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的世界》当下是重要的

5、第一次死亡 五马分尸 大雪连着下

　　大雪连着下了五天，族长按人头把往年的粮食分发给村民。

　　这次大雪下得突然，一到白天，祠堂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都围着烤火，蜡烛立在前人的牌位前，暖黄色的烛光映着室内格外温馨。

　　“还看雪，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哀切，感冒了。”攸往仰视门槛里的白猫，“我能怎么办？这雪又不是我下的。”

　　“粮食够吃，大小姐别折腾好嘛。”

　　攸往撑开左手的大黑伞，望着上山的小路被雪覆盖，回头看着小猫，“没一句实话，听你的话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爷爷。”

　　大雪给深山披上白绒绒的披风，树上的雾凇刚刚形成，上山的泥路好似铺上了朵朵棉花，行人在竹林中若隐若现。

　　突然，白雾在竹林中弥漫开来。一位身形佝偻的白发婆婆从泥路下缓缓走来，手中的木棒杵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木棒插入雪中时，竟没有一丝声响。

　　泥路之下。攸往挪动脚步的瞬间，双腿仿佛被冷空气冻结，无法动弹。老人一步步走来，心跳随着其步伐起伏，她故作镇定地凝视着老人靠近。

　　“小姑娘别怕，老婆子只是带你去个地方。”话音刚落，攸往的脚便不受控制地跟着老人前行。

　　山路上的雪浸湿了棉鞋，攸往紧紧握着黑伞，向老人靠近，问道：“婆婆你家住哪？我在村里没见过您。”

　　“我见过你。”老人拄着拐杖迈上一个台阶，回头看着攸往，“我一直住在山里，哪有什么亲戚？”

　　“最近有个王麻子的大盗，杀了村里好多人。”

　　婆婆回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你说的王麻子我没看过，小姑娘的哭声到听过。”

　　“那婆婆小姑娘怎么回事？”她看婆婆没恶意，接着说，“那婆婆要带我去哪？”

　　“两个问题，二选一。”

　　攸往想都没想的说道，“婆婆打算带我去哪？”

　　“有东西偷走我的千年内丹，最近几天才得知他的行踪。”她看女孩清澈的眼神，心下一软得说道，“有我在，小姑娘伤不到你。”

　　深山的雪越下越大，官道沿着山壁蜿蜒伸展。山壁上大片的泥土都被雪花覆盖，上面那小块茅草地升腾起浓重的迷雾，雪花难以侵入这片区域，只能打落在地上的枯草上。

　　攸往跟随婆婆来到了茅草地下方的田埂，望着迷雾随着李一踩踏过的泥土渐渐消散。前方的坟墓占据了山壁的大半部分，刻有名字的墓碑满是岁月的痕迹，墓前的香蜡显示这里很久都没有后人前来祭拜了。

　　李一跪在一块无名墓碑前，神色凝重，直到火焰烧到手指才有所察觉，赶忙扔掉燃烧的纸钱。

　　“我那老丈人已经发现端倪。”李一手持铲子，奋力挖掘着膝盖前方的泥土，没几下便将其挖出，双手抱起，放在脚边，轻抚着石碑说道：“我打算带三娘离开此地，以后很难看到爹你了。”

　　“爹，我记不清在这里重新活了多少次，才发觉女孩要杀的人是我。”李一长叹一声，“您当年不接这活，大伯和你不至于丢了性命。”

　　躲在树后的村长听闻这话，才意识到这小子是结束这一切的关键所在。不禁脱口而出：“杀了你，一切痛苦就消失了。”

　　电光火石之间，村长举刀朝李一胸口刺去，却被木盒挡了个结结实实，村长往后退了几步。

　　“阿爹，我若死在这儿，三娘也活不成，您舍得吗？”话音刚落，李一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防备着村长偷袭。

　　村长愈发恼怒，心想若不是你爹干的这档子事，李家村怎会灭门。听这小子的话，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三娘不是早就死了吗？死在那个雨夜。”村长向前逼近一步，“你刻的墓碑，你忘了吗？”

　　“别说了，不会的。”李一见村长步步紧逼，便步步后退。

　　村长见前方离悬崖不远，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李一的衣领，纵身往山崖下跳去。

　　深山之中，雪势渐弱，刹那间化作水雾，如雾气般洒落。攸往满脸疑惑地凝视着老婆婆，思索着怎样死去才会少些痛苦。
　　。
　　“结束了，你可以走了。”老奶奶望着天边，手指划过眼前的天空。

　　淡紫的法力向四周蔓延开来，逐渐恢复出它原本的模样——一片荒芜的李家村。这里杂草丛生，较高的树枝上盘旋着春来的候鸟，有燕子，还有抽枝的嫩芽……

　　攸往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事上，系统面板仿佛发了疯似的，不断涌现出各种词条。

　　系统无法连接李家村副本，正在重新扫描李家村副本，1%，10%……扫描数据失败。

　　根据系统第二十条规定，该副本因未知因素无法运行，此副本将被暂时性关闭或永久性关闭，无法连接，无数据支持。该副本的 bug 将提交给上级，由主神进行处理。

　　“婆婆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你的原形是什么？”攸往停住回头看着老婆婆说。

　　“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雪后，攸往走来到村口的小道。远远望去，前方院落残垣之处，有几株挂着果实的桃树。那些桃子大小适中，正是野外桃子的模样。这村子里的人，莫不是都已死光了？

　　没过多久，攸往左手握着一颗桃子，将左手的桃核抛到地上，正打算吃剩下的桃子时，却被数据格式化的孙家媳妇一棍敲晕。

　　孙家媳妇一路将攸往拖到后山的野林，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敢偷吃俺家的桃子，简直是不想活了！李恶霸有村长撑腰，也就罢了，你这丫头，我绝不会放过你！”

　　“不要，别……白猫，白猫救……”攸往涕泗横流地哭着，背上的衣服被灌木划破，鞋子也被门坎蹭掉了一只。

　　一阵阵惨叫声从废弃的小屋里传了出来，四周的鸟儿闻声惊飞，几片嫩芽也被弄伤了……

　　【宿主在第十天死亡，【无妄之灾】副本任务失败。鉴于副本数据信息不全，作为任务补偿，本次惩罚取消。

　　宿主本次人物死亡过程：一如往常的一天，李三娘在院外摘桃子吃，被孙家媳妇一棍子敲晕，在院内遭分尸后被抛到后山的野林里。】

　　攸往瞥了一眼副本结束的提示，丢下白猫便跑了。

　　她实在不想经历这样的惩罚，即便能长生不老也不行。她短暂的一生，她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这系统奖励她不要了。爷爷若还活着，也不想看到她如此难受吧！这不过是个低级副本，她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还没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