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三千尺》在十七度

32、第三十二章 还有高手

　　“少城主没有失控对不对？”

　　——对。

　　少城主死后所化的鬼魂从来都没有失控，因为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把身体给他，让他的夺舍毫不费力。

　　方常曜没有听到答案，但是方大人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那些死去尸骨变作的傀儡终于突破限制，露出尖利的爪牙向他们扑过来。
　　方大人带来的官兵忍不住四下奔逃，他们对看起来还是人的桃花宗四人尚且有力气提起武器，但是面对死去多时尸骨所化的怪物就只剩下逃跑的欲望了。

　　只要有一个人动了心思，剩下的人也会跟上。
　　因为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方大人眼神痴痴的抚摸着那本册子，手下对他这个老大不管不顾对他没有半点打击，他没所谓的道：“……跑不掉的，跑不掉的啊，所有人，每一个人都会……”
　　他猛的抬头看始终面色不改的方常曜，眼中有先前从未露出的狠戾：“死在这里！”

　　那些奔逃的官兵没有逃出多远就被拦住，拦住他们的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是结界。
　　结界圈出一块地将所有人困住，他们都是恶鬼的囚鸟。

　　如果来的是一些云游散修的话。
　　方常曜道：“都到了这个地步，它怎么都该现身了吧？”

　　宁悦皱眉，她拍了拍一旁时归尘的手臂：“听得懂师兄的意思吗？”
　　说完闪开活死人的攻击。
　　李闻璋往他们那里瞧了一眼，出鞘的剑碰之即斩，给方常曜的身边清出一块空地。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时归尘能说出来什么话，只是在运剑的间隙悄悄竖起耳朵。

　　“师兄讲话虽然喜欢说一半藏一半但是还挺好懂的。”
　　时归尘的剑也不钝，在应付活死人的间隙还能拎走几个吓得腿软的官兵。

　　“他刚才不是说少城主没有失控，少城主根本就没事，但是又说城主因为丧子之痛性情大变，听他们讲的理出来根本不对嘛。”

　　所以很简单啦。
　　少城主因为怪病去世，灵魂化作鬼，通过夺舍之法存活，而他夺得无疑就是自己的父亲，云帝城城主的舍。

　　一个毫无出世之兆，人都没杀过几个的鬼，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让云帝城养的方士全都束手无策还丧了性命。
　　只能是杀他们的从来都不是恶鬼，而是人心。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

　　明明才见过却像是很久没见了的白城主现出身形。
　　当然这是对方常曜而言。

　　这个白城主倒是和幻境里的相差无几，只是更胖了一点。
　　皮肉都被撑了起来，像是逼着自己吃掉装不下的的东西。
　　是什么呢？

　　或许是宁悦和时归尘在放着少城主尸体的暗示看见的那些人吧。

　　“你们比之前来的那些蠢人要聪明不少呢。”
　　白城主道。
　　他说完还打了个嗝，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他的话和举动都应证了时归尘的话不假。
　　终于和这个一直藏着的恶鬼面对面了，方常曜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心头闪过的想法有许多，每一条和眼前的威胁有关。
　　其中最让他好笑的就是时归尘居然真像那个爱算命老头说的一样，是一个玲珑心窍。
　　除此之外，便没什么值得提的了。

　　或许在他眼中，白城主根本不算威胁吧。

　　白城主无法洞察方常曜心中的想法，他舒展双臂，面上的表情非常惬意，很有话本里写的原则，有条不紊的解释起来他的传奇人生和鬼生。
　　估计也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无论是方常曜还是另外三个都没有听鬼讲故事的先例，再说自白城主现身之后那些活死人都不再动作，便也能专心听他能说出什么鬼话。
　　毕竟做人时不是什么好人，做鬼也做不了什么好鬼。

　　少城主从小就憧憬着外面的世界，不想困在云帝城的方寸之地，渴望云游四海，看遍山川河海。
　　但是城主以他是云帝城未来继承人为由将他留在城中。

　　方常曜根本没压低声音和李闻璋咬耳朵：“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好例子，他要是出去游历刚出云帝城十步就要死。”
　　李闻璋看了一眼方常曜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也没管，听不出喜怒的嗯了一声。
　　方常曜得到了认同也就又认真听起来白城主……现在应该叫恶鬼的家伙讲他的传奇鬼生。

　　但是少城主实在是想离开，他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白城主作为一城之主实在过于好了，以至于少城主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开被说不愧是白城主的儿子啊。
　　他因为这个身份一直得不到认同但是又实在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无人能敌，所以才想着逃跑，摆脱身上的责任。

