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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修无情道,仍动心者,自毁根基 “你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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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牧汀州颤抖着眼皮,睁开眼睛时,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床畔俯身,拿湿布巾擦拭他脸侧的温卿卿,惊呼了一声。
“时微姐姐,太好了。牧汀州他醒了……”看时微和许素娥一起进来,温卿卿高兴地朝她们说道。
温卿卿也是趁时微去找许素娥商量牧汀州的伤势,来照顾牧汀州。看他醒来,真心实意地为牧汀州醒来高兴,笑的眉眼弯弯……
看见她的笑颜,牧汀州也忍不住上扬起嘴角,不慎牵扯到伤口时,痛的轻轻咳嗽着,想起时微之前对他的提醒,抿了抿唇,不自然地越过欣喜的温卿卿,向时微打招呼,做势就要起身。
“咳咳……师姐……许姑娘。”
时微快步走过去,连忙将牧汀州按下,示意他躺好,“你强势颇重,不要逞强。”
一旁的温卿卿在时微到来时,就让出了位置,站在许素娥身边,背在身后的手指不断地搅动着,盯着他们,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按理说,前夜照顾牧汀州一直是时微,她不该有这种失落的心情。
可她,还是放不下、忍不住。
牧汀州第一眼就看见了她,却在打招呼时,在场之人中,唯独忽略了她。
“汀州,你可知那日是谁人动手伤你?”见牧汀州清醒,时微趁许素娥给他把脉,急切地问道。
“师弟不知。”
牧汀州实诚地说着,“观那人言行,似与‘我’有旧怨,可我从未见过那人。心内猜测,是否是他认错了仇人,才会向我动手。”
那日慕柯换了装束,他不认识慕柯,两人出手更是对他招招带着杀意,牧汀州简单地认为两人是一伙的。
“荒谬!哪有认错仇人,就对旁人动杀意的道理。”
时微关切地看了牧汀州一眼,难得冷声抱怨了一句。
一旁的温卿卿听见他们的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逐渐心虚起来。
她知道,罪魁祸首是微生涟,却暂时不知用各种方式提醒牧汀州。
“对了,夙姑娘。那日,你所行是与师弟一东一西的方向,何故出现在汀州身边……又是否见到了那个歹人?”
时微思索一番,意识到这一点随及扭头问道。
“那人蒙着面,一出手就是杀招,我看不见他的脸。”怕时微起疑,温卿卿没有疑虑,直言道。
“时微姐姐,你知道我和牧道友是旧识。我跟在他身边,自然是因为我想和他‘叙旧’。
你又不让他搭理我,没只好偷偷去了。”
温卿卿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惹的许素娥诊完脉拿手捂着唇,轻笑了一声,看着面对温卿卿这话一脸不可置信的时微,打趣道,“夙姑娘,真乃性情中人。”
躺着的牧汀州,也连忙顺着许素娥的话,对时微点了点头。
时微对着温卿卿满是无奈,他们二人,一个太过肆意活泼,另一个春心萌动,免不了让她处处提防。
“素娥,汀州伤势如何?”
她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转过脸问着许素娥。
“牧道友此番伤到了灵脉,一时间无法再运功,需要好好休养。”
许素娥答道。
温卿卿闻言,看向牧汀州心里一颤,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上官珩带着陈溪山进了门,站在了她身边,他们二人方才也听清了许素娥的话,陈溪山立刻爽朗地说道,“那我们大可在似月城多停留几天,等牧道友伤势大好,再行动。”
被他打断,温卿卿也没再开口,瞥了眼一大早上若无其事,嘴角含着淡笑的上官珩,见他赫然忘记了昨夜之事。
暗中嘲他瞪了一眼,移动着脚步站在了许素娥身边,温声问道,“牧道友可需服药?左右我也无事,素娥姐姐不如交给我做吧?”
上官珩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面上一拍温润君子的模样。
许素娥将配好的药包从储物戒中拿出来,交给了她,温和地说道,“劳烦你了。”
“自愿所做,无须劳烦二字。”
知道时微对她的隐隐排斥,温卿卿接过药包,朝其他人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哎?上官珩,你这师妹竟生的这般好看。挂不得,惹你挂念……”
一旁悄悄观察温卿卿的陈溪山,趁她离开,凑在上官珩身侧,朝他底笑着耳语。
眉眼里,透着几分八卦意味。
“溪山,莫要乱言。”
上官珩瞧了他一眼,清咳了一声,像是嗤笑般说道,“我哪里挂念她了,昨日我明明是言她顽劣,让你们日后少靠近她。”
“我们相处了百年,我可从未见过你,太过关注别的人或事。”
陈溪山抱着手臂,朝他笑着,脸部硬朗的线条,此刻仿佛都带着对他的调侃。
在场的人耳力,都非一般人。
上官珩按下想要拿静音符箓贴住好友嘴的冲动,耐着性子,斜眼看向他,叫了声他的名字,“陈溪山。”
收到上官珩的提醒,陈溪山耸了耸肩,正色了几分说道,“得了,我不打趣你了。”
“上官道友,昨日和我商量,要带着夙姑娘同行。夙姑娘修为不高,我此行艰难,我怕她会受伤。”
许素娥寻着时机,适当开口提道。
牧汀州闻言,眼眸亮了几分,时微看见他这副样子,欲言又止地想要出异议。
上官珩仿佛预料到她将要开口的话术一般,应声回了句,“我是她师兄,自有监护之责,不用劳烦,各位道友费心。
带上夙师妹之事,我自有决断。”
他执意如此,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陈溪山则随意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对着时微问道,“不知昨日时姑娘,可在衍天宗旧址发现了什么线索?”
