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仙人抚我顶 见鬼，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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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发自内心祈祷前前东家能赢。
他被先前抬他进来的几位强壮女性带走，双脚被铐了半米长的金属链，这金属链极细，但坚韧异常，凭米埃的力气是万万不可能挣脱。
此时米埃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玩脱了。
可他转念一想：一个向导对一群不敢伤害向导的哨兵……优势在我呀！
而且，说不定这样下去能发现之前失踪的哨兵向导同胞们的线索呢？
于是米埃头铁地继续走流程。
他被带到一个小房间，里面居然还算干净，墙面和地板是特殊材料，这材料米埃三年前被关禁闭时见过，有点类似逆牛顿流体，如果大力冲撞，会像撞到很有韧性的海绵上。房间里的内容物只有花洒、香皂、放毛巾的支架、两个洗衣筐，还有一个连着水龙头的细细塑料软管。
“小帅哥，既然你有经验，姐姐们就给你留点隐私。”或许是没有正式开张的缘故，看守为米埃留了一点隐私，没搞出什么不堪的强制画面来。
看守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让米埃在五分钟之内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上换洗的新衣服。
米埃往洗衣筐里一看，所谓的“新衣服”长得像囚服——黑白横条纹的衣裤。其实相比他原来的那套，也就是换了条裤子的差别。
“这好像囚服呀，姐姐。”米埃夹着嗓子讨好道，“有没有其他的换洗衣物？”
“哎～这当然是有渊源滴～那些大人物可喜欢这种角色扮演了。”看守似乎回忆起什么，绘声绘色地开始唠嗑，“小帅哥你运气好，没赶上夜场，那晚上呀，才精彩呢！”
“是呢是呢，什么鞭子呀、镣铐呀、刺青呀，在展示的时候都少不了呢。”
“就是可惜了有些身娇体弱的主，还没挨过展示，就吓疯了……”
米埃打开花洒，装模作样地冲了冲胳膊和小腿，脑补着看守阿姨们说的那些恶俗场景，打了个寒战。
他注意到排水沟里有一些头发和红色的人体组织，花洒的管道上有划痕和折痕，显然那些“正式”被运过来的货物不全都被正常对待。
“哦，对了小帅哥，那个管子是洗里面用的，你记得换一个新的噻，染病就不好了。”
“可千万不敢偷懒，那个白老板呀凶得很呢，上次有个偷偷在后面塞窃听器的小伙就被逮住了，可是被划花了身子，沉到锈江里咯！”
这死猫！米埃暗骂，拿人命当粪土么？
他想起恺早上憋着气和白狸对抗的场景，恺几乎招招点到为止，似乎根本不敢拿白狸怎么样。
也许那个绿毛小混混骂的是对的……躲在权力背后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哨兵呢？
米埃犹豫着要不要顺便洗个头时，手指在皮筋上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物。他抠下来一看，发现是个蜘蛛外形的仿生机器人，仔细一看，蜘蛛的腹部印着很小的桃心和几道波浪线——心海文学社的图标。（*注1）
米埃在那地方呆的不久，只是听说过一线的记者前辈会用一些设备进行非正常录制，他当时只觉得酷，没想到有天能亲眼见到。
……等等！这玩意儿是用来录像还是录音的来着？
米埃黑了脸，匆匆套上洗衣筐里的“囚服”，检查起这蜘蛛的眼睛。
“……”
好吧他看不出来。
米埃想了想，这玩意儿最开始都放他后脑勺了，应该是没指望拍到什么画面……吧？
他恼怒了几秒，又觉得自己一个成年男性，好像也不该太在乎这些，于是又把小蜘蛛塞到自己后脑勺，用头发挡了挡。他发量极多，从镜子里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就是头发有点太长，感觉打架时容易被揪住拖着走。
至于那个可疑的软管……米埃才不打算碰，他衷心希望等着他的变态们有点生理卫生常识，让用来排泄的器官安心做本职工作吧！
一人身兼多职那得加钱！这钱得是本人拿着呀！
……
米埃装模作样地用塑料管冲了一会儿手心，从浴室里出来。
“这头发一披，都有点像我姨家闺女的闺女了。”
“小帅哥，你亲戚里有没有不干这行的小伙子？给姨姨介绍介绍？”
别闹了姐姐，在红灯区也要给孩子找相亲对象吗？努力的方向偏了吧！
米埃边腹诽着，边尴尬道：“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爸亲妈是谁呢……兄弟姐妹更别说啦……”
