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挣小鱼干养你！》小花茉莉

44、044 这不是真的

　　周围的人顿时不寒而栗，面面相觑。

　　但这不包括何嘉礼和周旻。
　　从田姬说梦中被他家猫拖行开始，何嘉礼的表情就逐渐凝重。
　　直到他叙述完整个梦境，何嘉礼一贯的笑脸早已消失殆尽，整个人冷若冰霜。

　　而周旻一直看着他，神色紧绷。

　　“怎、怎么了？”田姬见他俩这幅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何嘉礼闭了闭眼，声音疲惫，“你确定你家猫真的死了？”

　　田姬揉了揉眼睛，面色沉郁，“谁会拿自己宠物的命开玩笑，当然是真没了。共友还说要给我看照片，我没看。”
　　他叹了口气，“其实说起来，对于我家猫没了这事，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好几天前，我前女友就跟我说猫丢了。我本来想帮她一起找，但我女朋友不同意，所以我回的就冷淡了点……”
　　说着，他挠了挠头，“……我就说那已经不是我的猫了，不用跟我说。结果我前女友赌气说‘那跑了算了’。谁知道她竟然是认真的，真不去找了。”

　　一旁个子高一点的男人惊呼，“嚯！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竟然有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
　　矮胖一点的跟着说，“你前女友看起来不想分啊，你怎么就分手了？是不是闹矛盾没给人哄回来？”

　　田姬尴尬地摸摸鼻子，“性格不合、性格不合。”

　　他们后续说了什么，何嘉礼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他耳边只嗡嗡围绕着三个字——
　　真没了。

　　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在此刻突然打通。
　　比如，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违和的是什么。
　　又比如，周旻一直蓄意瞒着他的事到底是什么。

　　他转头看着周旻，一字一顿，“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死、去、的、猫，对、不、对？”

　　周旻看着他，满眼疲惫，叹了口气，“我，不确定。”

　　“什么时候发现的？”

　　周旻张了张嘴，声音沉了几个度，“穿来的时候。”

　　何嘉礼瞪大眼。

　　他看了看远远跟着他的大佐。
　　他乖巧地趴在离它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尾巴。
　　见他看他，他歪歪脑袋，像是在说“有事？”。
　　整只猫看起来傻头傻脑。

　　他又转头看着周旻，声音颤抖，“怎么……怎么发现的？”

　　周旻抬手扶住他肩膀，“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没找到大佐。”
　　“还记得我说的，我看到一群野猫围成一圈吗？”

　　何嘉礼点头，身体却一直发抖，仿佛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再多施加一点外力就会崩断。

　　“其实，我看到他们正围着一只死掉的猫。”
　　“是一只橘猫，身体已经僵硬。那群野猫将他围在正中间，像念咒语一样一直在低叫，然后，那只橘猫的身体突然开始软化、抽搐，接着就睁开眼站了起来。”

　　“……然后？”

　　周旻苦笑，“然后他们发现了我，开始追杀我，一直追杀到这里。”

　　何嘉礼嗫嚅着嘴唇，“……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担心。”

　　何嘉礼用力闭了闭眼，“行……”
　　“行。”
　　“行！”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双眼血红，满溢愤怒，“周旻，你好样的。”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他，来不及说话，转身就奔向大佐。

　　周旻连忙追了上去。

　　田姬他们三个原本听周旻讲的邪乎事正入神，不知道何嘉礼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顿时面面相觑。

　　“喂，老弟，他们讲的啥意思啊？”大高个问。
　　“我也不清楚啊……”田姬回。

　　矮胖男看着他俩，摸着下巴，“他俩什么关系？你知道不？”
　　“……好、好兄弟吧？”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看起来有点奇怪呢？你同学不会是弯的吧？”

　　田姬默默低头。
　　好像确实。
　　有点奇怪。

　　想到从没见何嘉礼高中时候跟女生暧昧过，又想到隔壁二中那个穷追不舍的校草，田姬心里一咯噔，看向何嘉礼的眼神变得诡异。

　　坏了。
　　何嘉礼他不会真的是弯的吧？

　　那边，何嘉礼转瞬间已经怒气冲冲冲到了大佐面前。

　　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的大佐此刻非常悠闲。

　　他换了个姿势猫咪揣，将尾巴盘在身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喵！礼礼，你自己去玩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说着，就要将脑袋埋进双爪里。

　　何嘉礼一把揪住他脑门，猛一使力，就将他的脑袋整个提起来。

　　“喵！痛痛痛痛痛——”
　　大佐被揪得眼皮吊起，这才看见何嘉礼千年寒冰似的脸。

　　“那晚你到底跑哪去了？！”
　　他瞪着他，语气严肃，双眼血红。

　　何嘉礼从没当他面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瞬间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字，“……喵？”