“衍天宗旧址处虽破败,却毫无浊气侵扰痕迹。”
提到正事,时微回忆着细节说道,“当初灭门之祸后,众仙门去处理过现场,又是千年已过,很难有线索。”
“据摘星阁记载,衍天宗昔日记载,所有弟子不过三十之数,千年前一日内毙命,没有线索也情有可原。”
上官珩回道,“不过浊气不会无端在修真界上浮增加,此事要从长计议。”
“千年前浊气都在深渊,魔种一事后才逐渐侵蚀修真界……既然衍天宗没有线索,我们不如去当年事件中心玄天剑宗查探?”
陈溪山搭着话,“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总不至于是深渊那群魔修,为了报复仙门的约束,弄出的浊气吗?他们一样会被浊气侵染,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溪山,说的对。”
话题顺着他的心意而去,上官珩立刻应着声。
“等汀州伤势好些,我们就动身。”时微也一样同意,他的看法。
牧汀安静地听着,思绪间,则想着玄天剑宗的往事。
千年前,玄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奚衔青得衍天宗宗主千机老人授意,前往极北之地沧溟渡,寻神器九霄苍云剑,以诛天道预言,集世间恶意而生的“魔种”。
却没料到,奚衔青便是那天生魔种。原本被誉为人族救世主的他,自沧溟渡归来后,就撕破为伪善假面,大开杀戒。
先灭玄天剑宗满门,据世人传言,他嗜杀成性,堕入心魔后,大杀四方,玄天剑内,任何生灵都没有放过。
更是将当世第一大宗门治下,最为繁华的摇光城,变为一座死城。
最终,死在仙门的联合围攻中。天道亦因此事,将飞升台关闭,修真界再无一人,得已飞升。
自此,原本世人视为救世主的奚衔青,死后的千年间受尽万人唾骂。
昨夜温卿卿趁时微去看望牧汀州,已将梦中事,拿纸笔记了下来。
也不知,世事是否会照梦境中发展,只等其中有一事,能够成真,来论证。
端着熬好的药上楼时,时微已经以要让牧汀州好好休息的说法,让其他人先出去。
“时微姐姐,给。”
温卿卿将药端给她,就体贴地转身欲走,不给时微拒绝她,留在牧汀州身边话术的机会。
“夙梧。”
她如此做法,倒是让时微犹豫起来,开口提了一句,“汀州,他修的是无情道。”
他若是要得道,就不能动心。
修无情道,仍动心者,自毁根基。
“我知道……”
温卿卿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时微的考量,愣了愣,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酸楚,随及回道。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温卿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从知道牧汀州身边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修无情道,不出意外,她们二人绝无可能。
可她的心,仍旧不受控制地偏向他,想要靠近他……仿佛,她天生就该陪伴在他的身边。
大有和顾清禾师姐,对佛宗圣子执着时,一样的意味。
“师姐,你多话了。”
牧汀州看清了温卿卿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手指紧攥着被角,头一次鼓起勇气反驳着时微。
“我是为你好,牧汀州。”
时微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从小照顾大的师弟一眼,回道。
“我有分寸。”
牧汀州回着。
“分寸?我怎么没看见你的分寸,夙姑娘一来,你那双眼眸就落在人家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时微站起身,将药碗递给他,牧汀州眼睛也不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才缓缓说道,“师姐,我不是你……你清醒睿智,比我聪慧,和师尊一样时刻坚守大道。
可我不像你,我快守不住我的心了。”
“汀州,人无完人。你所经历的心境,我同样经历过。”
时微像照顾孩童一样,轻拍着牧汀州的头,放柔声音说道,“但是,我们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回头,否则到头来,伤人伤己。
你得守住本心,找到一个平衡点……人的一生不只情爱二字,身为修者,我们肩上的责任,比普通人更重。”
她放不下,又好似放下。
只要不远不近地看着、陪着那个不可及的人,就此生无憾。
“汀州。知晓了。”
牧汀州黑亮着眼眸里,闪过一抹若无所思,应声道。
玄凛峰相处的十数年,他与师姐、师尊早已是彼此的家人,时微的话,牧汀州放在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