“还是个小可怜呢！”
“哎呦，多新鲜呢，这里会说话的十个有九个都身世凄惨——你我就很幸福吗？”
“不讲不讲不讲不讲——把人送走得了！”
米埃的双手双脚被重新戴上纤细的金属锁链，在看守们的簇拥中继续前进。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过米埃还真不知道自己生母姓甚名谁。他依稀记得孩提时期，一个美丽但冷漠的女人会耐着性子教他走路、吃饭、上厕所，还会陪他玩玩具，但是他没有关于成年男性的印象，没有“爸爸”，他也不能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妈妈”。
他被女人养到可以下地奔跑的年纪，然后被带来和这里相似的地方，被白狸拍下、待了几个月、逃跑、被追回……然后觉醒成向导，就被带进了五角星大楼。
再之后和言笑出去乘坐“锦江一号”，邮轮沉没，他生还后又回到那个俯瞰图是五角星形状的建筑里，再之后认识言诺，跟着往一工大跑，然后言笑出意外，自己又来了东五环……
养育自己的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过，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同龄亲戚，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倒也有一点好，免去言诺和言笑那种朋辈压力之苦了。
想到好友，米埃觉得这些妇女似乎很关心青年才俊的动向，可以试着打听点小道消息。
“哦对了姐姐们，想打听一件事。我来之前听哨兵大哥在吵言家的公子跑路的事儿呢！他们赌那个言……什么，过几个月就会回来，赌注一赔二十呢！有没有什么门路啊？分享分享呗？”
“那个言诺是吧？最近这小伙的新闻老多了！”
“听说啊，精神净化项目在进行第三期，其他家都派出通过测试筛选的青年，就言家这次最差，只有那个言二过了测试。”
“言、言二……”米埃汗颜。
也行吧。不过还好阿诺不在，不然得吵起来……阿诺最讨厌别人强调他姓氏了。
其中一位看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多人拿这次当大姓的大洗牌呢……我家宝贝闺女要是能嫁个温家或白家的帅小伙就好了……唉。”
“真敢和白先生攀亲戚啊……”另一个看守紧张兮兮地推了推同伴的肩膀。
被推的看守左右张望，神秘兮兮道：“唉，那白家和温家的，个个都盘亮条顺呐！老言家的也俊，就是头发太红，站大太阳下看着就热……”
“那白家的还怕晒，干不了重活呢……”
看守阿姨们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米埃一直很敬畏“阿姨”这个群体，感觉她们有闲有钱，还有的是八卦的能力和精力，性质起来连最高领导组织「掌灯人」也要被嘀咕几遍。
此刻的氛围温馨到诡异，仿佛他不是作为货物被拍卖，而是玩了个真人版剧情杀，这些人都是他的陪玩。
暂时当这些地下红灯区的阿姨们提供的信息是可能性的一种吧。米埃想。
他被看守押进一个电话亭大小的金属笼子。看守阿姨们的喧闹声消失，她们陆续折返，只剩下一个人留下，给这铁笼蒙上红色丝绒布。
“唉，孩子，看你不像会来这种地方的人。待会儿要是有谁对你提要求，你就应和着，能少遭点罪呢。”
“好，谢谢姐姐～”米埃夹着嗓子笑道。
待最后一人离开，万籁俱寂，米埃居然才生出一点紧张感。
银白的锁链自己冒了出来，像围巾似的，把抱着膝盖席地而坐的米埃裹起来，多余的一小节很自觉地躺倒米埃的掌心，像只把下巴送到主人手边等主人挠下巴的小狗。
“秀秀，你说妈妈卖我的地方，会是这里吗？”
银白的锁链扭了扭，这是“不清楚”的意思。
米埃倒也没多伤感，除了白狸离人类的范畴有点远，搞了他一身伤痕之外，他后面遇到的人都个顶个的真诚，他纯好奇这种灰色生意是不是猖獗到有固定门店了。
忽然，米埃晃动几下——这金属笼子自己动了！
他望着手腕和手腕之间、脚踝和脚踝之间的细链子，安静地平复着呼吸。
只是故地重游吧……他用这个地狱笑话自我安慰着。光从红丝绒的缝隙倾泄进来，米埃知道他到达展厅了。
“本次拍卖采用英格兰递增式规则，加补速胜式，如果竞拍价没达到我们出售人张老板的保留价，价高者得，达到保留价的——直接胜出。”
米埃百无聊赖地坐在笼子里，听那长发西装男用漏洞百出的老钱口音炒热气氛。米埃看不到台下的人有多少，不过他知道在东五环，一个健康成年人拆开卖的价格：大概在二百万塔币到三百万塔币的范围浮动。
自己这种半服务业半医疗业的从业者，如果囫囵着卖，懂行的人可能掏一百万塔币左右吗？哦不对……那个老鸨说这里只卖一晚上，估计五千塔币以内吧。
一个清冷威严的成熟女音响起：“一万塔币。”
咦？米埃还以为听错了，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把红丝绒掀开一角——目之所及却是一块毛玻璃。
