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芯片和病症复发 圆圈中央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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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医生从病房出来了。
他拉下口罩，深呼吸，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医生，我老公他！”橘医生摇摇头，打断了病人家属的追问。
“病人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但……虽然他的神经反应确实存在，可脑电图依然平直。”他侧过身挡住家属发颤的视线，藏进白大褂口袋里的拳头捏紧，指甲扎进掌心，“维持现状是理智的选择——当然，您随时可以申请二次会诊。”他扶了扶眼镜，尽可能斟酌着委婉的声音安抚这位不幸的妇人。
家属的呜咽被厚重的防火门吞没的瞬间，橘医生用力扯下口罩的系带。
近乎撕扯，拉长的伸缩系带扯着耳朵弯折变形，留下红色勒痕。
他摘下眼镜，匆匆塞进上衣口袋。在走廊内疾走几步，最后跑起来。
柚希的跟踪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以为，这个女孩会和以前一样，在自己故意回头时警惕起来然后回去，现在竟然就这么直接闯进来！
这几年把警惕心都丢了吗？！那我当初挨的一脚算什么？！
橘医生一边心里暗自吐槽一边疾步下楼梯，突然在楼梯台阶上愣住了。
他想起一处严重的细节，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赶去。
他得先去找真才行。
否则，哪怕真找到柚希了也带不回来。
真，以及那位叫小鸟游的男孩……应该会安静地待在办公室哪里没去吧？
他推开门，却看到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柚……希？”
被叫出名字的少女没有回应，而那双无神的横瞳死死地盯着，属于橘医生的那台电脑。
——
被念叨的两人正好和着急离去的医生隔墙而过。
“嘶——玩具亚古兽跑得也太快了吧？”十司抱怨着，一只手横在额前往前张望，“可恶，躲哪里去了？”
“别乱动。”真黑着脸，语气仿佛含着冰块骤降几个温度，左手握住肩膀上勾着脖子的左手手腕，威胁似的扯动一下：“你再乱动，我就松手。”
“别别别！我是个伤员诶，温柔点啊。”十司立刻用力绷紧肌肉，手指指着抬在空中的左脚，语气有些埋怨。
“不看路踢到平板床，还把输液架弄倒，去接药水瓶结果又磕到脚趾，哈——”真斜眼刮了他一眼，将对方受伤的过程复述一遍，哈气一声：“你该庆幸，这里是医院。”
“喂！干嘛复述一遍啊——”真无视了十司的抗议，他重新看向前方，眯起眼睛。
医院走廊通道亮起密密麻麻的磁场线，尤其是墙后面，强烈的磁场干扰着他的判断。
有点糟糕，医疗器材的磁场对这能力干扰太强，分辨不出其他人的磁场。真闭上眼摇头，再睁开眼睛时，周边的磁场线都消失了。
“朝阳，你不进化吗？”
“不用，有剑道兽就够了。”
不能进化的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既然自己不能进化成数码兽，那就把暴龙机递给卡普利兽好了。
“你，这么快就学会使唤别人了？”进化成剑道兽后，用木剑划开进化飘散的数据残渣，剑尖挑开真还未收回去的手臂。
“不知道，可能谁教的好吧。”
剑道兽护具后的眼睛眯起，转头跃过趴地上的十司，去追逃跑的数码兽了。
“你和剑道兽的相处……额，果然哪哪都奇怪。”回到现在时间，十司挠挠头，眉眼间尽是苦恼神色：“能说实话吗？你们就像是、感觉你们是被强制绑定的一样。”
“有吗？”
“额，不知道，是感觉啦，只是感觉而已，你就当我说怪话吧，毕竟我现在，可能是把事情想当然了。”
“没说你是错的，我确实想不到或者说想不起剑道兽愿意和我搭档的原因。”真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以及，不用把医生的话放心上，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十司眨眨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真。
十司：这个会安慰人的朝阳，真的是朝阳吗？！
真：？
“果然还是奇怪！”
“感到奇怪的点在哪啊。”
无语的瞪着十司，然后嫌弃地转到看不见对方的一侧，不过正是这一转，倒是发现了一处新留下的打斗痕迹。
