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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这一次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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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这是齐满在十一点二十五分时脱口而出的话。
此刻雨已经停了,整个街道空无一人。
齐满疑心飞机上那一觉算睡得并不算安稳,竟然已经有些疲倦。
或许吧,也可能是雨后潮湿静谧的环境所致。
他想,算了,真的困了。
齐满放任自己窝进座椅,沉默片刻,声音轻轻的,低低的说道:“六年级那会,有天夜里我发烧,你顶着大暴雨背我去医院。”
“你跟我说,不要怕,你走路特别快,跑起来只会更快。”
“等到了医院,医生开点药吃了就好。”
“周渡,是你说什么病都会好的。”
……
“什么病都会好的。”
十五岁的周渡落下这句话后一言不发。
他背着烧得浑身发烫的齐满,迎着风雨跑出巷子。夜里灯影晃动不止,好似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
齐满几乎已经无法清醒。
他挣扎着,微微睁了一下眼,可看不清的雨幕与光影纠缠,恍若梦中。
“周渡……”
他无力地叫着,小兽呜咽一般哀哀求救,连同难耐灼热的呼吸喷打在周渡背上。
周渡还没有成年,然而不算宽阔的肩背在这个夜里宛如城墙。
他跑得那样急促,一手撑着伞,一手搂托着人。泥水溅落在他的鞋面与裤脚,一路溅到膝盖,直至全部湿透。
夜沉如墨,暴雨如注。
“别怕。”他说:“小满,不要怕。”
许是老天垂怜,周渡跑到大道后成功拦到一辆出租车,一上车他就将齐满紧紧抱在怀里。
他不停地抚摸他的额头,擦拭他的后劲脊背。
司机师傅很是诧异,一边开还一边问,烧成这样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去医院。
周渡眉头紧皱,跟司机解释了一句,“家里大人都出去了,电路也出了问题打不了电话。”
这一年他们还没有手机。
司机恍然,今夜是炸响了好几个骇人的惊雷,连他见状都打算这会回家不继续跑车了。
于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临近下个路口拐了弯,抄近路力求最快将他们送到。
毕竟发烧了不及时治疗的话,人真的会烧坏的。
司机也是老瞿水人,熟门熟路走街串巷,很快就开到了新区人民医院大门。
瞿水县人民医院搬迁过。因县城经济发展,划了一片新地块出来,不仅有新兴企业进驻,原人民医院也搬了过去。
老地址说是要和妇幼保健院合并,目前围了施工挡板,是没办法看病的。
这会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司机师傅想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又帮着撑伞送了一程。等到他们真正挂上号又打上点滴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夜里十一点。
周渡连声向司机道谢自不必说,送人到门口准备额外多付钱。司机师傅摆摆手,跟泥鳅似的冲出去,眨眼就不见。
医院里没什么声响,白炽灯冷肃地照耀地面。
“周渡。”
齐满软手软脚躺在病床上,望着他背影叫了一声名字。声音嘶哑,打破寂静。
周渡回过神后快步折返回去。他微微弓着腰,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掌在床头温声问他。
“想喝水吗?”
发烧了嗓子肯定不舒服,还不待齐满回答,周渡便又道:“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周渡。”齐满摇头。
他头还很疼很晕,可努力地望着周渡的眼睛,张着干涩的唇,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齐满是十分精致的长相。
周渡一开始想,五大三粗鼻涕乱飞的齐昀,居然有这样一个弟弟。
后来他才知道,齐满的母亲曾是娱乐圈红极一时的女明星。
而齐满继承了父母双亲所有优点,多一分少一寸都无法复刻的五官,唇红齿白宛如神仙座下童子。
此刻因为生病而眼角泛红,眼眶湿润。这样小的年纪,已经隐约有了几分日后的浓稠昳丽。
任谁都无法对这样的齐满视若无睹。
周渡很轻地笑了笑。
少年人的眉眼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连手掌落在头顶时,都觉得天塌下来也不是大事,这里是避风港。
齐满忍不住蹭了蹭。像是一只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头顶了顶。
“好好睡吧。”周渡近乎温柔地说。
齐满慢慢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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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一个暴雨夜,只是暴雨初歇。
十五岁的周渡已经走到人生的三十岁关口,他的目光一如从前,注视着齐满的侧脸。
“周渡,现在雨已经停了,再走得快一点吧。”
“实在不行,你也吃点药。”
齐满想起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
但他说不出死这个字。
周渡有几秒的沉默。
沉默有很多含义,可齐满不想去深究,他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忽然听见周渡问道:“想喝水吗?”
