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百川石头

52、第 52 章 新春佳

　　新春佳节，成屿拢着狐裘坐在酒馆雅间，望着窗外。
　　不一会儿，就见路上跑来一匹高头大马，一看便知是韩泽。
　　全蒲州也没他这样大冬天还骑马的，也不怕将脸皲裂了。
　　韩泽手里抱着一沓信件，正是最近宫里来的消息。
　　“我瞧过了，陛下有意让韩将军拜枢密使呢，若真成了，想必那些人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韩泽灌了一口酒，畅快道。
　　“什么？”，拜枢密使这事当真是出乎成屿意料，梁朝重文轻武由来已久，枢密使多由文官充任，更不要说此职位等宰相，若是韩岳当真当上，那真可算是史无前例，建朝多少年，连武将入内朝的都少之又少。
　　成屿连忙拿过信件翻看，确认无疑。
　　皇帝的的确确在朝廷上提出这事，只不过当场就被驳斥了，但如今华京城内谁人不知韩岳，韩将军班师回朝那日几乎是家家户户出门相迎。
　　成屿看到这里忽然心下一震，他丝毫没有忘记当年麟州一战，皇帝看似赏赐提拔，实际却将镇远军诸将各自调离，连此次来西南平叛的孙勉、孙节父子都是临时任命加入行军。
　　皇帝明明猜忌却又为何如此恩宠？
　　他隐隐有些不安，却实在看不出什么。
　　提韩岳为枢密使一事遭到大部分文官的抨击，或许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成屿安慰自己道。
　　“我看此事难行。韩将军若真当上了，你我二人自然不必再过多提防这边的人；可若是当中出了什么岔子……”
　　韩泽不解，他觉得若是当不成，皇帝也不会怎么亏待韩将军，而自己和成屿想必也很快就能拿到升迁调令，只要在那之前小心就好，反正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没什么事。
　　“那先生觉得会怎样？”
　　成屿鲜少有疑惑的神情，但他此刻确实是有些摸不准了。
　　总归是不在朝堂里，有很多消息不太清楚，只好斟酌的说道：“罢了，也许是我多想，说不定就是陛下高兴了呢。”
　　他也知道“陛下高兴”这种说辞有多么不可信，但他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皇帝会因为韩岳打了一场胜仗，就想着要颠覆朝堂格局。
　　一个武将为枢密使，看似没什么，但要知道这个位置掌全国军权，而韩将军在军中又颇有威信，若是一日君王猜忌，那可就完了。
　　成屿暗自思忖着会不会是皇帝想的制衡之术。
　　朝中皆是文臣，而文人又讲究个文死谏的风骨，皇帝有点想做的事都会被御史台抨击。若真是这样，就算韩岳当上枢密使，也是极为艰险，搞不好前半生的战功都要毁在这上面。
　　左右当上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成屿还是希望那些文臣能劝住皇帝。
　　成屿抖了抖信纸，将纸张叠好放入袖子里，“走吧，回家吃饭，怪冷的。”
　　韩泽马上站起来，“这边上人也不点个手炉给你”，顺势拉过成屿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冬衣宽大也看不出来。
　　上了轿子，见人还要去骑马，成屿连忙叫道：“别骑那马了，过来。把马给随侍牵着。”
　　韩泽依言把马绳丢给了随侍，撩开车帘抬脚跨了上去。
　　成屿的手又被他握着，只是这回估计是没人更加大胆了些，捏着他的手指翻来覆去的把玩。
　　“啧，闲的你”，成屿想着事情，被他这样搅扰有些不满，就要将手抽回来。
　　韩泽反而紧紧握住，“那我不玩了”。
　　“你手糙的很，放开”
　　韩泽不乐意了，五指张开端详着，“很糙吗？可是你不是很喜欢？”
　　成屿一愣正欲反驳，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立刻抽回手，“你胡说什么！”
　　看到眼前人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韩泽笑开，凑过去贴着人的耳朵亲了亲，说道：“你明明是舒服的”。
　　成屿一想到昨夜韩泽的手指侵入就面红耳热，绞得他是廉耻也忘了，尊卑也忘了，夹着双腿求着人进来。
　　罪魁祸首还在他身上蹭着，成屿推了他一把，低声骂道：“你……臭不要脸”。
　　韩泽非但没有恼怒，还接着笑道：“那下次多抹点油”，一边说着下流话，一边又把成屿往自己身上带。
　　成屿又羞又气，气的是那瓶羊油明明是他特意给韩泽准备让他抹手抹脸的，怕他自己不上心被风吹伤了，结果倒好，用在了自己身上。
　　“还剩大半瓶，不用可浪费了，今天就用了吧”，韩泽接着说道。
　　成屿狠狠地蹬了他一脚，“你滚，我今天自己一屋。”
　　结果自然没能如愿，成屿先前只知道这人惯会装可怜，拿捏自己，没想到霸王强上弓也是来的。
　　………………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他一次次的试探先生的底线，居然一次次的成功。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的，才如此肆无忌惮。
　　在他中毒的那夜，他就这样干过，不过心境是大不相同。那次，他是痛苦又心碎的，但现在，他亲吻、占有着成屿，做只有爱人才做的事。
　　结束后给成屿料理干净，就要搂人入睡。
　　成屿抬起手指点了一下韩泽的脑袋，含糊的说道：“轻点儿，疼”。
　　就知道他不会生气，韩泽沾沾自喜，手脚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