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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介质 将要到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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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来得突然,走的也挺匆忙,据说第二天有个什么柏*青哥比赛,急着去试试手气。
所以紫心殿政荣清净建虚大居士还是得由他的侄子禅院直哉扶灵上山。时间被定在了第三日的清晨,而在苦劝之下,温婉坚贞形容憔悴的禅院紫阳夫人也同意稍事休息。
在禅院家为她准备好的别院中,禅院紫阳屏退侍女,冲进浴室,把自己洗得喷香水滑,换上细致的丝绸睡衣,以粗俗的大字型躺在铺了好几床被子的柔软榻榻米上。
“累死我了,可得好好地睡一觉。”紫阳没心没肺地抱怨,“禅院家家大业大,却连个床都没有,我可不喜欢睡榻榻米了。”
她的手指垂落,无意间碰到被扔到地板上的灵牌,七海建人漂浮在半空中,沉默地看向和自己达成了束缚的女人。
她虽然号称自己要好好睡一觉,但其实并没有真的入睡,而是睁大眼睛,空白地看着投射到天花板上的窗棂影子。
门外的纸灯笼不住晃动,她眼中的光影也随之摇曳。
“七海先生,偷看女人睡觉可不是成年绅士该做的事。”
“紫阳小姐,是你召唤我出来的。” 七海淡淡地说。
“噢,对了,触发你出现的条件是摸这个牌位。”她好像突然来了点兴趣,翻身过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点着光滑的木质面。“你能脱离这牌位多远啊?”
“不超过三米,超过这个距离就会被强行收束回去。”
“我虽然坚贞不屈,但也不能整天扛着个牌位到处跑啊。”禅院紫阳蹙眉,有些苦恼。
她猛然间坐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我记得我带了一套工具来的啊……找到了!”
她不知道从哪个箱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工具箱,从里边儿倒出来一大堆工具。
禅院紫阳手持锯子,从灵位的底座上锯下一块木料,比着自己手指上素戒的大小,小心将木料切割成圆,平刀雕琢,砂纸打磨,磋磨成了一枚触手细腻润滑的木戒。
她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七海先生,能帮我把刻刀拿出来么……最小的那把。”
尖端像细针一样的刻刀上附着了一点咒力的光芒,慢悠悠地飞了过来,紫阳头也不抬,随手接过,在木戒指内侧刻上了“紫心殿政荣清净建虚大居士”的字样,字迹只有米粒的三分之一大小。
紫阳做这些事时,七海一直在看着她。
女人没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点淡青色的影子。
她手下不停,忙的不亦乐乎。
七海却无端地觉得,此时此刻,她的态度比之前多了些从容的气韵。
“紫阳小姐,您之前做过这些?”
“不算吧,我有个叔叔,不是当家主的那个,是个咒具师,我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点手艺,可惜我的咒力水平,连做辅助监督都欠奉,做不来这一行。”她盯着手中的小玩意儿,回答七海。“哦,忘了跟你说了,我没结婚前的姓氏是加茂。”
出生在咒术界御三家、却咒力低微到不足以成为咒具师的女孩。
从前,七海建人认识禅院真希,她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但从偶尔的三言两语,以及她和自己亲妹妹的相处方式,大概能推测出年轻的“天与束缚”持有者的经历。
同时,也可以想象到禅院紫阳生活的环境。
“您雕刻在戒指外的……是绣球花?”他凝视着她在戒指外圈雕刻出来得攒聚如锦绣的花纹,花瓣的纹理都雕琢得很细腻。
“没错,我喜欢这种花,和我的名字一样。”女人说。
“您的手很稳。”
沉默了一会儿后,鬼使神差地,七海说。
“以前我的导师也这样说过。”女人随口回答,却并没有跟他回忆往昔的意思。“好了,这样就算用原来的材料做了个微缩版的。”
她把牌位扔到屋子的角落,又拿着戒指跑到对角去,兴致勃勃地将它托在掌心里:
“七海先生,请试试能不能瞬移过来。”
七海照做了,正如她猜想的那样,手中的戒指成为了一个新的可以容纳他进行跳跃的新介质。
“唔嗯,看来可以做到。那七海先生,你要怎么现身呢?是像灰姑娘的仙女教母一样‘咻’的一下出现吗?”
“我可以短暂地将咒力输入您的掌心,然后您尝试着将咒力输出。”
禅院紫阳立刻像万圣节讨要糖果的小孩那样把手掌摊开。
“冒犯了。”他将两根手指虚虚地搭在她的掌心,低声说,“想象一下咒力像是在水管中流淌的水流,从拧开的水龙头里面——”
他的本意是要教禅院紫阳将咒力覆盖在拳头上挥拳,但随后他就惊讶地看到,被激发的咒力团像是激射的子弹飞了出去,落在屋角的花瓶上,把那只昂贵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粉碎。
紫阳却完全不在乎。
她笑了起来,碧绿色的眼睛里蕴藏着一丝雀跃的快乐,是和初次见面时的风情妩媚不一样的、像是小女孩一样的快乐。
凝视着这样的笑容,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要忘记两人虽然同处一个空间,但距离着时空的交错,以及生与死的距离。
“七海先生,真的好厉害。”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来使用咒力是这样的感觉吗?”
七海觉得,自己或许是关注她太久了,以至于情绪都轻易地被这个太过复杂莫测的女人感染,以至于他向来严肃紧绷的唇线都松动,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个上弯的弧度。
“紫阳小姐,您做得很好,比大部分咒术师都要做得更好。”
“嗯,那明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将那枚戒指戴上无名指,满意地端详。
七海看着她翘起来的无名指,眼角轻微跳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就这件事说什么,而是转而问道。
“您知道明天有危险?”
“没错。”紫阳重新躺回榻榻米上,将被子盖到肩膀。
“能问问原因吗?”
禅院紫阳看了一眼窗外,逐渐聚拢的乌云遮蔽了暧昧不明的月色,这是一场暴雨的前兆。
“要下大雨了,看起来,禅院家花了大价钱算了个好时间,也不见得很准。”紫阳闭上眼睛,关了灯,夜色里她的笑意很模糊。“具体的原因……容我卖个关子,等回来后再告诉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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