　　时归尘听着总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他那破玲珑心窍也是偶尔行偶尔不跳的。
　　直到宁悦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你爹没扇你吗？感觉死了也是活该。”

　　恶鬼：……
　　它向无视了刚才的方常曜一样，无视了宁悦的冒犯。
　　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变成他的养料……对对对，无所谓的……

　　恶鬼继续讲。
　　所以他乘着城主忙着那两天，偷偷出了城。
　　果然像方常曜说的那样没走出去十步就遇到了他这辈子的恩人，鬼生启蒙。
　　那个向城主提供夺舍之法的的道士。

　　也就是说，他故意害上怪病，然后联合那个道士，逼着爱子如命的城主甘愿让少城主夺舍。
　　少城主变成了白城主，他一改先前的所作所为，大肆败坏白城主的名声。
　　这样一来，没人会认为少城主不如城主了。

　　时归尘没忍住直接打断了他：“难道那个什么道士才是你的亲爹，不然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现在本来就不是人的恶鬼深吸一口气。
　　它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反正最后他们都会变成养料。

　　“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儿子来看，在这个大名鼎鼎云帝城城主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继承人而已，一个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合格的继承人！他把我当成什么？又凭什么让我把他当成父亲对待！！！”
　　恶鬼狠狠的反驳了时归尘的话，突然它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是隐藏不住的狂喜。

　　“终于不用陪我们唠家常了，很高兴对不对？”
　　恶鬼下意识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这话就像落在它耳边一样。
　　它迟钝的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口被洞穿了，一柄从来没有出现过，普通得像是街边十文钱就能买到手的玩具剑，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它的防御。

　　没等它反应过来暴怒，那柄剑的主人又问：“在变成鬼之前，你杀了多少人？”
　　恶鬼想也不想的答：“那是他们自找的。”

　　“动手。”
　　方常曜话音刚落，他的师弟和师妹不约而同的长剑出鞘，将那些活死人清理掉。
　　而那柄普通至极的剑也回到他的手中，他端着剑，语含笑意的道：“这剑叫动手，名字是不是很有意思。”
　　“它第一次出鞘，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真是太好了。”

　　恶鬼：……
　　恶鬼：！！！

　　“你们竟然敢！”
　　它发着怒，却突然意识到不对：“你们怎么还能用灵力？！”
　　它张着嘴还要说什么，头颅就被李闻璋一剑斩下。

　　“废话太多。”

　　恶鬼的脑袋滚落在地，但没有死去，眼睛还在骨碌碌的转，方大人失血过多要死不死，又死了一次的活死人变成骨头三三两两的堆在一起，还有气息的官兵破绽百出的装死。

　　时归尘叹气道：“我们要是真的能被你算计，怎么会配合你拖延时间呢？”

　　恶鬼破口大骂：“什么配合我！你们根本就没管我说什么！”

　　宁悦走过去把他的脑袋踢到墙上：“知道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就行了还用管其他的吗？”

　　“欺男霸女，残害无辜性命，夺舍自己的亲爹却倒害百姓，如今把我们引过来是又想夺舍谁？”
　　李闻璋问。
　　他眸光冷得吓人，对恶鬼的想法已经有所猜测。

　　没等脑袋嵌在墙上的恶鬼回答，方常曜就兴致勃勃的指着自己道：“是我吧？是我吧？”
　　“幻境里面让我入席，就是想夺舍我吧？”

　　恶鬼气喘吁吁，语气阴毒：“你们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何必如此羞辱我！”
　　“你还能说出这种漂亮话呢。”方常曜意味不明的感叹一句，“我们呢，是接了委托下山替云帝城除掉恶鬼的，本来找到你就能直接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时归尘捧读：“这里居然有我们桃花宗叛徒的痕迹，你的手段和那个叛徒的习惯一模一样。”
　　宁悦也是一样的语气：“你留在书房的阵法早就被破坏了，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都没用，那个叛徒会的手段，我们也都会。”

　　恶鬼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天命之子！我能有今天完全是靠我自己！跟那个妖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常曜都罕见的哽了一下：“你有今天确实是因为你蠢了，但也不必为他开脱。”
　　李闻璋说：“都这样了还不现身应该早就离开了。”
　　“解决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就有另外一道声音响起：“李师弟，别这么急着下定论，你们想见我，做师兄的自然不会让你们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