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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林杪真倒霉 儿子不如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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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终于停了,萧晴发动全城百姓清扫积雪。
初时百姓有点儿不情不愿,觉得端亲王此举劳师动众。
哪个冬天不是雪厚如山丘,岂是人力能清扫干净?今日折腾一番,不过是为了丰藏节那几天好看而已,都是表面功夫!
这时候就显出文人墨客的重要性了,他们善于调动百姓积极性,写下许多赞美的诗歌,使得本来平平无奇的一场活动,被渲染出人定胜天的意味来。
一曲战歌响起,必要时能激得战士豁出性命,萧晴深谙此道。如今只是鼓动一下百姓出力而已,简直易如反掌。
秋色心中好奇,命人在外头收集了一些流传最广的诗句:
雪覆边城静如银,
民淳智巧乐生春。
丰藏节上庆安年,
人定胜天暖心田。
人间烟火映霜天,
丰藏盛宴笑语连。
力克时艰证人勇,
天道酬勤庆丰年。
“我自认没什么才情,却也能看出好赖。”秋色斟酌一会儿,直言道,“女郎,这不都跟打油诗似的吗?”
“这才是它的高明之处!”闽霁满意地笑道,“边城百姓就连识字的都没几个,更遑论欣赏诗词意境。既是赞美,当然要受赞美的百姓能听得懂才有用,此时越直白越好。什么‘智呀’、‘勇呀’尽管大力堆砌,听着就是一句好话。”
秋色想了会,笑道:“是这个道理!”
然后,她马上生出一个主意:“不如我们也在丰藏节上设个摊位吧!就请几位书生,免费为百姓书写。他要写诗也好,写对联也成,或者写家书,总之不拘什么形式。”
她说「也」设摊位……
闽霁不耐烦听她说完,柔声打断:“莫要眼皮子浅,一如在事业上大舅父不是我们的对手,在感情上林娘子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秋色懊恼地轻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属下知错。”
闽霁心口如一,丰藏节举办时,将军府这边果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仅闽霁本人没露面,连将军府的所有人在此期间都被严禁出府。
闽霁如此安排,就是不想把精力花费在无聊的争斗中。关外部族虎视眈眈,亳州城从来就不太平。更何况萧晴身份特殊,大周内部有太多人不希望他做出亮眼的功绩。
第一届丰藏节注定不会太平。
然而,萧晴确实有点能力,直到丰藏节闭幕前一天才真正闹出乱子。
高侍卫回将军府禀报时,只见一屋子人都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快说说,怎么了怎么了,是哪个不中用的被人钻了空子?”
“先说名字,让我看看,我们闭府这么久,到底是拜哪个废物点心所赐?”
“你先别说,大家先来猜一猜……啊,不如下注吧!”
闽霁促狭地笑着,一开口就杀死比赛:“是林杪吧!”
高侍卫大为震惊,还有点儿小委屈:“女郎不相信我,还派了别的人打探?”
闽霁说:“没有,我猜的。林娘子这个环节最薄弱,若是我要生事,也会从她这里下手。”
高侍卫马上变得乐呵呵,快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关外有个长冬氏族,以渔猎为生,长久受猃狁族欺压,故而此前十分积极配合我们在关外追捕猃狁族的行动。有了这次合作的前提,端亲王便邀请他们参加丰藏节。”
“对于长冬氏族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与端亲王交好的机会,因此族中青年才俊尽皆出动。”
闽霁的脸色开始有点儿不耐烦,秋色发现后立刻催促高侍卫:“捡那要紧的说,我们等了这么多天,都好奇死了!”
高侍卫嘿嘿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族长把小女儿带来了,要送给端亲王。”
秋色不等他卖关子,直接问重点:“这跟林娘子有什么关系?”
高侍卫皱着眉:“我也不懂,但他们就是安排此人死在林娘子车上了。唉,看不懂,图什么呢?”
秋色气得发笑:“问你呢,图什么?是你出去打探,你倒来问我们!”
高侍卫嬉皮笑脸地拱手:“这不是急着来说给你们解解闷嘛!”
这边刚说着,外头便通传萧晴来了。
闽霁不好教他等,没时间听高侍卫再讲些细节,便匆匆去见萧晴。
果然,萧晴也是为这件事而来,他的目的却很奇怪,是来安慰闽霁的。
看到萧晴一脸讨好的笑容,闽霁只觉得莫名其妙。
闽霁不想浪费时间,便主动开口:“听说林娘子被卷入人命案,大王可是为此事而来?”
萧晴闻言快走两步将闽霁搂入怀中:“你莫要多想,就是怕你误会,我一得空便赶来了。”
闽霁不解道:“我误会什么?”
萧晴微微松开怀抱,仔细打量着闽霁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多少?”
闽霁思索片刻,轻松地说:“族长的小女儿原是准备嫁给你的,可惜命丧林娘子马车上。暂时只听得这些,你便来了。”
萧晴看闽霁不似撒谎,才稍稍松一口气:“幸好我听劝,先一步来找你,否则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误会!什么小女儿,我见都没见过,婚嫁之事更加无从谈起。”
闽霁点点头:“嗯,我信你的,就是联姻也不会找这么一个弱小的部族。”
萧晴不满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我已经有你了,还要什么联姻,强大的也不要联姻。”
闽霁好像挺无所谓,温柔地说:“好啦,开玩笑么!那你做什么担心我误会?”