齐满没反应过来,稍有些诧异地抬眸:“什么?”
有些事电光火石之间就能完成。比如猝不及防、狂风骤雨的一个吻。
八月初的天气哪怕下过雨也并不那么凉爽,空气里仍旧带着闷热。
密不透风的车内更是气温攀升。
周渡的气息滚烫如火,他倾压而来,急切地、汹涌地含住朝思暮想的唇。
“周……”
话都说不完整,齐满惊愕张嘴却恰好被周渡追来的唇舌包裹,铺天盖地水声骤起。
齐满叫都叫不出来,心脏砰砰跳动简直要破开胸膛。他感受到前所未有肾上腺素的飙升,身上顷刻间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与渴望。
这是一具熟透了的身体。
这是他们曾在一起疯狂纠缠过后的熟悉与默契。
齐满的舌尖被周渡缠吃着,吮吸着。如同野兽巡视领地绝不放过任何地方,所有一切都要重重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他吻得猛烈又深入,齐满甚至感受到舌根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刺痛。
他有那么一瞬间闭上眼,脑子里恍惚闪过很多画面。
大汗淋漓的律动碰撞,极致窒息的舔舐深凿,还有难以为继、粘腻浓稠的空气。
忽然,他睁开眼。
“啪!”
齐满甩了周渡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
他低吼着,实在无法平复怒气,恨恨瞪着人,连红肿的唇都微微颤抖。
周渡没有回答。脸上那一巴掌显然用尽力气,他被打得偏过了头,额角青筋暴起。
顿了两秒后,目光再次挪回来。
四目相对,没有人开口,只有急促的呼吸与潮湿的燥热。
太安静了。
任何吞咽的声音,呼吸的频率都放大千万倍,叩击在人心头。
周渡凝视着,缓缓地,再次盯住齐满的唇瓣。
灯光照出水润痕迹,如同银丝。
他一句话没多说,眼底深处仿佛有火燎原——这一次吻得更狠。
人与人的关系大抵是你来我往,你进一分,我便退一分。
双方都进攻的时候,只会火花四溅。
恰如这场吻。
齐满拼了命地捶打推搡,周渡却死死将他摁在掌心,牢牢扣住他的后颈,蛇类绞杀猎物一般躯体缠绕着不让他挣脱。
直到他被吻得几近昏厥,脑子里空白一片,红着眼迎上去咬破周渡的唇,刹那间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
周渡终于退开分毫。
他的手和目光一样灼人,轻轻摩挲着齐满渗出汗液的脖颈。
太热了。
齐满睫毛不住地颤抖,呼吸都不顺畅。
“小满……”
周渡眼底是尚未褪去的迷离,他眷恋地望着眼前之人,轻声低喃:“对不起。”
彼此的嘴唇那样近,他每说一个字,每一个瞬间都可能再次贴上来。
他忍不住又想贴上去。
齐满有所感知般地略略偏过头,这个吻刹那间落在侧脸。
周渡整个人仿佛摁下暂停键猛的一滞。
“周渡,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
齐满不知看向了哪里,也许哪里都没看。他只是垂着眼,扯了扯发麻作痛的嘴角,不无嘲讽道:“三年了,是觉得爽,还想和我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