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马甲掉了》湘苓

5、是妖亦人 一抬头就望

　　“我们要去哪啊？”越吟之赤脚走在粗糙的沙石上，一身腥臭出了汗呛得她直皱鼻子。

　　谢长生微微侧目，指尖轻轻一扯她身上的缚妖锁，她才不情不愿往前走了几步。

　　不过没走多久她就反悔了。

　　一脸委屈指着受伤的地方泫然欲泣，对他说：“你看，我的脚都磨出血了，越走越痛，还有背上，方才被你震到的地方又裂开了。”

　　见他没反应，应该是想知道她究竟要耍什么伎俩，于是停下脚步。

　　“能不能你御剑带我飞上天，这样走又快又舒服，我保证安安分分，绝不捣乱！”

　　她眼眸闪着灼人的光，尽管面容污垢难看，但却无法遮盖住深藏眼底的期待，他一怔，越看越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人。

　　然而，妖是妖，诡计多端，假丑妒恶，他不能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快走。”最后只冷冷丢出这两个字。

　　她还是赖在原地，嘟囔着不肯起身：“我们也算联手结盟，你也看到了我身子弱，全是伤，如果我撑不住先你一步死了，你失去了一个盟友这可咋办？”

　　“妖有内丹，只要内丹不毁就不会像人一样轻易殒命，你的担心多虑了。”

　　谢长生面上虽淡淡的，但却用三言两语将她的话轻描淡写地给堵了回去。

　　她别过脸，脑袋一抽一抽得疼，心里难免起了怨怼，接下来还需看他脸色行事，千万不能糊涂。

　　反复强调完这点，她脸上再无半分怨尤，但也没好到哪去。

　　本想当作没看见的，但他沉眸略作思索，的确注意了脚踝处很深的伤痕，脚底下渗出了血丝，沙石黏在上面，每一动犹在发颤。

　　刚刚弹的那下应该伤得不轻。

　　他眉峰一压，皱了起来，下一秒就听见清冷低沉的嗓音从唇齿间流露：

　　“天地清霖，洗其身形。”

　　手指凌空轻划，一缕淡如烟云的飘渺白气从指尖漫出，缓缓覆向了她周身。

　　脏兮兮的衣服顷刻间变得一尘不染，洁净如新，洗去了一身腥秽，整个丧尸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好了不少。

　　她感觉身上非常清爽，舒服得差点叹气。

　　【放心，你喝了那瓶百变气泡水，在他眼里根本记不住你长什么样。】系统适时出声。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她也没忘记称赞一番：

　　“多谢多谢，道长你好厉害！我都不用去洗澡了，这法术真方便，要不你有空教教我呗？我是真心想学。”

　　听她叽叽喳喳一心求学，不知怎么地，他薄唇微抿，心态微妙，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手给我。”

　　他伸出手在她掌心里轻轻触过，她有些不知所措，想往回缩的时候却被牢牢钳住了手腕。

　　他对上她的眼，声音似乎变得轻了些，凑近了才听见：“还没写完，你不是要学吗？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将写好的那句话渡了一层灵气，那行咒文立马显出了字形。

　　她喃喃自语：“天地清霖，洗我身形，罡风护体，百邪不侵。”

　　谢长生：“你是妖，难通人伦，不只需会读更要记在心里，写给你，你才知其意。”

　　“我会好好学的。”她并非真妖但此刻就像如获至宝一样。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抬头就望着他笑，寻常活死人失智混沌，而她仿佛具有了人的灵性。

　　这个小妖，倒有些奇怪。

　　他在心里默想。

　　“上来吧。”越吟之还在练，闻言一转头差点傻眼。

　　一匹长相清秀的小白马横空出世，温顺安静立于他身侧。

　　他拍拍马背，示意她坐上去：“别愣着，赶路要紧。”

　　“你这马……哪儿来的？”

　　他淡淡道：“大自然的馈赠。”

　　“……”

　　“为什么我们不御剑飞行？”

　　谢长生直言不讳：“怕你跟不上我，摔下去死了。”

　　这算哪门子的体贴？分明是言语霸凌。

　　她嘴角微微发苦，只敢心里腹诽：“那还真是多谢道长替我着想啊……”

　　他牵着缚妖绳和马缰在前面走，她在马鞍上闭眼打坐，各自无言，格外沉默。

　　良久，他打破了这个局面：“等会把脸遮住，不要叫人看见你的样子，尤其是眼睛。”

　　被搅了清梦甚是烦躁，于是她随口一答：“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