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是糖不是醋

2、第 2 章

　　在北辰朝廷之中，存在一个专门负责审拟重大罪案的最高官署，名为清吏司，而这肖如镜正是清吏司主事。

　　江湖人称，天子夺命刀。

　　如果说已故的叶云霆是北辰剑法巅峰第一人，那肖如镜可谓是刀法一道的宗师，先帝还在时，肖如镜就已经踏入了乾坤境，如今多年过去，他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整个北辰，能胜过他之人屈指可数。

　　肖如镜此时怎会出现在将军府？

　　恐怕来者不善，叶时安在心里默默估量了一下，以他如今半步乾坤境的实力，就算用叶家秘术强行突破至乾坤境，也不是肖如镜的对手。

　　“镇国将军之子叶时安，疑与东陵皇室相交甚密，有通敌叛国之嫌，现奉命缉拿，即刻押入清吏司，听候审判！”肖如镜话音刚落，手一抬，清吏司的人就把将军府里里外外包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这阵仗，一些宾客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着跟将军府撇开关系。

　　“别抓我，我……只是受邀来赴宴，我可跟将军府没关系啊！”

　　“是啊是啊，不关我们的事！”

　　柳无双面色冷厉，出声道：“肖大人，我儿时安是将军府的继承人，不可能与东陵扯上关系，你们无凭无据就要抓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今非昔比了，就凭你叶家，难道还想阻碍清吏司办案吗？”

　　肖如镜轻蔑一笑，“还是说，将军府确有叛国之意？若是如此，我清吏司现在就有权将你们将军府上下就地正法。”

　　“清吏司又如何？总之不可能让你们带走叶时安！”柳无双悬身后撤，“肖大人想试试我柳家庄的机关阵法吗！”

　　柳无双正准备按下藏在暗格的机关，叶时安冲她摇了摇头。

　　“肖大人，我可以跟你走”，叶时安侧首望向肖如镜。

　　“但这北辰，上到朝廷官吏，下至黎明百姓，谁人不知，我叶家既为开国之臣，亦是守国之将，叛国这么大的罪名，可不能随便扣在我们头上”

　　肖如镜摆摆手，“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否冤枉，清吏司审判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叶公子，请吧！”

　　深夜

　　清吏司地牢内。

　　“肖大人，他晕过去了。”

　　一狱吏站在肖如镜身旁，参观着行刑的全过程。

　　“来人。”

　　肖如镜一个眼神，另外一个狱吏提上来一桶盐水，自叶时安头顶浇下。

　　叶时安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从昏迷中被剧痛唤醒。

　　“叶小公子，我劝你还是早些交代吧！你们叶家何时开始与东陵勾结，密谋造反的？”

　　“我，说过，从未——”叶时安艰难地开口。

　　话没说完，一道破空声响起，肖如镜毫不留情地挥起挂满倒刺的藤鞭，下一秒落在了叶时安的身体上，一道深深的伤痕连带着血肉撕裂开来。

　　这一鞭下去，叶时安顿觉喉头涌起一股腥甜，乾坤境强者亲自上刑，果真一般人消受得起的，用尽全身力气咬紧了牙，才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肖如镜，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叶时安的声音虚弱，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那可不，将军府的小公子，千剑宗万人榜上排名第一的天才，那些普通的刑罚怎么有资格能配得上你呢。”

　　说罢，肖如镜抬手按下了墙边的机关，边上的机关暗门缓缓打开，整面墙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简直令人触目惊心，遍体生寒。

　　“叶小公子，既然你落在了清吏司的手上，那我便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不知道你还撑不撑得住。”

　　叶时安心里苦笑，怎么都是躲不过这一遭，抗旨不遵是诛九族的大罪，自己若不跟他们走这一趟，此刻将军府恐怕已经遭害了。

　　如今自己被关进清吏司，不知道娘亲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想来他们不过是想屈打成招，必定是不敢下杀手的。

　　……

　　话是这么说，可当被烧的鲜红的烙铁被死死按在他的胸膛上时，叶时安拼命咬着牙，闷哼声还是忍不住从嘴角溢出。

　　叶时安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别怕，死不了的，忍着点。

　　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酷刑，叶时安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或许下一秒就会再次陷入黑暗，短暂的昏迷能让他暂时逃离痛苦。

　　再一次从剧痛中醒来，还没睁开眼睛，叶时安已经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撑不住了。

　　好消息是，他还没死。

　　坏消息是，他全身经脉已经断裂，背后琵琶骨被铁锁链直接穿透，用不出一点内力，只能任由自己手被吊住，勉强支撑住身体。

　　“肖大人，他快死了都不肯认罪，不如——”

　　狱吏用手在脖子边比划。

　　“不可！叶家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你以为是说着玩的吗？杀了他，我们都得陪葬。”

　　“那你想如何？你可别忘了，那位的命令是一定要坐实叶家谋逆之罪。”

　　那狱吏似乎并不惧怕肖如镜，反而语气十分不悦：“既不能杀，就只给他留条命就行了，无论他认罪与否，叶家都不能留，谁叫他们叶家偏偏出了一个叶时安呢。”

　　肖如镜似乎知道他已经醒了，抬眸看向叶时安。

　　“你可知道，十年前洛州之战，叶云霆本来可以赢的，他故意败了这场仗，本就是谋逆之罪！”

　　“这绝不可能！”叶时安一开口，滚烫的鲜血几乎是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叶云霆早就突破了乾坤之境，东陵没人是他的对手，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死在战场上，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当年陛下就该治你们叶家的罪！”

　　“肖大人——”一旁的狱吏出声打断了他。

　　“你话多了，赶紧办正事要紧。”

　　肖如镜眼神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上前用力捏住了叶时安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一粒药丸落入口中，叶时安呛着生咽了下去，不受控制地咳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开始剧烈的疼痛。

　　“好好享受吧，叶——小将军！”

　　叶时安来不及思考肖如镜话中的含义，只觉整个人犹如瞬间身在火海，受极热炙烤之刑，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为灰烬，之后又如同坠入极寒冰海之中，仿佛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被寒气侵蚀破碎。

　　叶时安急促地喘息着，不知道肖如镜给他吃的什么，让他在这样的痛苦中都能够保持着清醒，更可怕的是，他多年来修炼的内力，正从断裂的经脉处一点一点消散。

　　“啊——”叶时安忍受着痛苦，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内力，却只是徒劳。

　　肖如镜，这是要彻底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