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搭档哨兵叛逃了？ 所有人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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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乌云悄悄压了下来，四周只有这座复古欧式咖啡厅亮着暖光。
“很开心您能振作，我们的沟通完美收官，之后尾款链接会送到您的邮箱里～”扎着栗色狼尾的年轻哨兵米埃捏着店里的欧式复古听筒，暖光照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神似蛋糕上的奶油。
看上去香香软软的家伙，开口就是绝情的断舍离。
“收官是指……？”听筒那头的人一派错愕，在意识到对方在为这段关系做断舍离后，慌张道，“等一等，是你说我有想说的话都可以告诉你……我最近的考核得了第1名，家里养的小猫病好了，还有……”
“是这样的，我们和向导，还有医疗哨兵一样，都要按人头数算作医疗资源……”米埃温和地解释着，“我这个季度的排期很紧张，所以只能暂时说再见啦。”
“这样啊……”线路另一头的人难掩失落。
米埃安慰道：“之后如果您有时间，也可以多来店里坐坐，或者和我约饭嘛！”
“……如果我去见你，你会有空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自嘲道，满满的都是落寞。
米埃靠着静音舱的玻璃，灰蓝色的杏眼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孩子气的无辜：“看缘分嘛，您现在会舍不得我，是因为之前和我高强度交流……”
“但您会慢慢找到其他可以倾诉的朋友或爱人，您的生命里，重要的人、事、物，会越来越多。”
“如果到那时候，您还会想起我——那我们就是朋友咯～”
“……我了解了。”听筒中的声音染了几分哭腔，似有不甘，似有不舍，“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祝你工作顺利，祝你幸福。”
米埃柔声道：“也祝你在所有喜欢的领域里，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诚恳地送上祝愿，随后，切断通话，长舒一口气：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另一个电话几乎无缝衔接地响起。
哨兵推门的动作僵住，认命一般转身站回原位。
又要义务加班了吗？店面装修都仿古了，建议也把过去伟大的8小时工作制度发扬光大捏。米埃抓狂地想着，脸上还是挂着温和无害的营业式微笑，敬业地抓起话筒。
“你好～向导咖啡厅，店员米埃为您服务，请问想要点什么服务～”米埃熟练地背诵着自我介绍。
高强度的情绪劳动让他的同理心降到极点，米埃无意识地用手指绕着电话线转来转去，瞄着墙上挂的报警热线，凉凉地想着：最好是真需要帮助，再遇到假哭浪费他时间的，直接报警好了。
干他们这行的，实在很容易遇到纠缠不休的客人。
“这里是五角星塔楼，向导中台。”听筒中响起稚嫩的童声。
声音应该属于十岁左右的孩童，语气却异常平静干脆，凭空多了几分恐怖谷的惊悚感。
“……”米埃瞳孔放大，握着听筒的手指不住收紧。
五角星塔楼是向导们居住的区域。据说哨兵和向导由普通人变异而来，哨兵向导的精神空间以某种物质形式存在着，被称为精神海。
和普通人相比，哨兵的身体素质和五感得到质的飞跃，一同而来的还有对声音、触觉的高敏，以及极不稳定的精神海。向导的身体强度则和普通人相仿，却在精神海的稳定性和掌控力上一骑绝尘，并因此有了调整哨兵精神海的能力。
二者的关系可以粗略理解为战士和有指挥能力的军医，而医疗资源总是稀缺的。
如今的米埃穿着哨兵制服，但生理层面，他是板上钉钉的向导——以“外出执行任务”之名，从五角星塔楼出逃的向导。
在五角星塔楼服役期间，除去学徒期，作为向导工作也就一年多一点，对哨兵的精神海进行操作就达到了五千八百多次——累，太累了！
遇到暴脾气或内心扭曲的哨兵，偶尔还会出现“医闹”——痛，太痛了！
