬼王法力高强,一定有办法将你体内的清气去除。到时你就可以好好地去看你向往的大好河山,看看这三界是否与你想象中的一般无二。”
说到最后,雪灵仿佛已经看见楚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策马扬鞭,遨游在天地之间的肆意模样。那个姑娘,笑得从未有过的灿烂,好似四季风景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那才是属于楚歌的世界。
反观楚歌,毫无笑颜,也没了往日谈笑间的憧憬,略带恼意,嗔怪道:“雪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信你,不是因为你说会带我逃出讹兽城,也不是因为你说要让我摆脱宿命,更不是因为你说要给我自由。我承认,那些对之前的我来说有些新鲜。但我视你为知己,视你为、”
“楚歌,够了。”雪灵打断了她,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楚歌言至于此,停顿下来,倔强地对上雪灵的视线,认真道:“我视你为此生挚爱。”
雪灵心跳漏了半拍,后知后觉多了些别样的酸涩与甜蜜,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了不合时宜的绯红,虽常听人表明心意,但这次许是受了伤,心绪竟如此难平。
“我楚歌一向坦荡,心中所想不愿藏着掖着,我从未动过情,从前对话本子里那些情爱之事也不甚理解,觉得无甚意思,还不如喝一顿酒来得快意。但遇见你的那刻,你在人群中,我一眼便看到了你,时间仿佛为你静止了,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貌美之人?莫不是我眼花了?但我怕你觉得无礼,不敢再看第二眼。可巧的是,第二日,我又遇见了你。我又在想这老天对我可真厚道。”
听到此处,雪灵偏开眼,略带心虚地轻咳了声。
楚歌以为她没了耐性,急忙结束道:“反正就是,我不会离开你。”
“楚歌视我为此生挚爱。”
“此生挚爱。”
“挚爱。”
“爱。”
雪灵耳边反复响起这几个字,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如今她迷迷糊糊到意思都有些难以理解。
虽说她俩早已心有灵犀,但毕竟差了个一点通。此刻楚歌突然被她一刺激,将心意明明白白摆到了眼前,突然有些让她不知所措。雪灵感觉自己病得好像更重了,但并不难受。
“灵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怎么了?”楚歌担忧的声音唤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咳咳,对不起,我一时伤痛难忍,你方才说什么?”
楚歌:……
对上雪灵无辜的眼神,楚歌轻叹一口气,无奈道:“罢了,你先好好养伤,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你记得,我不会离开你。”
山洞外。
跟着火蝶行踪,追到此处正隐身于山洞外“探查敌情”的祝皆乐,不小心听完了全程。她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的理智叫嚣着,速速去抓这个魅族族长,将城主之女安全带回讹兽城,早些完成任务回神霄。
但她的大脑暂时屏蔽了理智的信号。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城主之女哪有半分被绑架的样子?但她的安危和玄镜毕竟事关讹兽城一城百姓的生死。
火蝶比方才失去神智的两位更加警觉,频繁振动翅膀,发出警示报信,示意外面有情况。
楚歌到底没受伤,反应更快些。她将雪灵缓缓靠在洞壁上,扯下披风给她挡风,捡起玄镜去洞外查看。
“小心。”雪灵叮嘱道,微微抬眉,令其余火蝶跟着楚歌一起去。
“放心。”楚歌笑了笑。
祝皆乐看着楚歌持剑而来,一手还拿着玄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本来祝皆乐直接出手把她们一块打包带走,交给城主就万事大吉了。毕竟涉及人家的家务事,她的任务也没有节外生枝这一说。
但刚听完了人家的私隐,不免有些心虚。
堂堂神霄小福星,竟干起了帘窥壁听的勾当,成何体统?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可是奉城主之命来抓人的?”楚歌厉声道。
“神霄祝皆乐。”祝皆乐不欲多言。
“是你!那城主可命令不了你,你是来抓我的还是来……”这么多年来有小城主这个身份在,楚歌多少知晓了些三界局势,比如:九幽鬼王和神霄神帝面和心不和。
楚歌不自主地微微向洞内瞥了一眼,她莫不是来为难雪灵的?
楚歌知晓祝皆乐厉害,她必然应付不过,道:“皆乐殿下,我知您一向心善,这玄镜,我愿交还神霄,任凭殿下处置。殿下,今夜可否当作没见过我们?”
祝皆乐没应话。
楚歌见祝皆乐不许,姿态又一再放低,低到她都有些看不起自己,求道:“皆乐殿下,我跟您回讹兽城,可否放过雪灵?算我求您了,您的大恩,来日我必重报。”
祝皆乐依旧没应话。
楚歌见她执意,也不再说情,举起玄镜对着祝皆乐,道:“既然要打,那就来吧。”
祝皆乐抬眼,诚实道:“束手就擒,我不伤你。”
楚歌闻言,瞬间怒道:“竟敢如此小瞧我?我的修为虽不如你,但愿奋力一搏。”
她念了道咒语,催动玄镜。玄镜闪过刺眼的一道白光,就在快落到祝皆乐手臂上时,祝皆乐却一下子不见了。
随即,楚歌感觉手中一空,定睛一看,玄镜已在祝皆乐之手。
而祝皆乐的长剑正直指她的脖颈。
速度太快了,差距太大了。火蝶一窝蜂似的凑到祝皆乐剑前,喷出细碎小火。
雪灵受伤过重,火蝶术法随着她一并减弱,这些伤害还不够给祝皆乐的剑取暖的。
“皆乐殿下,这是要与九幽为敌吗?”
雪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扶着洞壁,一副病态,气势却不弱。
“灵儿,你快走,别管我。”楚歌喊道。
九幽小鬼都这般嘴硬吗?祝皆乐不知想到了什么,无意识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此处乃神霄地界。”祝皆乐反将一军。
“我已向鬼王传信,一切错事皆我所为,你不要伤她。”雪灵后半句气势弱了些,她有何过失,自有鬼王处置,而楚歌她没有理由护着,讹兽城下一任城主的罪过,这个神霄少主确实有权先斩后奏。
“楚歌和玄镜,跟我回讹兽城。”祝皆乐第一次完成任务打了折扣。
楚歌忙应:“好,我跟你回去,灵儿你快走。”
雪灵一走,所有的罪责便都落在楚歌身上了。
雪灵轻轻摇头,忍着邪气乱窜撕裂般的痛感,冷道:“无须你代我受过。皆乐殿下,我跟你回去。”
雪灵对楚歌笑了笑,示意她放心,九幽不会坐视不理的。
祝皆乐听到雪灵那句“无须你代为受过”思绪突然有点乱,没空理会这对苦命鸳鸯之间眉来眼去传递信号,耳边反复回响起谢飞星在乐然宫那句“何须你求情,此事我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