“啊，那边平板床的支架也有被砸过的痕迹，看来是要往这边走呢。”十司也注意到其他线索，想起什么，左手的力道不减反重，更加用力地勾住真的脖子说道：“作为朋友，应该不会把我扔到一边自己去战斗吧。”
“不行，你是伤员。”
“你刚刚也没把我当伤员吧？”
“刚刚是刚刚，你也分得清是不是开玩笑，还需要解释？”
你刚刚是开玩笑的态度吗？！十司气的牙痒痒，手臂收紧的力气不禁增大了许多。
呼吸有点困难了。真皱起眉头，左手手指颤了颤，不自觉地摁住肩上不属于自己的手臂上的麻筋。
“嘶——手麻了手麻了，我错了松手啊！”十司惊恐地喊出声，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又压低了声音，结果声音像只濒死的天鹅，一卡一顿的，只能蹦出几段气音。
真：好像更吵了？
真松了手，又拽着还在抽气的十司，往数码兽逃走的地方拖。
“等等等等！慢点走我脚还没好！”
“闭嘴吧，你好吵。”真头也不转地说道。
“喂——”
十司：果然刚刚会关心人的朝阳是错觉啊啊啊！
真：……
他想柚希和悠斗了。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呼——呼——”
从病房跑出去后，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到一楼，直到心脏报警，柚希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站直身体迈出一步，可呼吸声却加重一度，她摇摇晃晃地，在医院走廊里移动着身躯。
我刚刚做了什么？
她摁着太阳穴，眉头紧蹙。周围隐隐响着低沉的水声，由远到近，缓慢地充斥耳膜，就像没过耳朵的潮汐，让她根本不能集中精力去思考无故空缺的记忆。
好困。
不对，应该想起来的，刚刚……在病房里，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抬起头，眨巴一下涣散的瞳孔，无意识盯着前面。
诶？我现在要去做什么？
思考停滞一瞬，她茫然地回头看向来时路。
从病房出来，她就没注意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时的路上甚至没见到病人或是医生护士。
只有靠墙建立的蓝色塑料靠椅静静地放在那。
好奇怪，这感觉应该不对。
她的左手立刻抚上脸颊，毫不客气地用力拉扯，传来的疼痛总算让意识清醒许多。
“嘶呼——真疼，怎么感觉在梦游一样。”柚希摇摇头，甩掉剩下似幻似梦的迷茫困意。
“我刚刚是去找医生做什么来着……算了，想不起来应该是不重要的事，还是找真还有小鸟游汇合吧。”
柚希挠挠头，整个人蹲在墙角深呼吸，又缓缓地呼出，想调整好状态再出发。
毕竟要是被真注意到的话，一顿说教是免不了的。
不过——
“我真该把笔记本带上。”柚希想起自己手上的那本写满黑历史的本子，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把在奇怪数码世界的经历写上去。
「真是的，明明都记着要带笔记本了，结果还是忘记啊。」
“还是先回办公室吧，顺便看看他们还在不在那。”
柚希站起身，左手搭在墙角上，绕过去时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啊，不好意思撞到您了。”柚希吃痛地捂着额头，睁开眼睛看向对方。
眼前的大人背着灯光，黑色的刘海似乎挡住了眼睛。
“我没关系，小朋友，你还好吗？”那人弯下腰，柚希才看清对方厚重刘海后无神的深棕色眼睛。
不对劲。
就在那人靠近的一瞬，一股莫名的凉意迎面扑来，不舒服的铁锈味缠绕鼻尖，争先恐后往鼻腔钻。
这股铁锈的气味，不，应该说，血腥味。
“小妹妹，你看起来很难受，是哪里不舒服吗？”那人关切地询问道，伸出双手想扶着柚希。
“……我没事，谢谢大哥哥关心。”柚希后退一步，躲开即将碰触的双手，还退出那人弯腰时产生的阴影范围。
“我现在正要去找医生呢，谢谢大哥哥，大哥哥再见。”
柚希笑着挥挥手，又后退几步扭头就跑。
“诶？小妹妹等一下！”
柚希直接拐进安全出口冲上楼，边跑边回忆刚刚撞到的那人的外貌。
厚刘海遮挡的眼睛，浅蓝色的内衬套着蓝色花纹的白外套。乍一看就是随处可见的年轻大学生。
但是——
柚希停在一墙角处，揪住自己胸口的布料。她的心脏狂跳到马上要蹦出来，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为什么？
她警惕地盯着走廊，不停思考刚刚那人靠近时，莫名腾升的危机感。
还有那股还在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可是，也可能是那位大哥哥哪里受伤了不是吗？
「不对，不可能的。」
柚希下意识摇摇头。
「如果只是受伤，我可以直接判断他哪里受伤。」柚希捂住脑袋，一手抓紧左胸口的布料。
