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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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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众人拜别祖母,康桥随着周姨娘一道去了她的屋子。
“长姐。”康海低着头,起身行礼。
康桥拉着他一边坐下,见他低着头不说话。
“头抬起来,长姐看下。”
康海摇摇头,姨娘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长姐已经为他们牺牲那么多,他不想在让长姐担心。
这孩子比康宁还大一岁,虽天生跛脚,但心性却很耿直善良,两手托着他脸,轻轻一抬,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让人心疼。
指腹轻碰到的时候,康海隐忍的抽了口气。
康桥让张嬷嬷取了冰来,用布包着,轻轻的点在伤口处,冰块敷着有助于消肿,又见康海面色有些沮丧,“明日长姐回来给你带最爱吃的芙蓉糕好不好?”
康海听着扑进长姐怀里,“是海儿没用?”
“没事,长姐不怪你。”康桥双手抱住康海,这孩子生性比旁人敏感些,从前因着跛脚的缘故招人嘲笑,是康桥一步一步带他走出去的。
周姨娘看到这,绣帕轻掩暗自抚泪,还好有桥儿在,不然这可怎么活。
康宁在一边吃醋的撅着嘴,拉住姐姐的胳膊不松手,怎么大家都跟他抢姐姐。
“致远是不是也伤着了?”施致远如今已十六岁,性子有些寡言,康桥平日里很少看到他。
康宁道:“佟怀庆他们五个打我们三个,打不过还用棍子,是致远哥哥替我们挡下的。”
棍子,康桥拧眉,这佟家门第略高于康家,平日里攀高踩低,尤其与康家不对付,只因一开始本是佟府与苏府结亲,后面被她插一脚,两家婚事泡汤,这些年暗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那他伤的严不严重?”
“不知道,致远哥哥不让我们看。”伤着是里面,不脱衣服看不到,不过看致远哥哥的样子,只听他闷哼一声,在就没有了,应该是不重的吧。
“若儿,按照我刚刚的手法帮海儿冰敷下,我去看看致远。”康桥将帕子递给康若,见周姨娘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姨娘可是有什么事?”
“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虽若的婚事大小姐让她们自己做主,但没有她过目,周姨娘心里不踏实。
康桥点点头,让张嬷嬷带康宁回去,自己和周姨娘在院子里坐下,“康姨娘有话不妨直说?”
“是若儿的婚事,我相中了戴远征,虽然穷酸些,但看着人是稳重的,大姐儿觉得如何?”
门第高些的攀不上,门第一样的估摸怕也不好找,毕竟眼下康府就靠一个女人撑着,她还有个跛脚的亲弟弟,周姨娘索性就往下找找,日后到婆家也不至于受欺负。
但若儿那孩子看不上,周姨娘想着若是大小姐看着不错,这门婚事她就给定下,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戴家田户出身,戴家两口看着人也老实勤快,眼下租着康府的五亩良田耕种着,去年交租的时候康桥倒是有幸见过戴远征一样。
衣裳布料虽差,但看着干净整洁,在府中帮忙的时候也勤快,人长的一般,看着是踏实的,康桥手指轻点着石桌,“若儿可同意了?”
周姨娘露出为难的神色,“若儿那孩子心性高,但姨娘也是为她好。”
“若儿可是仍旧心怡这苏泽?”
苏泽虽然是苏府的庶子,但近些年来因着苏晋官至七品,这苏家门第他们这种普通商户是高攀不上的。
“唉。”周姨娘叹了口气,四年前因着康桥和苏晋婚事的缘故,康若和苏泽走的也近了些。苏泽那孩子长的好,嘴又跟抹了蜜一样甜,若儿那懵懂无知的少女也难怪她会陷进去。
但是她也知道,康苏两家要想在结亲身,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会劝导若儿的,大小姐先帮忙看下戴远征那孩子。”
“那就有劳姨娘了,戴远征我这边先看着,若有合适的人选也会告知姨娘一声。”
四年前,因她决心要退婚,苏晋跪在雨中整整一日,后面生了场大病,再后来去了京城,考取了功名。
苏府与康府闹的如此不愉快,更是耳旁听都听不进去康家一众人等,更是公开说,此生决不允许与康家有关之人进入苏府。
苏泽与若儿这婚事,想也是不是不能想的,但嫁入戴家未免太寒酸了些,这想着想着人就走到了施致远的门口。
元宝恰好端着一盆水出来道,见大小姐来,很是高兴道:“大小姐,我家公子刚还念叨着您呢。”
他是当初和施致远一同入的府,所以施致远才是他的主子。
康桥微颔首,走进屋中,里面有股好闻的淡香。
施致远正在看书,听康桥来,放下书行礼道:“长姐。”
他虽不姓康,但从十一岁开始便住在康府,也和旁人一道唤她长姐。
“可伤的重,药是否擦好了?”