还有可能一不小心操作失误，背上破坏你哨兵爷爷精神海健康的罪名——怕，太怕了！
虽然有资深的向导给米埃画饼，说是只要和哨兵结合，成为哨兵的法定搭档，日子就会轻松很多，米埃也只敢隐藏身份挂在一位讨厌向导的哨兵朋友名下。
米埃不想回去。
“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埃米哥。”
“不好意思，您可能打错了……”米埃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G00061！”另一端的人厉声喊出米埃的向导身份码，“敢挂断电话，你的编号和坐标会立刻出现在维安厅的终端里。”
真狠啊。米埃腹诽着，皮笑肉不笑地把听筒放回耳边：“向导大人，我这个小哨兵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埃米哥……别这样，之前承蒙你的照顾，我很想你的。”童声的语气放软了些，“这次找你有重要的事，你法律意义上的搭档，言诺提出了放逐申请。”
“放逐谁？”米埃挺直了脊背，先前松弛的神态一扫而空。
“他自己。”
“……他没有告诉过我。”米埃下意识看了眼腕表，20点12分，还有3分钟就是他和好友预约的时间。
待会儿直接问本人比较快。
米埃捏着鼻梁，头疼地望向静音舱外，言诺是最习惯早到的人，今天却不见踪影。
“向导这边打算即刻为你更换搭档哨兵。”
米埃刚刚搪塞客户的言辞其实是真的，每位向导在成年的那刻就会与哨兵进行精神结合，被登记在塔的系统内，成为法定搭档。米埃在普通人的世界待过，塔的“搭档”在普通人那边被称为“夫妻”。
只是，因向导的稀缺性，更多被视为医疗资源，一旦搭档哨兵不再具有竞争力，向导就会以医疗资源的形式，被分配给年龄相仿的其他优质哨兵，继续和新搭档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个向导在兄弟之间相传，甚至传两代的现象也是有的。
当然，随着资历增长，向导本人在这个过程具有一定的选择权。
“谢了，小八。但我都在人家名下挂了3年了，而且我现在也没有精神疏导的能力，除了言诺，不会有哨兵愿意浪费向导名额的。”
听筒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道：
“第一个问题，你在和上任首席精神结合失败后没有接受治疗，等埃米哥回来，我们有把握治好你。”
“第二个问题，还没有向导人选的哨兵多的是，即使加上排序前百、年龄相仿、样貌出众这些筛选条件，候选人还有很多。这些人比起被辅佐，更缺向导充当门面。”
“埃米哥，你……比较出名。”
还真是。米埃想起自己搞出的大新闻：让万众瞩目的首席哨兵一朝重伤，直接长期病休。
但黑红也是红，事故发生后，还真有哨兵点名要和他这个祸害搭档，以证明自己比首席更强。
米埃微弱地反驳道：“这样对言诺不公平……是吧？”
“只有和发生过身体结合的向导分离，哨兵才会抑郁离世。”话筒那边的童声步步紧逼，“埃米哥怕疼，我们评估你们并未实质结合过。”
那当然没有啊！我们是朋友结合个鸟啊！
“……再说吧。言诺的哥哥还在养病，他需要我。”
“你还是没有认清身为向导的责任，埃米哥。”有线电话那端的声音愈发强硬，“每一位向导，都很珍贵。”
“希望埃米哥能记住，无论在何处，你都是一名向导。”
这时，米埃看到自己解下来放到水槽边的腕表亮了。
“我会慎重考虑的……来客人了，再联系呗。”米埃挂断电话，如释重负，推开静音舱的门。
这腕表其实是哨兵的智能办公终端，整合了通讯、导航、身份验证、资金储蓄等功能。哨兵终端的外观很丰富，腕表、掌机、墨镜、卷轴、项链……只是米埃囿于吊车尾哨兵身份，一直使用着最基本的腕表款。
他的哨兵终端基本只加同事和大客户，不知哪个人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八成有关工作。
米埃是想假装没看到的，可发信人的序号很好地规避了这点：1号哨兵，首席。
又是哪个骗子发来的吧？他想。
[1]：了解到你与嫌犯言诺有联系，请待在原地，等候执勤哨兵前往。
[1]：维安厅执行公务，请配合。
维安厅？还1号？米埃嗤笑：哪个首席这么闲的？
