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不论出身》犹早

126、争夺肃亲王 大逆不道之

　　“安皇叔不敢。”萧晴语气颇为哀怨地说，“我原本应该比菜国公世子更早提亲，但皇叔反对，几位老师也尽心尽力拖延……”

　　他挺不愿意多提这件事，怕闽霁误会，又勉强多解释一句：“他们自然不是对你不满，而是认为我不能抢宁王的姻缘。”

　　当时这件事对萧晴打击挺大，是他在成年后对上「太子」时，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配。

　　闽霁却完全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莞尔一笑道：“巧了，大舅父也反对这门婚事，不同意将外甥女嫁入皇家。”
　　她亲密地拉着萧晴的手贴在心口，甜腻地说：“原来，天底下只有你我才是一条心呀！”

　　闽霁心里高兴，她早就想给大舅父穿小鞋了，担心萧晴把她的告状误解成甥舅不睦，才一直隐忍着。
　　萧晴也高兴，原来不是只有他的家族拖后腿，「不听话」的长辈不止安王一个。

　　闽霁更进一步说道：“以后我们更要夫妻一心了！”

　　“顶要紧的是，不让别人轻易离间了去。譬如，大舅父一面把船厂送给我，一面又把厂里的木料都运来亳州扩建端王府。我原来还想着质问你，仔细一想不对呀，你对王府之事根本不上心，又怎会因此算计我。”

　　萧晴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诧异道：“那些是你的木料？”

　　闽霁思索一会儿，大度地说：“算了！大舅父应该也不是故意在你我之间制造矛盾，大概是他打定主意北上发展，是以把南方产业都掏空了。只是我正巧想出海，便从他那儿接手了一个空壳子船厂。”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大舅父的信用在小夫妻这儿一落千丈。
　　就算王熙霖不是故意制造矛盾，但他确实把一个船厂拆开两边送人情，这事儿做得就挺不地道。

　　闽霁继续假惺惺地吃醋：“大舅父更看好你，喜欢跟着你北出关外，他觉得我出海就是闹着玩。”

　　萧晴心疼地抱抱她：“你先筹备着，等夫君有能力，便来助你。”

　　于是，闽霁毫不客气地说：“夫君不捣乱就好，我想拉肃亲王入伙，你别跟我抢人呀！”

　　“肃亲王名望高，号召力大，许多世家都让家中子弟投入他麾下。我若能得肃亲王相助，一是再不愁找钱，二则再不怕有人使绊。”

　　“原本肃亲王南下的意愿很高，毕竟他现在处境尴尬。陛下不放心他回封地，更不让他带兵平乱，南下督造总比在京城当个闲人好。”

　　“这事儿本来都要谈成了，可你的人得了风声，用同样的套路游说肃亲王北出关外。肃亲王一生戎马，当然更偏向你。”

　　萧晴吃了一惊又一惊：“我们确实在联系肃皇叔，但不知道你也在争取。”
　　闽霁不客气地冷哼一声：“少装了，若非我先开口，谁敢在这时候说动肃亲王离京。”

　　不管谁想争当皇帝，肃亲王都是一个极好的拉拢对象，能够得到肃亲王的肯定，基本就算有了半个正统地位。
　　就算是逼宫，打着肃亲王的旗号也能如虎添翼。

　　按理来说，江山动荡之时，皇上应该把肃亲王牢牢看住才是。

　　萧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的身份特殊，确实不该贸然联系肃亲王。

　　萧晴为难地解释道：“我肯定不是故意与你作对，而是确实有用得着皇叔的地方。”

　　“关外有不少皇叔旧部的后人，沈追云便是其中之一。当年皇叔选择离开京城，远走封地，那些曾经旗帜鲜明地支持他的人害怕自己不容于新帝，更害怕连累家族，便从此自断仕途，隐居江湖，最终有不少人聚集在关外。”

　　“皇叔若能现身东北，可以省不少事。”

　　闽霁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萧晴怀里，时不时捏着他的衣服欣赏刺绣工艺。

　　良久，她呜呜溢出一点儿哭声，委屈得跟小猫似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有我……”闽霁说半句，留半句，倔强地咬着唇没有继续。

　　萧晴挺会甜言蜜语，压着闽霁感受心跳：“哪能呢？你自己来听，是不是心里全是你？”

　　闽霁哭得更狠了，说：“放屁！你娶我也不过是图利罢了。你时时关注着我，我有大舅父，你就抢大舅父，我说动了肃亲王，你又抢肃亲王。你这么关注我，从前我及笄礼时你也来过的，我今年在你的封地上过生辰，你怎么一点也没表示？”

　　萧晴脑袋里轰隆一声巨响，惊呆了！
　　对啊，应该有这么一个生辰。
　　多好的一个培养感情的机会，怎么就没注意呢？

　　萧晴努力镇定下来，缓缓抚着闽霁的背脊安抚，思维敏捷地找借口：“我自小便不过生辰，虽然宫里会送来赏赐，安皇叔也会替我庆生……”