「血腥味不在那人身上。」自言自语道：「那人更像是穿着一层带血腥味的皮。」
「闻起来比床上躺着的那个要难吃多了。」
“诶？”柚希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刚刚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什么东西……很难吃？
缺少镜子的环境以及凌乱的思绪使她并没有意识到——
她的眼瞳正在横向延伸，宛如山羊的眼睛一般。
而口袋里的暴龙机闪烁几秒，最终停留在「Error」字样。
走廊里，横瞳的少女呆滞地抬头，一直盯着天花板的尽头。
“……好香的，味道。”
——
“哐当！”
从死角袭来的木剑击中了玩具亚古兽，冲击力带它撞倒了走廊尽头的平板床。
“抓鬼游戏该结束了。”
剑道兽举起木剑，横在眼冒金星的玩具亚古兽眼睛边，似乎玩具亚古兽一有什么动作就会劈开对方的脑袋。
“唔！你明明也是数码兽，为什么帮那些伤害数码兽的人类！”从头晕中回神的玩具亚古兽质问它，兽瞳微缩，却闪过道不明的不甘心。
“你很强，能很快打倒这些人类不是吗？”
“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剑道兽从喉咙里发出嘲讽的哈声。
“你没资格知道所有事。”木剑抬起，几条电弧跳跃缠绕剑身。
「雷击——」
“等！等一下！”
十司突然蹦跶着冲过来，单脚跳跃并不擅长保持平衡的他直接撞在剑道兽背上。
木剑偏移了方向，在玩具亚古兽背后的墙面上留下稍长的刀痕。
闭上眼准备等死的玩具亚古兽迟迟没等到攻击落在身上，疑惑地悄咪咪地睁开眼睛。
“……”剑道兽愣了几秒，瞧了几眼摸着脑袋喊疼的十司，立刻转头看向慢慢走来的真。
“嗯，我做的。”坦然接受剑道兽的沉默控诉，真点点头，抬手指向刚刚被他推过来的十司，“他有问题要问玩具亚古兽。”
“你不能换个方式阻止我吗？”
“这方法最快。”
剑道兽眼睛眯起，下一秒却是收起木剑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十司和玩具亚古兽。
十司回神幽怨地瞪了真一眼，心里吐槽自己又被真给坑了的同时，和眼前积木构成的数码兽对上目光。
“你咳咳……”
玩具亚古兽握紧拳头，开口想说什么，却突然不停地咳嗽，咳的喘不过气。
十司不知所措，回头看向真，而真眨眨眼，看向剑道兽。
“我下手没这么重。”剑道兽眯着眼睛瞪回去。
“不是这个问题啦，玩具亚古兽的状况不对劲，有没有解决办法？”十司扭头看向真。
真思索一会，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什么，上前几步蹲下。
玩具亚古兽是玩偶型数码兽，全身由积木组成，受到惊吓时全身的积木会散架。他一边回忆网络图鉴上的有关玩具亚古兽的信息一边观察。
脑袋、腿脚、嘴巴，最后终于在玩具亚古兽的手臂积木缝隙间找到他想到的那不正常的东西——眼熟又陌生的芯片。
是和死亡火焰兽那时差不多的芯片吗……
“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吗？”一只手从他的眼角擦过，抓住芯片将其拔出来。
真：……
他抬起头，无言地盯着十司。
十司被他看着发毛，握紧芯片同时摁在真的肩膀后仰：“干，干嘛？这东西明显拔下来比较好吧？”
至少玩具亚古兽看起来没有刚刚咳的严重了不是吗？
“咳咳咳——呼——呼——”似乎在证实他的话，玩具亚古兽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可扩散的瞳孔暴露它还没缓过来的事实。
“咳——来啊！要死就死，随你们唔——”真直接抬起玩具亚古兽的下巴打断他的胡话。
有点吵。真心里吐槽。平静如他，都有点不耐烦了。
见面前的数码兽好像还要说什么。手上稍微用力，玩具亚古兽的脑袋就被推死在墙壁上动都动不了。
“喂，真。”十司拉住真，不赞同地瞪着真，“这样过分了，玩具亚古兽怎么看都像是受害者吧？”
“那你来。”
“我？”
“让我来问的话，我倾向于使用微暴力手段。”真松开手，朝旁边移动一步，“请发挥你的记者精神。”
“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还有，什么叫微暴力手段啊。”十司吐槽道，压着真伸来的手臂蹲下。
“……你们人类还是这么麻烦。”剑道兽收起木剑，数据散去又退化成卡普利兽，窝在平板床上闭上眼休息。
“……”能重新呼吸的玩具亚古兽警惕地盯着面前两位小孩，时不时瞥向似乎没在关注这边的卡普利兽。
“玩具亚古兽。”身体由积木构成的数码兽看向面前深蓝色头发的男孩和黑发的男孩。
黑发的男孩偏头耷拉着眼皮，一副爱管不管的模样，而深蓝色头发的男孩——
