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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带着罪过升天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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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扶桑见那两鸟消失了,松了口气。
他应该很快就不用被封在那面具里,可以在天中自由地飞翔了。
杀人就像一场梦,扶桑还没从这梦中苏醒,他永远醒不了。杀戮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永远是有罪之人。
“去练功吧。”
扶桑想走,却腿一软摔在地上,身体一点力气也没了。
好痛。
扶桑硬撑着爬起来,躲到石头的背阴处,扣着手臂,面目狰狞。
受不了了,副作用太大了。我是笨蛋吗,居然真的用了那么大规模的追踪术,我不疼谁疼啊。
疼疼疼疼……
他只能靠着石头做了一天。
修行已经全部完成了,大概很快就能上天了。成为真正的神就意味着以天之化身的名号被记入天书。所有未录入神都只是为了这一称呼而努力。他们不知道天是真实存在的,更不会相信天之化身只是让他们努力的幌子。
似乎没有人知道,唯独创造谎言的帝俊。
而扶桑很早就从神鹿那知道了这事。
他本来就对天不天的无感,又喜欢和小孩子玩,就没急着修行。于是,达成了一个成就:最摆烂的神。
历时天界年份二百一十年,摆烂的神终于行满,准备登天了。
扶桑终于收到了青鸟送的“天界基础知识籍”,而他看也没看,不以为然。
阑雪年间神一般都由信徒送上天的,可扶桑没有信徒。
没办法,只能自己往巫咸国去,爬着登葆山,像个巫师似的上天。
他拄了根木棍,支持着向东边去。
巫咸国相对来说是比较接近神的国度,这里的人几乎对神一视同仁。
扶桑先拜拜女丑,再去城里找巫咸人治了治不舒服的地方,这才甩了拐杖上山。
“这边这位,你是灾神扶桑吗?”有个男人拽住扶桑问。
扶桑吓了一大跳。已经多少年没人主动找他说话了。
“是吗?你好?”
“呃……我是。咋了?”
那人又不说话了。
“?”
怎么不说话?
“就是……您……好漂亮。”
……扶桑非常震惊。他遇到过说他白的吓人的,说他眼睛像兔子的,说他瘦的,但从来没人会说他漂亮。
他甚至怀疑这人有利索图。
于是他没说话,想装作没听见。
“我说……您很漂亮……”那人重复道。
“……谢谢。是你想让我做什么吗?”
男人大惊,急忙摇头:“当然不是!您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夸我的人一般都是有什么事才夸的。”扶桑抱歉地向他挥挥手,逃走了。
扶桑用神权跳过了排着上百人的长队。
管理开天的神官简单搜过身后,就放他进了洞天。
洞天是一个个人的独立专有空间,其中的时间流动速度可以由洞天的主人调整。洞天就相当于生物的无敌分身,所有生物都拥有且只有一个,只是多数不会使用。
通过天上的神将人间的洞天召回,就可以把地上的东西送上天了。
这是扶桑第一次上天。
天界与并无太大差别,只是会冷淡不少。神的世界不养闲人。沿路只有各忙各的神官,唯一有声响的地方就是登记处,堆满了新上天的神和巫师。
神在修行完成前禁止入天界,代代相传的巫师子弟却可以随意出入,扶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他问了登记出的神官,却没有得到回答。
“请蹲下来。”登记官只重复道。
“嗯……好。”
登记神一手捧住他的脸,撑开他的左眼,用金墨在他眼眸上书下一“災”字。
“过。”神采完血松开他,挥挥手。
“谢谢。”扶桑终于成为了正式的神,得以踏入天壤。
可是刚进去他就想走了。这里一点意思也没有,他也不进天庭为官,在天上完全没事干!最多也就年会的时候蹭点好东西。
还是回人间吧。
但扶桑不知道怎么下去,青鸟送的指南也消失了。
完了,迷路了。
他顺着人多的方向走,到了天帝的洞天前。洞天外养了上万只青鸟,叽叽喳喳地吵得人耳朵疼,各棵树上见着的不是树叶全是鸟羽,各种颜色的乱七八糟。
这是一个开放洞天,里面一看就没几个神,怪可怕的。
扶桑想走,却被守门的武神挡下了。
那武神看见了他眼中的字,便问:“你是扶桑?”
