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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变故 那群混蛋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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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你真的要去吗?”禅院真依怯生生地抓住双生姊姊的衣摆,语气犹豫。“要不要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我听说……听说五条悟虽然很厉害,但是在御三家却是个十足的怪人,做他的学生,家族里的人也许并不会更加认可……”
“跟那些人没有关系。我没有想过要扭转他们的想法,我想要的是变得足够强,这样就可以无视他们的意思了。”禅院真希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再说了,就算待在禅院家,在他们眼里,我不也是十足的怪胎么?”
“你如果去了,那我怎么办?”真依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岚山看红叶的!”
“我只是去东京上学而已。”真希笑着摸了摸妹妹圆圆的脑袋,尽管她们出生的时刻只相差几分钟,两个人的个头一般高,她和真依之间姐妹的分野却一直很明晰。真希是站在前面的姐姐,而真依是被姐姐保护在身后的妹妹。“等到周末或者休假,我总是能回来的,到时候一起去看红叶也行、去看烟火大会也可以,我都会陪着你。”
实在没有理由挽留,真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只是不想你……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真希拉上背包的拉链,用力地将妹妹抱入怀中,“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长大,你在京都成为厉害的咒术师,我去东京锻炼体术,两个人齐头并进,不是也很好吗?也省得别人老拿着我的事嘲笑你。”
“笨蛋真希!有你在身边,我才不怕别人嘲笑!”终于忍不住,真依的泪水夺眶而出,“那我们说好了,你每个月、不,每个星期都要回来看我!”
真希无奈地笑了:
“好,我答应……”
“真是姐妹情深啊。”一个声音在她们背后冷冷地说,“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废物女儿们这么有主意,连我这个父亲的意见都不用问过,就要去东京给五条悟做什么学生。”
禅院扇站在门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双胞女儿。在他的心中,就是因为这两个废物,自己才没能拿下禅院家家主的位置。
“父亲……”
“父亲,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真依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扇阴恻恻地说,“真是翅膀硬了啊,不仅自己忙着要往外面飞,还想给你妹妹遮风挡雨。”
“刚刚还不把你的父亲当回事,现在又如临大敌做什么?”
“家主大人说了……只要本人愿意,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悟大人那里!”
禅院扇慢悠悠地踱步进屋,居高临下,看着满脸警惕的大女儿,不禁笑了。
“是嘛。这还没有仗上五条悟的势,就想要在你的父亲面前狐假虎威了啊。”
他脸上虚假的笑容骤然一收,下一秒伸出手,又重又快地摔了真希两个耳光。真希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很遗憾,禅院真希,收收你的心思吧!不管你仗了谁的势,不管你这个废物究竟能不能‘成长’成什么狗屁暴君,这个家里也只有一个人能说了算,那就是我!”对着年幼的女儿,他面目森冷,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又是重重地踢了一脚。这一脚纯是为了泄愤,并没有使用咒力,但力道也非常人能比,如果真希不是“天与束缚”的体制,大概当场就会断掉几根肋骨,昏迷过去。
即使痛得要命,禅院真希还是咬着嘴唇,满脸倔强,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父亲!求你了!不要再打真希了!”
真依扑上来抱住禅院扇的腿,也被他一脚踢开。
“我为什么会生下你们两个废物!你们怎么不去死?”他嘶吼道,心中多年的怨愤就像毒蛇,攀爬上他依稀可见当年英俊的脸,“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废物,家主的位置如今就是我们的了!”
真依擦掉眼角的泪水,这个时候还有谁能救救真希呢?母亲……去找母亲!她或许能说服父亲!
禅院扇的目光逡巡在整个房间内,着从屋角拎出一根棒球棍,砸在禅院真希的脸上。
“你为什么不哭呢?啊?禅院真希,我是作为父亲再教导你啊,像你这样的废物,送出去联姻都没有人会愿意接手吧?现在学会哭,也许将来还能靠流几滴眼泪,靠着摇尾乞怜,得到男人的怜悯和宠爱呢?”
但禅院真希依旧一眼不发。
几分钟后,真希和真依的母亲跟在真依身后匆匆赶了过来,禅院扇当日在禅院紫阳面前并未完全说谎,她身体柔弱,又常年卧病在床,的确没有精力再照顾两个女儿,更别提保护她们了。
“老爷!”她面色苍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求求您了!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女儿,您要责罚就责罚妾身吧。”
“是啊……”禅院扇面色扭曲,“我的确应该惩罚你,要不是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我怎么会原地踏步几十年?不会生儿子,不会奉承夫君,你这样的女人还不如死了更有用!”
他扔下球棒,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摁倒在榻榻米上,巴掌左右开弓地扇了上去。
“母亲!”真依没有想到母亲也会被父亲殴打,想要护住母亲,但幼小的她哪里能挡得住禅院扇的盛怒,反而被一把薅了过来,巴掌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不!求您不要伤害母亲和真依!”禅院真希终于颤抖地喊了出声,“她的身体不好,您来打我吧!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没有请示您,就妄图去做五条家主的学生!”
“看来打你还不成,非得连你的母亲和妹妹一起,你才懂得服软啊……”禅院扇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手下的动作却并不停,“很可惜,你道歉的时间也太晚了,她们还是要替你受过。”
禅院扇的心中充斥着扭曲的快意,多年的郁郁不得志就在此刻的虐打中获得了排解,此刻家里所有的人都臣服在他的暴力和权威之下。
他如果成为家主,那便是整个禅院家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他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侄子禅院直哉,也要跪在地上舔他的鞋子!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幻想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痛苦万分的禅院真希已经不再求饶了,她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双手举着沉重的鸦天狗铁水壶。
“咚!”水壶重重地砸在禅院扇的后脑上,他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一击得手,禅院真希也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小小的女孩捡起他扔在一旁的球棒,一下下砸在他的后脑和脖颈上,鲜红的血液溅射在她白皙端丽的小脸上,但她的脸上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表情。
对面的女人和女孩都惊呆了,直到禅院扇没有一丝气息,球棒从她手中坠落,滚动在地板上,真依才颤抖着想要爬过来。
“别过来动!”禅院真希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中,她就像从地狱走来的恶鬼,只是一个命令就让人不敢动弹。
“父亲……他死了吗?”