“已经上了药,没什么大碍。”
两人相顾无言,如今十六岁的他,就已比康桥高了半个头,五官笔挺,长的甚是英俊,再过两年,便是大孩子了。
“那就好。”看他样子应该没什么事,天色渐晚,她还需要回去陪陪祖母,“那我先回去陪祖母了,有什么事你告诉张嬷嬷一声。”
施致远桌下的脚向前走了一步,嘴微张着,想留下康桥,又说不出口,见康桥离去,握紧了手又重新坐下。
元宝见自家主子那样,追着大小姐出去,“大小姐,大小姐?”
“可还有别的事?”
元宝摸着头,不好意思道:“公子总嫌弃小的笨手笨脚,也不让小的上药,大小姐可否去看看?”
“他刚刚……。”她记得施致远刚刚说已经伤好了。
“公子是怕您担心,胡乱说的,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上药。”元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康桥想想又重新走了回去,这让施致远心上一喜,但面色未改,“长姐。”
“伤着哪儿了。”
“是肩膀,这是伤药。”元宝将药瓶放在大小姐手上。
康桥:“……。”
“元宝,出去。”施致远对元宝轻哼一声。
元宝摇摇头,心里为主子哀叹,走出房门。
“元宝说你还未上药。”
“他作玩笑的,长姐勿怪。”施致远修长的双腿往前一迈,眸子里含着星,“长姐可要喝杯水再走。”
“好。”康桥脱下绣花鞋,盘腿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微觅一口,入口甘甜而又清凉,直接将一整杯喝下。
施致远又倒入一杯,“致远有件事想和长姐商量?”
康桥看他一眼,“你说。”
“康府诸事皆要长姐料理,如今我已长大,可否随长姐一起修行商道。”
“嗯?”康桥不解,以他学习天赋,不出几年,必能考中,到时候前途不可限量,何须行商。
施致远看她瞪圆眼睛看着他,面色有些羞涩,“长姐看可否?”
“不行,学习一道不可废。”但进而一想,光读书岂不成为书呆子,又见他眼色一黯,退一步道:“学习之余我若有空便教你。”
“好,都听长姐的。”施致远欣喜一应,又从书桌上拿出一锦盒。
点妆。点妆是一家专门卖女子脂粉的店铺,听说宫里的娘娘都爱,价格也是贵的离谱。
虽女子都喜,但她是个例外,容颜本绝色,又需混迹在一堆男子里面,是以康桥平常并不抹脂粉,有时候还会扮丑。
“长姐打开看看可喜欢?”
不知屋中何时点上了灯,一看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这个我用不上,若儿应该喜欢。”放在她这里不过是堆灰,康桥将盒子往他面前一推,“我先回去了,祖母还等着我呢。”
施致远虽有些低落,这是他节省几个月的月钱才买到的,但转念一想,若长姐施粉描黛,岂不被她人看了去,“我为长姐掌灯。”
黑夜星光点点,荧光微闪,烛火从灯纸中透着微红的光,施致远提着风灯走在旁侧,半路上遇到张嬷嬷,便自行回屋,将锦盒收好。
“宁儿睡下了?”
“许久未等到小姐,老奴服侍小公子先睡下了。”
康桥点点头,有张嬷嬷在一边,能省下不少事情,陪了祖聊会天,便回去沐浴后睡下了。
太阳初升,又是新的一日,张嬷嬷为她梳好发髻,“大小姐一会可是要出去?”
“晚些再去,佟府不会善了。”这说谁谁就到,嗓门大的跟杀猪一样,康桥整理好衣裙出去。
“康桥,康桥。”康府康桥做主,大事小事都找她,佟夫人横着脸,大坨的肉耷在腮盘,目光凶狠。
这位夫人乃是上水镇人尽皆知的母老虎,尤以嗓门著称,康桥微一行礼,“不知佟夫人到我府上有何事情?”
“别给老娘整这些虚的,你三个弟弟打了我家怀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佟夫人涂满丹蔻的手插在肥嘟嘟的腰间,侧身站着,胸脯气的一抖一抖的。
康桥看着缩在佟夫人怀里的佟怀庆,看不清伤,但单看侧脸就知道伤的不轻,她素来喜息事宁人,但若错不在她,也会以牙还牙,“这话说的无理,我三个弟弟素来知礼,怎会无缘无故的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