萧晴整理一下思绪,为难地开口:“长冬氏族确实有此打算,但我对你的心意身边人都是知晓的,他们连个引荐的人都找不到,还都劝他打消念头。”
“后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林杪……总之,他们现在的要求是,要么交出杀人凶手,要么让我娶族长另一个女儿。”
“我谁也不会娶,但也绝不会把林杪交出去。你莫要误会,我护着林杪并非出于私心,而是她实在无辜,是受我牵连才会卷入其中。”
闽霁闻言只是轻轻哦一声。
萧晴不安地问:“你相信了?”
闽霁无奈一笑:“我信这绝不会是你最后一次护着林娘子。”
萧晴不满地看着闽霁,微恼道:“你就不能把她当作普通百姓吗?今日无论是谁受此冤枉,我都不会把她当作杀人凶手交出去。”
闽霁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提起一件往事:“当初陛下决定处置长江郡王时,便提前将我支开。大王可知其中深意?”
萧晴心烦意乱,没怎么仔细回忆,潦草地回应一句:“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把林杪赶出亳州城?”
当然不是啊!闽霁心中忍不住失望。
萧晴做事不够成熟周到,给他参考案例,他也不能领悟其中深意,更学不会。
闽霁尽量温柔地说道:“陛下爱护我,给予我充分的信任和显眼的权利,但也深知我羽翼未丰,至少在当时还对抗不了长江郡王。是以,当陛下决定处置长江郡王时,不需要我出力,只要我不添乱就行。”
“试想一下,倘若当时有人引导舆论,说陛下是因为我才会如此严厉地处置长江郡王,那么局面会如何呢?”
“他是郡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莫说是祸害南疆林慎全家,就是战时丢掉几座城池,他都能有办法全身而退。不需要多麻烦,推几个替罪羊出来就是。”
“当时能够那么顺利地给长江郡王定罪,就是因为出席宴会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现场连个替罪羊都没有。不会有一个不识相的人从犄角旮旯里跑出来喊‘是我瞒着郡王这么做’,也不会有哪个倒霉蛋被指着鼻子骂‘是不是你陷害郡王’。”
“如果我当时出现在宴会上,以我跟长江郡王的纠葛,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个倒霉蛋。就算皇上毫不动摇,那么太后呢?太后不能阻止小儿子为非作歹,又不能恨大儿子杀伐果决,那么,找我这个小虾米出气就不失为一个发泄的好办法。”
“林慎遗孀沈氏为什么能恰巧出现在宫宴上?背后肯定有人帮她!就算推动这一切的是皇上本人,也总要有人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再去替皇上布置安排。这个人做事的时候必定绕过了太后,那么,太后恨他便合情合理。”
“事情在宫宴上闹开,长江郡王也已经认罪,此后,这个人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掉他让太后出气,并且最好不要引起太大的波澜。”
闽霁无奈地指着自己:“我,看起来简直就是天选倒霉蛋。所以,陛下把我支开,便是保护我。”
萧晴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忍不住打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闽霁眼珠子转一转,痛下决心道:“我想说你权利不如陛下,还不如陛下沉得住气,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的影响力。”
“当初皇上喜爱我,想要重用我,但更清楚地知道我有多么弱。是以陛下决定循序渐进,先让我进宫读书,再叫我去办几件私事。见我把私事处理得漂亮,才慢慢让我接触政事。”
“如此,当我真正当差时,我已经有足够的底气,跟自家阿爹唱反调也使得。”
“我若遇到难处,只要宫门没落锁,就能去求见陛下。宫中没有人会拦我,就算陛下没时间马上见我,宫人也会好生招待着,他们甚至会主动给我台阶下,暗示一句陛下确实抽不开身。”
“可你做了什么呢?你欣赏林娘子,但除了向世人展示你的欣赏之外,你还为她做了什么呢?你身边有一个人如你这般爱护林娘子吗?当你决定护着林娘子时,他们不是跟你一起努力,而是第一时间劝你来哄我,以免我误会。”
“你也知道林娘子是因为你才被卷入命案,是啊,她真倒霉遇上你!”
萧晴生气地看着闽霁,发现她说出这些伤人的话时,脸上一点吃醋的痕迹都没有。
看来看去,确认没吃醋,更生气了。
闽霁意识到气氛不对,娇哼一声:“说什么把林娘子当寻常百姓般爱护,呸,亳州城内的冤案多了去,没见你为着别的嫌疑人巴巴地跑来跟我解释。所有人都知道你待林娘子不同,少自欺欺人了!”
这样说应该像极了吃醋吧!
应该是他想听的吧!
闽霁心里懊恼得不行,有什么好失望的?
做什么拿他跟皇上比?
他才多大啊!
他哪里比得上九五之尊啊!
话都已经说出口,无法挽回了,她干脆踮起脚尖亲他一口,然后假装害羞地把脸埋在他胸前:“我生气了,口不择言了,那我现在发泄完了,也过瘾了,话也收不回来了,你要不开心的话就罚我吧!”
萧晴的声音冷冰冰的,问道:“倒霉遇上我?”
闽霁立刻否认:“没有,你不许挑字眼。以后我们要十年百年在一起的,一句话都不能说错吗?那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日子岂非无趣?”
十年百年在一起?
想到这里,萧晴的脸色终于好一些,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闽霁夸张地摇头:“没道理,瞎说的!你不是来哄我吗?让我发发脾气怎么了!你把我今天的话都忘了,我就当是被你哄好了。以后你要护着林娘子也行,要跟长冬氏族开战也罢,我都不管。”
唉,她还急着跟萧晴成亲呢,此时较真这些做什么?
林杪倒霉,关她什么事?
萧晴对林杪的感情很是微妙?也不关她的事!
至于萧晴蠢笨不如爹,更加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只想快些成亲。
不成亲怎么自由支配阿娘留下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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