“死了。”真希低下头试探了对方的心跳和脉搏,“就算东京能施展反转术式的家入医生过来,也救不活他了。”
“真希,你……你杀了你的父亲!”
听着母亲柔弱的带着哭腔的话语,真希没有过多的表情波动。
“你会被家族的人处死的!”
“如果我不动手,他也会把我们全都杀掉的,母亲,您保护不了真依,只有我来了。”禅院真希脱力地坐在地板上,“真依你还能动吗?”
“……能。”
“你先把母亲扶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然后再随便找个什么人来,什么都别多说,就说看到家里全是血。是我杀了父亲,你们身上都没有沾血,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做的,要惩罚也只会落到我一个人身上。”
“我不要!”真依愣住了。
“听话。”
“我说了,我不要!”真依猛地蹦起来。“五条家主不是在禅院家吗?他不是很厉害吗?我去求他来帮忙!”
真希没喊得住自己的双胞妹妹,她实在是太痛了,刚才只是在靠天与束缚的体质和高强度分泌的肾上腺素强撑着,此刻那口气一散,眼前就变成了一片沉重的黑甜,软倒在了血淋淋的地板上。
“喂,你——”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禅院紫阳,他没有在眼睛上缠绷带,也没有戴墨镜,于是那双“苍天之瞳”完全地暴露了出来,澄澈到仿佛苍穹之边际的蓝眼睛里密布着滚滚乌云。
五条悟被御三家的老一辈们视作最为离经叛道之人,对他有诸多微词,但往往就是咕哝几句就妥协了。
无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强了,强到连咒术界的格局都为之一变,没有人想要真正去挑战五条家当代家主的暴怒。
但在如此骇人的压力下,眼前的女人没有被吓到的意思,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往后退一点。
“——你是真的很欣赏我的脸吧?”
“……唔?”就算是禅院紫阳,也要为他这个天马行空的回答,而泄露出一个略带疑问的鼻音。
偏偏五条悟还满脸认真地分析:
“都已经说出‘这么多年没有长脑子’这样难听的话了,偏偏还要在前面对我的脸表示全肯定,就算是欲抑先扬也不是这么用的吧?”五条悟对自己的分析相当满意,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我就知道,像五条悟老师这样绝色倾城的大帅哥,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他满脸写着“你真是有眼光”的大力肯定,俊美的脸上挂着比阳光都更灿烂的笑意。
“不过你说得对。”五条悟说,“我的确没有在五条家找到合适的学生,禅院家也跑了个空,估计你们加茂家也是这样,但我还是得去,听上去真是超级大笨蛋的行径啊。”
“明明走不通的路……也要去走么?”禅院紫阳轻声说。
“是啊,只要我认定的路,就一定会走下去。前面有山就开山,有海就去填海,我才不管前面是什么死路,我一定会找到能跟我并肩作战的学生,改变这个该死的咒术界!”
“咒术界年长的大人们思绪都很保守,他们很难答允您的要求。”
“你不如就说那些烂橘子很难缠咯。”五条悟淡淡地说,“很遗憾,我也是,我比他们还难缠。”
他的语气并不疾言厉色,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未褪去,但禅院紫阳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的确是屹立于千万人之上的当代最强了,他说出来的一番话隐约带着赫赫的风雷,与“千万人我往矣”的决心。
紫阳沉默了片刻:
“那就祝您得偿所愿吧。”
“我要赶去下一站了,拜拜——”五条悟留给她一个修长的背影,几秒钟后他又折返回来,将一张纸片塞进禅院紫阳手里。“这个给你。”
“这是……您的名片?”禅院紫阳举起那张印刷精美,甚至还铺洒了金粉的名片,这种骚包的设计,的确是眼前五条悟的风格。
“是啊,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偏偏还长了张在漂亮草包中也能脱颖而出得的脸蛋,呆在禅院家这种鬼一样的地方,每天也很难开心得起来吧。”他诚恳地说,“如果哪一天你觉得这地方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以联系我,我会帮你的。”
“您也很认可吧?”
“唔?”
“我以为,在上面这段话中,称赞我美貌的那句话,是唯一一句可以被省略的。”
五条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哇——真是尖牙利齿,现在我相信了,那群草包肯定是玩儿不过你的。”
“谢谢您,悟大人,您的名片我就收下了。”
五条悟潇洒地挥了挥手,禅院紫阳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才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和夸张又骚包的设计风格相反的是,五条悟名字前的前缀,仅仅是简单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教师”,这家伙居然是真心实意地认可着这个身份。
禅院紫阳的思绪就有些发散,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凝视着五条悟背影的时候,被父亲安排过来送五条悟离开禅院家的禅院直哉同样注意到了她。
她不同寻常的长久凝视,使得小少爷狠狠地攥住拳头,几乎咬碎了牙齿。
她转过身,信步往回走,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婶母,您有看到五条家的悟大人么?”
是禅院真依。
禅院紫阳低下头,只是粗略地一扫,就发现了这小女孩强压的震惊中,满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惊惶。
“悟大人已经离开禅院家了。”她不动声色,蹲下身平视着小小的女孩,“怎么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