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反派右擢录》散与子倾

3、奶奶她变了…… 死人渣

　　“下午好，”扶桑似乎永远都在桥上等着银由舟，“给你讲个故事。”
　　银由舟不动，越过他看着站在后面的神鹿。
　　“……”
　　两人静站着对望。

　　“你好，小朋友。”
　　“……”
　　神鹿笑笑，拍拍扶桑的肩，消失了：“你俩玩吧我不打扰了。”
　　“哦。”扶桑应了一声，“银由舟，你有听说过[怒鬼]的故事吗？”
　　“没有。只听过[人起神收佞人右擢]的传说。”
　　扶桑沉默了，最终淡淡地说：“那个……不是传说。”
　　“嗯？”
　　“没什么。你听的版本里结局是什么样的？”
　　“男孩成功保护了雄鸟和青鹿，并与青鹿在天上结婚了。后来这两个人也被雄鸟杀了。”
　　“……这个传说还挺真实的，那其他人的结局呢？你记得吗？”
　　“为什么真实？”
　　“以后你就知道了。”扶桑敷衍道。
　　“雄鸟亲手杀死了他的爱人，与男孩一同结束了神明统治的时代。最终雄鸟在天上永生了。”
　　“和我知道的差不多，不过有一个地方是不一样的。”
　　“嗯。雄鸟很厉害，我喜欢。”
　　“啊？！难道不是又残忍又惨吗，他那一生我想想就不愿过。”扶桑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个孩子原来有喜欢的东西啊！
　　“但是，这个故事里男生可以和男生结婚，和现实不一样。”
　　这孩子怕不是同吧！

　　“……那我给你讲讲怒鬼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的北边的一个小村落中住着一位苗族的小孩了。他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这个妺妹生来就有一种奇怪的病。她像灾兽一样不停地伤人，村里头的人都不愿与他们一家接触，很快就都搬走了。”
　　扶桑停了下来，低头看向银由舟。
　　“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你是苗族人还是玥族人？”
　　银由舟耸耸肩。
　　“……行吧，那你大概是苗族的，虽然你奶奶是玥族人。”
　　“然后，村子里不是没有人了吗，他妹妹就开始伤她的父母了。怒鬼自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所以就去求神了。
　　“但是神不想帮他。他没了办法，就去求天帝。天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以天之继任者的身份答应了他，救了他的父母和妹妹。”
　　“然后呢？”
　　“然后，怒鬼就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没了？”
　　“没了。”
　　“……这算什么故事。”银由舟问道。
　　“不是我不想讲，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你得自己体验去。”扶桑扣着手说。

　　“那……下午上山吧。”扶桑思索片刻，唤来了两匹驺吾。
　　这两个像老虎一样大的身上有五彩斑斓的花纹的驺吾温顺地甩了甩身子还长的尾巴，示意二人赶紧上来。
　　“……”银由舟不想骑到这种未知生物上。
　　但被扶桑狠狠瞪了一眼后还是乖乖爬了上去。

　　实不相瞒，骑在驺吾背上的感觉很有意思。它们跑得何止是快，日行千里也只是小事一桩。
　　身边的风景完全看不清。但奔跑时感受不到气流与风声,就像飘在空中的幽灵一样。

　　“到啦。”扶桑急忙从驺吾背上跳了下去。
　　驺吾停在一座高山前，把背上的人甩到了地上。
　　“……”
　　银由舟的麻布衣将他的手肘磨出了血。

　　山的南面是汪洋大海。

　　扶桑紧抓住小由的手,开始往山上走。
　　“这是哪里？”
　　“鹊山山系中的第一座山，招摇山。这座山上有很多桂树,秋天的时候可香了。”
　　“桂花糕~桂花糕~”扶桑念叨了一路。

　　最后他走到一株草边停下了。
　　终于闭嘴了。
　　那草的叶子想韭菜一样,开着青色的花,一簇一簇的到处都是。
　　“这个是祝余,今天我要采的就是他,因为他可以让人不感到饥饿。前段时间白民国在闹饥荒，我的储备一下子全没了。我两年的心血啊……”
　　“好吧。”小由无法拒绝扶桑，伸出手，开始帮他采祝余。
　　扶桑见计策生效，也到旁边去采祝余了。

　　银由舟往扶桑头上插了一朵青色的祝余花。
　　“怎么了？”
　　“白色和青色配在一起像传说里的神龙。”
　　扶桑思考了一会，问：“为什么？”
　　“白发给人的感觉本来就很像神。”
　　“我也这么觉得。”

　　竹筐满了，惊人地快。
　　“行了，去洗手吧。”扶桑背上竹筐，把银由舟带到河边，洗净了手才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去洗手。
　　“不要。”
　　“快洗，小心一会染色了，手要变成绿色的咯。”

　　银由舟到家时月亮已经挂在天上了。
　　他进了院门，奶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里等他吃饭。屋中也不在。
　　“奶奶！奶奶？”
　　奶奶不见了。
　　银由舟跑出院子，在村中找起来。

　　没有点灯的小路黑漆漆，只有借着淡淡的月光才依稀能看见路。
　　银由舟喘着气跑着，却不见一人。他去敲邻人的门，想问奶奶去哪了，但人家一见是他就把门插上了。
　　没人肯跟他说话，他也渐渐不敢去敲门了。

　　“奶奶！”
　　“奶奶————！呜，奶奶——你在哪！？”

　　他喊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一点回应，世界静得像只有他一个人了一样。

　　“喂，怎么了？”扶桑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轻声问。
　　“奶奶，奶奶她不见了……”
　　扶桑蹲下身抱着他，安慰道：“别哭别哭，我来帮你找。”
　　他思考了一下，唤了几只麻雀来，一只拍了一下，便让它们散了去寻奶奶。
　　“他们帮你去找喽，你回家好好等着好不好，不然一会奶奶回来了见不着你她也急。”
　　小由点点头，紧抱着扶桑不放手。
　　“放开我一点，我又不走。”扶桑把他抱起来，向村子里走去。

　　进了院子，他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把银由舟搁在大腿上。
　　这个孩子一已经不再哭了，月光下眼角和鼻尖还红红的，蓝色的双瞳如一对玻璃珠一样。
　　见他平静下来了，扶桑才问：“银由舟，你怎么跑那么远去喊奶奶，在村子里喊更好不是吗。”
　　“我要是喊了他们会打我的。”
　　“谁？”
　　“村里人。”
　　“死人渣。”

　　就这么坐了好些时候，飞回来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讲了点什么，停在扶桑肩上不动了。
　　“它讲了什么？”
　　“他说奶奶在和神鹿先生讲话，很快就回来了。”
　　“嗯……”
　　扶桑和他互相望着，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小由！对不起对不起，奶奶回来晚了。”
　　“不……我没事的奶奶。”
　　“那就好啊。”

　　扶桑沉默着离开了。
　　该去处理祝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