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晚了 孟翎和江驰 ...
-
做了一晚上的年少旧梦，盛意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多了。带着酒意入睡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疲惫迟缓，脑袋还隐隐发紧作痛，情绪尚陷在温软遗憾的年少回忆中，很快便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江驰予那几句带着冰冷嫌恶语气的“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多管闲事”。
妈的，想想还是很气！
盛意隐隐感觉自己的头痛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红色乱发，推开门下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江驰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的坐姿随意，却格外落拓好看，确实是有一副好颜色……可惜为人虚伪，满脑子都是歪心思。
“其……咳咳，其他人呢？”一开口盛意感觉自己的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江驰予站起来转身看他，眉眼冷淡道：“醒了？那我们一起打车回学校。”
盛意皱眉，重复一遍，“其他人呢？”
“走了，你睡太晚了，还怎么叫都不醒。”江驰予不想说自己被留下等盛意是因为昨天那爱恨纠缠的桌游让其他同学以为他俩比较熟，便随口找了个理由道：“孟翎说你喝多了，让我带你回学校。”
也不算错，孟翎当时也附和了社长的提议。
孟翎？江驰予对她还真是百依百顺啊！盛意分不清心里那阵莫名其妙的尖锐涩感的来源，只是本来就沉的脸色又难看几分，道：“那她还真是多虑了，我有手有脚当然可以自己回去。”
江驰予懒得理他，手机一抬露出微信收款码，“我已经打好车了，走吧，车费30现在转我。”
是的，虽然两个人是高中和大学校友，但是至今连微信都没有加上。
盛意简直被他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咬着牙扫码把钱转了过去。上车时江驰予甚至还特意坐了副驾驶，两个人一路无话。
在车上沉默着坐了半天，盛意感觉自己的气稍微顺点了，便又翻出转账记录，发现江驰予的微信名居然叫吃鱼。他不免出神地想，是江驰予喜欢吃鱼，还是和名字呼应的昵称？江驰予这种人会给自己微信名取这么可爱的昵称吗？
说起来，虽然和江驰予认识多年，但是盛意确实一点也不知道这人的喜好。江驰予高中的时候，除了埋头读书勤工俭学，就是给那些有点小钱的同学组的局跑跑腿，从没有展现过什么个人爱好。吃饭也只在食堂吃最便宜的基本套餐，菜色能几个月不换，整个人看上去几乎没有喜恶。
非要说最大的喜好，应该就是钱了吧。可是诡异的是，有钱的盛意却讨不到他一个好颜色，大概只能获评江驰予最讨厌的人。
刹车带来的惯性将盛意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出，眼神还有些迷茫地抬头，江驰予就已经利落地下车走人了。盛意下车后看了一会儿江驰予的背影，也转身向反方向走了。
经院和数院恰巧落在学校天南地北的对角线上，要不是盛意这些日子对江驰予莫名的关注，他们本不会有那么多的见面机会。而在盛意偃旗息鼓之后，确实就是小半个月没有见过对方了。
这些日子盛意心情不佳，不是窝在住处打游戏就是和计星舟他们出去疯玩，甚至还跟着去了几次赛车场，学校的课和活动让他翘了个干净。至于最近的作业，他直接重金在校园墙上摇了个代写，偶然扫了一眼对方发来的文档，完成的质量令人惊叹。
【sy111：哥们你也是数院的吗？】
对方回的很快，公事公办的语气。
【AAA论文作业代写：不是。】
盛意本来以为对方会主动说一下自己的专业，没想到还挺高冷注重隐私，他那点和对方认识一下的心思便消了，想了想，又发了一个文件过去。
【sy111：再帮我做个小组作业吧，我们分工的，上面是我同组同学搜的资料，把这些整合成PPT就行，也不用太多十几二十页就行】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报价。
【A作业论文代写：500。】
盛意思考了一下，觉得要从他那些不靠谱的小组成员弄出来的资料里扒拉出能用的部分也不太容易，所以转了双倍过去。
对方也没问，秒收，盛意便关了手机懒得打字解释了。
他此刻正在云市郊区的一个马术庄园内，躺在草坪的躺椅上发呆晒太阳。本来是很悠闲的生活，却总莫名觉得心里不痛快，但是又找不到切实的根据。
难道就因为和江驰予吵了一架，就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吗？
这时好友计星舟大步走到他身边。这人刚跑了几圈马，身上的马术服还没换下来，一靠近就一股子汗味，盛意嫌弃地挪了挪：“离我远点。”
计星舟没理，依旧凑近道：“盛意，孟翎和江驰予好像谈了，你知道不？”
“什么？”慵懒的表情霎时凝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盛意的心跳不禁停了一拍，随即仿佛沉入了更深的湖底。
居然这么快吗……
计星舟看好友这副怔怔的样子，心里叹气，道：“我早说了，你要喜欢，就去追嘛，现在好了，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谁说我喜欢了？”盛意从躺椅上弹起来，一双眼眸黑沉沉的瞪着计星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计星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给盛意开了瓶喝的递过去，“我就闹不明白，你和孟翎门当户对般配得要死，喜欢就表白嘛。干嘛非追着那个穷小子情敌不放？还整天打着帮孟翎远离凤凰男的旗号，这燕国地图也太长了吧。”
盛意：“……”
此时他才意识到，计星舟说的和他想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那话痨还在逼逼：“不过没事啊盛儿，他俩肯定谈不长久，你再努力撬个墙角，很快就能上位了——诶！”
盛意烦得要死，一脚把盘腿坐着的计星舟踹翻，揣起手机走远了。
蹲在角落里狂翻手机半天，盛意才知道计星舟所言的依据是什么。
一开始是校园墙上有人表白江驰予，想要捞他的联系方式，下面却有人回复他好像有女朋友了，最近两个人每天都在图书馆坐一起自习。两个人都是俊男美女，讨论的人不免多了起来，还有人发了女生名字的缩写，认识孟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她。
而另一个证据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孟翎昨天刚发了一个朋友圈，是她的几张照片，文案里写明了感谢摄影【吃鱼】。
盯着这熟悉的两个字半天，盛意眼眶艰涩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比半个月之前被江驰予冷言讥讽还要难受，或许是他都还没有加上“吃鱼”的微信，这两个字却先出现在了别人的朋友圈文案里。
实在撑不住，盛意终于闭上了眼，手机屏幕的轮廓化作黑沉视线里的大块光斑，在一阵晕眩中，盛意忽然想，其实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这个答案他似乎早就了然，只是不愿意承认。
——别人每次说喜欢，他第一个联系上的人永远是江驰予。然后紧随其后的是恼羞成怒的反驳。
可是现在心脏滞涩叫他再也无从反驳。
意识到自己心意的这一刻，盛意无暇去想那些诸如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喜欢他什么、我是个同性恋吗之类的话题，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计星舟说的那两个字。
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