那种兴奋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它腾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接下来好像有不得了的事情在准备和它开玩笑。
——
“你好，请问现在可以探望这个病房的病人吗？”前台的护士抬起头，一部手机正好怼在她的鼻尖，让她不得不后仰脑袋。
“啊，抱歉，我拿的太近了。”来者把手机拉开距离，护士这才看清来者是一位年轻人。
“不好意思，我的眼镜坏了还在修，今天是第一次带隐形眼镜还不太适应，请问这样距离可以看的清吗？”年轻人有些慌乱地扒开自己那厚重的刘海，深棕色的眼睛带着无措。
“没事，请把手机给我看一下。”
“哦哦、好的。”年轻人将手机递给护士，空闲的右手搭在前台桌子边沿，似乎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小错误感到尴尬和紧张，右手的手指紧绷着，用力扒着前台桌边。
“抱歉，目前这个病房的病人情况不是很好，不能安排探望时间。”
“诶！老师他……啊，请问大概什么时候才可以探望呢？”
“这个我们不太能保证，您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后续我们会通知您具体的探望时间。”
“啊，那还是不用了，谢谢，我下次再来吧。”年轻人拨弄着刘海，将深棕色的眼眸再次藏起来，拿回手机转身离开。
护士疑惑地看着对方沮丧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悄悄和另一位护士咬耳朵：“刚刚这个蓝衣服的好像是那个病人的学生诶。”
“哪个病人？”
“就那个那个，在书店fire的那个病人！”
“啊？那个病人居然还是位老师啊！”
“对啊，不可思议吧，作案的人其实是大学老师呢。”
“真假的？这话你可小声点，别人听到了穿到院长那边去，你和我就离辞职不远了。”同伴的护士捂着嘴巴，声音又压低了一些，碎碎念叨，“真是的，为什么书店的纵火犯会在我们医院接受治疗啊。”
“嘘！”护士用肘子顶了同伴一下，立起手指抵在口罩前：“你才要小点声呢，说这种话很危险的好不好。”
两个人心虚地抬头瞄了一圈，见周围人都没有注意她们，才松了口气。
“总而言之，我们医院和警方有合作关系，毕竟罪魁祸首都躺着不省人事了，案子也进行不下去，反正我们只要干好我们的事就行了。”
护士说完，同伴就赞同地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就缩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她叹了口气，准备重新投入工作，可电脑屏幕下边的东西引起她的注意。
一块芯片？
她将芯片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画着一个圆形裹着叉号的符号。
难道是刚刚那个学生忘记的东西？这符号是什么？禁止符号？
护士盯着这块芯片许久，鬼使神差地将芯片贴在自己的手腕上。
“喂喂，别发呆了。”同伴突然给了她一肘子，她从神游中回神，不好意思地朝同伴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
只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哪怕手腕上多出来的红色“禁止符号”纹身是有多么显眼。
——
“嘶——”
在家发呆神游的悠斗突然捂住脸，痛苦的呻吟惊动了一旁休息的小火焰兽。
“悠斗！发生什么了？”
“我没事。”悠斗放下一只手，眉头紧皱形成一个川字，“但哥哥和柚希姐那边出事了，我的分身被故意破坏，现在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小火焰兽，我们需要出门。”悠斗推着轮椅到门口，开门却发现小火焰兽没有跟上。
“小火焰兽？”
“悠斗。”小火焰兽说道：“你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出门。”
“我有黑影触手可以我让站起来，行动力没有问题。”
“不是的，是你现在的样子不能出门。”小火焰兽冲出去拿回一面小镜子，举到悠斗面前。
“什……”悠斗瞪大了眼睛，镜子里的人影也瞪着两对眼睛看着他。
“不应该的，怎么会……”他颤抖的手捂住左边脸颊上的眼睛。
被捂住的异样感和被手掌摁着的不适感。
他急忙拿出暴龙机，然而暴龙机上，「Error」的字样仿佛在嘲讽他。
悠斗，那脑中名为理智的线绷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芯片和病症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