“是我。”
“天帝大人召你。”
“啊?好。”
扶桑只得进了洞天,摸索着找到了大堂。
“天帝大人,扶桑来了。”
堂内有一个男子身披彩云,眉眼端正,身边盘绕着一只七彩的祥龙。
他明显和堂里其他神不一样。
“呃……天帝大人?”扶桑不知所措,神鹿那老头也没教过天上的礼仪啊。
“跪下!低头!”有人悄悄提示道。
扶桑站着没动。
“……”旁人捂脸。
那身披彩云的男子,摆摆手。“无碍。偶尔有些无理的神也好。”
“你有重要的事务,怎么修行了这么久?”
“就是……比较随意。”
天帝愣了一下。
“好。你要做的是一场谈判,对象是冥界第一战力,谈判内容是让他开放对外血液采集权。”
“那我们的筹码呢?一旦被采集了血液就有被高级血术者杀害的可能,对方怎么会答应。”
“喂,大人会一一告知的,急什么。”
“我们的筹码就是你。而且目前观测下来鬼民出现了大量非人类行为。”天帝不在意地说,“你和冥界第一战力关系很好,又是血术学习者,只要你保证杀害是不会发生的他就很可能接受。”
……那您要授权做什么,为了好玩吗?
“那就当你答应了。去吧,完成了再回天界禀报。”
“……是。”
扶桑拿到了出入冥界的权限,同时被告知即刻出发。
但这么荒唐的事他不想做。
关系好?有谁和他关系好?也就只有那些长大后就看不见他的小孩子。那些孩子记得他都是奇迹了。
就算关系再好涉及性命的事是可以这么说服的吗?即使行为与人不同。如果这可以的话那就是对方有问题了。
“真是服了。”
他收好天帝写给谈判对象的信,深深叹了口气。
希望对方不要答应,就算无法回天也是小事。
冥界倒是很热闹,也没有烦人的规则,有权限就进,没权限就隔在外面,非常简单。
扶桑摔在一座小土坡上,在夜色里看不清东西,只能见东北处明亮的灯火,隐约能听见吵闹的人声。
进是进来了,但是冥王府在哪他忘了问。扶桑跳下土坡,拉上帽子,跑进明着灯的街里。
街上鬼很多,多是三三两两走着。他们穿着行为诡异,几乎衣不蔽体,如尸如兽般爬行。暗街里在打群架,他们互相撕咬,血腥味冲进扶桑的身中如利刃撕裂他的心脏。
有什么不存在的痛苦扎入他,将他撕裂。可是他不怕,他不疼,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甩开啃他腿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乱七八糟,天帝大人应该是要他们的血液做研究吧……”若是这样的话扶桑倒是能理解一点,但不多。
“研究?”扶桑被这群鬼抓住了。
“嗯,用你们做血液研究。”
“喂喂,放开人家,这是神官,不是你们的玩具。”
扶桑和那些鬼被一个棕黑色头发的男人隔开了。他个子很高,被挡在他身后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后退的爬行声与窃窃私语。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那男子听见扶桑问他,回过头,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
“跟我走。”
“要去哪?”
“冥王府。”
“好。”
扶桑跟着男子走了很久,直到天亮后才进入了冥王府。
这里很空很小,灰蒙蒙的。很压抑。
“这是谁的洞天?”扶桑向外退至门口,警惕地避开了那男人的触碰。
那人明显没想到他会发现,有些愣了。
“这是……死神的洞天,也是冥王府。”
“死神?”
死鬼成神,简称为,“死神”。
如果真是死鬼成神,这人既是死神又与我关系好,除了那小家伙还有谁?没人能有这么特别的身份了。
“是,死鬼成神的死神。你能把帽子摘了吗?”
扶桑犹豫了一下,将头露了出来。
他的红眼在大片的灰中如太阳在黑影中,照亮了男子的眼眸。他的白发因静电树了起来,如一只海胆。
“你是扶桑?”那人瞬间便问道。
扶桑点点头。
“啊…………………………”
“嗯?”
“好吧……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他扶着头,“我是张离雀,冥界右将军。”
扶桑点点头,指指他身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