　　“大佐，我没给你开玩笑！你赶紧老实交代！”

　　“哪……哪晚？喵？”

　　“跳窗。”何嘉礼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大佐被拽得难受，试探着用肉垫呼了呼何嘉礼拽着他头皮的手，见他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这才委委屈屈道，“已经说过了！喵！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喵！”

　　何嘉礼略一思忖，想起大佐曾说跳窗是因为看到他和周旻在楼下提着罐罐喊他，顿时眉头一紧，“你有没有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大佐连忙摇头。

　　“那你有没有吃路边来路不明的粮或者罐罐？”
　　“喝了脏水吗？”

　　大佐眼神开始游移。

　　何嘉礼急了，再次拽紧他的头皮，“说话！”

　　大佐吓得喵喵乱叫，“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喵！”

　　何嘉礼顿时气急，抬手就往大佐脸上乱抽，“是我平时饿着你了吗？罐罐、零食、哪个不是管够？！就这么贪吃？！叮嘱过你多少次！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吃！就是不听！是吗？！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巴掌像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大佐挣扎又不敢挣扎，躲又不敢躲，只能哀哀地嚎叫，叫得像发情的野猫，顿时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逐渐围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周旻见何嘉礼打得越来越没章法，甚至要扑过去扒开大佐的嘴，顿时顾不上太多，一把拦腰抱住他，将他拖离大佐身边。
　　然而，以往温热的身体此刻像根直挺挺的冰棍般，冷得吓人，还在不停轻微地颤抖。

　　“嘉礼？！”
　　他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却发现他的脸上早已湿漉漉一片。

　　他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何嘉礼。
　　他仰头看着他，眼底一片血红，以往点漆似的眸子此刻空茫而脆弱，仅仅保留着一点光亮，就像寒冷的永夜中一点微热的火星，风一吹就要散了。

　　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不断轻抚他的头发，心密密麻麻像被针刺一般。

　　“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怀中的人轻声问。
　　以往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虚弱得仿佛沉疴难愈的病人。

　　周旻轻声哄他，“嗯，不是真的。”

　　然而，这话却像戳中何嘉礼痛处似的，他蓦地抓紧他的袖子，直视他的双眼，“你骗我！”
　　“如果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

　　他看着他，晶莹的眼眸中又再次滚出泪来，“周旻，你为什么总是瞒我？”
　　“非要我当着你的面哭，你才能明白我真的很难受吗？”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信你了……”
　　说着说着，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能无力地揪着他的衣领。

　　“轰隆——”
　　周旻仿佛听到了什么坍塌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明的害怕和恐惧攫取了他的全部神经，以往引以为傲精密如计算机的大脑此刻像车祸现场般一片狼藉，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本能地搂紧瘫软如泥的何嘉礼，在他耳边不断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一旁的大佐原本像犯了错的小孩般，不知所措地蹲坐在一旁。

　　然而，见到何嘉礼这个样子，他整只猫都吓得不轻。
　　哪怕是在发-情的时候，他都没见他这么崩溃地哭过。
　　但现在他的伴侣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小小的脑袋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伤心，周旻又为什么那么无措，只能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温柔地包裹住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长长的尾巴将他们虚虚地拢起。

　　“礼礼……旻旻……”他小声地叫唤。

　　见何嘉礼从周旻的怀中探出头来看他，他笨拙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脸，就像以前无数次在他发-情心情不好时为他舔掉眼泪那样。

　　舌面粗粝的倒刺刮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这疼也瞬间让何嘉礼从刚才的惊恐和崩溃中清醒。

　　不行！
　　他还不能崩溃！
　　大佐不一定就那么倒霉，偏偏误打误撞吃了有毒的食物！

　　想要知道大佐到底有事没事，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查确定一只猫到猫猫联盟之前的状态的方法。

　　该找谁——
　　该找谁——
　　该找谁——

　　他的目光毫无焦点地在大厅里乱转，划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划过大门外的街景，最后，定格在收银台上那只高高翘起的扫把似的大尾巴上，顿时浑身一震。

　　是了！
　　菲菲！
　　他怎么没想到她！

　　他的眼前不由浮现出昨晚菲菲几近濒死的模样，和奇迹般复原的场景，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她一定知道其中的秘密！

　　想到这，他灰暗的世界总算渗透进一丝希望的光。

　　他一把推开周旻，随意用袖子抹了抹脸，抹去脸上的眼泪和大佐的口水，便迫不及待地朝菲菲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