　　头疼，这事儿好难圆啊！
　　一个皇子再不受宠，也不可能连生辰都被忽视，至少宫里得记着他们的岁数不是？

　　“你知道的，我从小无人疼爱。”萧晴硬着头皮继续说，发现这个思路不错，就顺势开始装可怜，“贵妃娘娘更是因为生育受难，因此我每逢生辰便觉苦闷……”

　　闽霁轻声打断：“夫君莫不是忘了，我也没娘，两位阿娘先后离我而去。夫君何必说这话戳我伤疤？”
　　论可怜，她比萧晴更可怜！
　　萧晴从没得到过母爱，而她有幸得到过，却一再失去。

　　诶？
　　萧晴懊恼地闭上眼，暗暗地自骂一声蠢。
　　装可怜也没用了。

　　他求娶闽霁当然有出于利益的考量，但也确实真心喜欢闽霁。
　　对于这段感情，萧晴身边的人都在积极推动，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竟然全部忘了闽霁生日这件大事！

　　午后暖阳斜照入王府议事大堂，金辉与寒气交织，众人肃然而坐，面色沉如铁。

　　萧景率先开口反对：“王妃所求出海之事可以徐徐图之，我们这边却是刻不容缓。而且，也要听从肃亲王本人的意愿不是吗？”

　　萧泓也是这个意思：“开疆拓土的事儿，错过时机便不再有。”

　　王熙霖说话更加直接：“肃亲王带来的不止是他一人的影响力，据我所知京城富家、河西谢家等富庶人家皆把长子送到肃亲王麾下。他们不搞党争，不参与争斗，但不能没有靠山，所以才会有此安排。”

　　“无论肃亲王做什么，他们都会鼎力支持。如此一来，发展关外便不缺助力。”

　　萧晴现在就挺不待见王熙霖的，冷冷地说：“是王妃先请动肃亲王，别人与她争也就罢了，连你也要抢外甥女的？”

　　王熙霖尴尬得没说话。

　　萧景大大咧咧，不以为意道：“这不就是王妃的价值吗？她在陛下身边长大，更懂陛下的心思。她不说肃亲王能离京，谁敢想呢？”

　　萧晴冷冷地睇一眼，抬脚便走。

　　萧景不死心地追在后头苦劝：“大王莫要昏头，若不能北出关外，这亳州还不如河西！安王在河西几十年，您看他能有什么作为？”

　　过去，安王对皇室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抚养一位身份尴尬的大皇子，保护他，监督他。
　　京城出事那会儿，河西军虽然最先赶到，但一没声望，二则兵力不足，根本稳不住局面，还是肃亲王进京才能平息动乱。

　　尽管如此，皇上仍然觉得河西军发展太快，随后果断将大部分河西精锐收编入京畿军队，而安王从此只能做个闲散郡王。

　　萧景说得没错，如果亳州一直安于现状，等到皇上册立新太子之后，安王的今天就是萧晴的明天。

　　他最好是一生碌碌无为，但能替大周守住门户。
　　朝廷不会给太多粮饷，军队不能过于庞大，压制不了关外部落，但也不会轻易落败。
　　从此长年累月就这么耗着吧！

　　但凡他如安王那般不甘于现状，抓住机会表现一下，那就只能等着被卸掉一切权利，于京城之中好吃好喝直到老死。

　　“大王也要做那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俗人吗？”萧景语气很不屑，就差直接骂脏话了。
　　能让他死心塌地跟随萧景的，可不是亳州这一亩三分地。

　　萧晴气得回身怒道：“没有肃亲王，便不要圳海地区了？”

　　王熙霖大声回答：“有肃亲王相助，可事半功倍。”
　　若能借力，为什么不借力呢？

　　王熙霖又说：“王妃想要出海，无非也是为了肥沃土地，我们拿下圳海地区，与她所求之事殊途同归。”

　　议事大堂内发生的事很快传到闽霁这边，导致这边也跟着气氛沉重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事不能这么办。”秋色忧心忡忡地说，“已经有那么多人追随王妃，或为王妃出谋划策的，或为王妃奔走。比如史湘湘、李诚实等，更是将所有前途系于此事。”

　　“倘若出海之行搁浅，下田改良难以做出惊人成绩，朝廷给予的支持必定逐年减少。以后我们再提造船出海，能够得到多少支持呢？”

　　萧晴着急做出成绩竞争储位，闽霁又何尝不急呢？
　　她在朝中风光了这么久，她要什么，皇上就给什么，但细究起来她一点儿自己的功绩都没有。

　　五军体系是父亲的功劳，边关告捷是萧晴的战绩，这两件事她确实都有参与，也出了不少力，但那又怎么样呢？嘉奖令上不都没有她的名字！

　　真正由闽霁发起并主导的只有两件事，女子摆脱贱籍和改良次田。
　　这两件事全部进展缓慢，眼看着要黄。

　　青松在一旁看着，小心翼翼道：“王妃要为自己多做打算，总不能到最后，王妃唯一的成就，就是当上王妃。倘若如此，当初直接应了东宫不好吗？当初东宫那位可谓名正言顺，且得陛下偏爱。”

　　浅墨闻言夸张地推一下青松：“你、你、你，怎么能，怎么能怯生生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