“无聊，又是单向镜……”米埃嘟囔着，缩回笼子里躺着。
“呃，这位女士，在下还没有介绍商品……”
女士满腔傲慢道：“这次的笼子没有让人作呕的腥味，说明里面的人把运输链路的各个环节哄得很开心。我自然也是来寻开心的。”
“10万……”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白狸。
米埃想起那些看守叫他“白老板”，顿时猜到白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十一万。”是前不久和米埃搭过话的男人，那个老鸨叫他什么大佬来着？“西化大佬”？
女人不悦道：“15万。”
“……15万5千。”
中间稀稀落落掺杂着一些陌生男声的报价，都是一两千的涨幅。
白狸打了个哈欠，道：“二十万……”
米埃险些晕过去：他记得恺给他入伙费也这么多，还是按季提现的。原来他自己的一晚上比自己的前半生还贵吗？
女人再次幽幽道：“二十万五千。“
居然还没有到张德率的“保留价”，米埃等烦了，他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女大佬在和白狸抬杠。
而后米埃再次掀开红丝绒的一角，正大光明地窥视女声传来的方向——哪怕只能看到色块也好，他想知道这个女性的信息。
而后——
“50万。”在白狸和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没有竞价的情况，女性自己喊出了超级加倍的价码。
“已经接近保留价。”拍卖官道。
“白女士，你们家那么爱玩把塔币从左手倒右手的游戏吗？”男人不悦道。
“我们乐意呢。”女性淡淡地留下一句话，看也不看恼怒的青年。
她起身，优雅迅捷地走上台，宛若一头强大的雪狼王。单面玻璃墙降下，她看到红丝绒的一角微微晃动。
米埃触电一般缩回手，假装老实地坐回笼子中间。不知为何，此时他异常忐忑。
一股厚重的精神威压以女性为中心，向四周碾过来——用“碾压”这个词毫不为过，窒息感一瞬间冲到头顶，米埃的心跳都漏了几拍。他的精神海几乎沸腾，秀秀被逼得跑了出来，惊恐地往主人的怀里钻。
仿佛刮了一场暴风雪，米埃几乎冻僵了。
“是个不乖的孩子呢。”女性蹲身，掀起红丝绒的一角。
米埃看到一位清冷柔和的年轻女士，看着最多三十岁。她皮肤苍白如雪，浅亚麻色的长发梳成麻花辫，越过肩头垂到胸前，像一条丝绸做成的饰品。紫罗兰色的眸子中不含任何感情，仿佛两颗无机质的宝石，嵌在这美丽的和田玉雕塑上。
“如果需要让卖品更听话，请用这个。”拍卖官献上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和跑车的遥控器差不多，几个小巧的按钮，可以调整电流开关和档位。
宛若冰雪雕琢而成的女士按动按钮，调到最低档，扳动开关。
“呜……”束缚住米埃脚踝和手腕的细链放起电流，米埃几乎当初软倒在地。
“向我证明你的天赋。”女士言语克制，却毫不留情地向米埃的精神海发起进攻。
米埃抱住脑袋，他能感受到一股来自陌生精神海的强大的粒子正轰击着他的精神屏障。
见鬼了！这哨兵到底什么来头！米埃痛苦地翻滚，仿佛有个勺子从他眼眶捅进去，不停搅动他的大脑，一边搅还一边戳。
剧痛之下，米埃满头冷汗，艰难地开口求饶：“这位姐姐……你不是为了发泄才点我的吧……？”
“你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吗？”
嗯？米埃没有料到她会抛出反问句。
“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尽管满心疑惑，米埃想到倒霉的前首席，还是如实回答了“是”。
仅仅是一瞬间。一团紫黑色的胶装物从女士银白的靴下闪出，飞似的冲向钻在米埃怀里的银白锁链，像一滴水落入湖泊那样，和秀秀融合。
米埃大吃一惊，他头皮发冷，仿佛被冰冷的水浇到头顶。一颗极寒的种子在他的精神海扎了根，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它取出来。
宛若雪山神女的女士再度开口：“你于心有愧吗？”
米埃想起言笑和言诺，老实答道：“……是。”
冰雪一样美丽的女士笑了，伸出手，抚摸着米埃的头顶。
“那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什么一员……？米埃迷迷糊糊地想着。
在几乎痛晕过去的瞬间，米埃听到台下有谁喊道：“一百万塔币，买他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人抚我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