米埃打开红木桌上那个做旧的金属收音机，趴在桌上，等待言诺。
收音机播放着今天的新闻。
“又一名向导已失联4天。”
“4月8日6时许，5环东大门执勤的哨兵王先生报警，称与其对接的向导在押送两名流浪哨兵的途中失踪。”
“4月10日18时许，东部港口附近的无人机曾拍摄到疑似该向导的身影，请有线索的居民及时向维安厅反映……”
越听越瘆人，米埃打了个哆嗦，正门口的风铃声响起，紧接着有谁推门进来，听脚步声是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健壮青年。
终于来了！今天怎么踩点啊！米埃关掉收音机，赶忙奔出去：
“欢迎贵客光临，随意点单，有什么可以帮……您？”
看到来者时，他愣住了。
不是言诺。
来者是位熟客：一米九左右，男性，深灰色作训服，刘海三七分的黑发、哨兵标配的眼罩状黑色护目镜，但这次，他的左臂多了一个东西——序列号为「1」的袖章。
不是诈骗短信。
会来这个咖啡厅的顾客主要是图个放松，为了避免因暴露序列号招来的挑战，大多数人会将袖章隐去。
恺之前甚至连作训服都不穿，总是顶着一套破旧的休闲装火急火燎地出现，又火急火燎地消失。米埃之前只猜测恺的排名不低，但完全没往前200猜。他记得前200的哨兵可以直接寻求在中台工作的向导们的帮助，前10名更是可以接受一对一的治疗。
哪个要冲击首席之位的哨兵能这么闲？时不时找他一个“垫底小哨兵”谈天？
“恺老哥，你在玩COSPLAY吗？这次不会是一边扮着首席哨兵一边抱着我哭吧？”米埃打趣道，“袖章可不能乱戴啊，被有心人举报，后果很严重的。”
“这次来是为了公务。”恺轻笑，递过来一个A6大小的笔记本。
窗外的地面正不断出现深色的斑点，大有下暴雨的势头。
米埃接过，一眼看到翻开的那页贴着一张证件照，正是好友言诺的脸，一旁的文字简要记录着他的信息：
「
姓名：言诺；
性别：男；
年龄：18岁；
序列：61；
精神体：猛兽-大型猫科-雄狮-亚成年；
污染度：15％；
」
再往后翻，则是米埃自己的简略档案：
「
姓名：米埃；
性别：男；
年龄：19岁；
序列：110010；
精神体：无；
污染度：无；
」
“1小时前，塔务厅收到了言诺提出的自我放逐申请。同时，EVA查出他的身份卡有第二医疗物资仓库的访问记录，那里丢失了几箱浓缩向导素——你接待过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哨兵，应该能理解向导素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米埃点头，他当然能明白，之前他还是见习向导时，曾多次目睹前辈们几乎不眠不休地净化哨兵们的精神海，被净化的哨兵浑身是伤，清醒过来后为了自己失控期间犯下的罪行痛苦不已，向导前辈们也累得几乎一沾枕头就睡，所有人都很煎熬。
好在向导素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精神海的污染度，大部分哨兵借助向导素可以完成精神海的自我净化。
谁敢偷窃浓缩向导素，简直是唯恐塔里发狂的哨兵还不够多——
大反贼行为啊这是！
米埃咽了咽唾沫，心脏狂暴地跳动着。
“你好像在紧张。”恺眯了眯眼睛，他的眼角微弯，本应是随和的面相，可紧压着眼睛的剑眉平添几分威严。
“这不是……没见过大人物嘛。”米埃挤出一个谄媚的笑，竭力平复着呼吸，“苟富贵，勿相忘呀，恺老哥。”
真糟。米埃感受着自己震如擂鼓的心跳，心虚地理了理衣服，又很快想起导师教过，哨兵焦躁的表现之一就是“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忙”。
“干聊会不会太枯燥，需要为我们的新首席调杯咖啡吗？”米埃说着，朝厨房侧过身，同时向恺投去一个征求的眼神。
恺灰紫色的眸子朝厨房望去，在地砖上瞥了瞥，又上移到微微晃动着的窗帘，最后又落在眼前这张微微涨红了的柔和面庞上：大眼睛，偏短的中庭，过于丰富的表情，如果米埃是向导或女性，生存难度至少可以降低两个等级……可惜投错了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搭档哨兵叛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