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又何妨》顾溪

8、回家（上） 带个女婿回

　　程家老宅的书房有很多藏书，她一直很想有个书房，在闲暇时让自己变得更为充实。既然了无睡意，便起身去了书房，程珏见是她笑笑：“每次来，你在书房呆的时间最多。虽说书给予人很多，可一味沉浸在书中不多去实践，不过是纸上谈兵。等你大三课程结束，来叔叔公司吧。国庆回去，我会和你爸爸说。”

　　她挑了本书坐在下方，笑颜中带着讶异：“叔叔阿姨要回C市？爸爸妈妈肯定会很高兴。”

　　“许久未见，甚是怀念以往在一起的时间，这次回去定要坐下来好好把酒畅谈。我还记得你出生
　　那年，为了庆祝你满月，你爸爸特地将珍藏了好些年的酒拿出来，那次最为尽兴了。”

　　这个中年男人与爸爸比少了沧桑与白发，依旧俊逸硬朗，只是经常眉头紧皱不若爸爸随和，让人觉得很难接近。

　　罗燕抿唇浅笑，见墙壁上挂着程叔叔与父亲合作的寒冬红梅，顿时眼眸内柔波轻漾。

　　虽被风雪侵袭，却傲然绽放在寒冷中，层层细雪妄图掩盖她鲜亮的红色。爸爸总与她说，人该有梅的气节，为了心中的目标不畏艰难，纵使没有拥有却也不会有遗憾。

　　她见程珏桌子上摆满文件，不想多做打扰，抱着书离开了。窗台上的水仙绿意浓浓，给人一种秋未来的错觉。她喜欢待人处世的书籍，读懂其中道理并将自己的观点融于其中，人可以得到真正的充实。物质并不是绝对，精神才难能可贵。

　　她将书房门关好，正准备下楼，却见程昱倚着墙笑着看她。努力敛去看见他的不自在，将书抱在怀里，一阶一阶的走近他：“让一下。”

　　他并无动作：“学姐可不可以和汪仪做朋友？她可以找学姐打发无聊时间。开学没多久，她和班里的同学关系有些生疏，学姐帮忙照顾照顾。”

　　罗燕皱皱眉头，见他神色如常，好笑道：“汪仪并不是孩子，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经历然后习惯，朋友是慢慢相处而来的。更何况数学系与音乐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甚远，我无力顾及啊！我记得管理系与音乐系只隔着一道花坛，你亲力亲为，不是更好么？”

　　“女生之间好沟通嘛！我休息时间被老头逼着去公司学习，与客户接触，连最后一点私人空间都快被完全侵蚀殆尽了。你帮帮我，免得汪仪因为怪罪我冷落她而与别人跑了，你也不忍心吧？”

　　呃……与别人跑了！罗燕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严重的形容，不过也好，她可以将那件事当作没有发生，随即笑笑应了。

　　王颖端着泡好的参茶见两人站在楼梯上，空出手扯着倚着的程昱道：“怎么站在这里聊天？到院子里比较有情趣。”说完冲罗燕眨眨眼睛，越过他们直接去书房了。

　　罗燕有些哭笑不得，她和程昱需要什么情趣？阿姨真是……无奈看向程昱：“若是没事，我去看书了。”

　　深秋并没有多少冷意，太阳向西行去，黄色光辉撒向世间。她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书久久未打开，思绪飘扬在外。隐在大树后的窗户前站着一个人，认真的看着她。

　　前些日子顾豪将房子的钥匙给了她，点点她的鼻头说：“就算我不在，你有钥匙可以自己进来，不用在外面等。”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的房间，一片漆黑，他回来了么？她的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推着她上楼，打开门她正欲开灯，却听得一道暗哑声音响起：“燕燕？”就着月光见他坐直了身子，慢慢走近他：“怎么不开灯？”他像是倾尽全身力气将她拥在怀中，潮热气息喷在她颈间有些痒痒的感觉。沉默片刻才低喃：“燕燕，让我抱一会儿。”继而低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紧紧的抱着他：“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捂热了他冷意肆生的心。

　　顾豪放开她，打开灯，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笑意。只要她在身边，他永远都不会黯然失落。

　　“燕燕，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他走进厨房，探出头来问。

　　罗燕笑嘻嘻的跑进去环着他的腰：“我今天要向你赔罪，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罢将他推了出去。

　　她生在北方，受惯了极热极寒的天气，却一直吃不惯米饭。回到家中是每每离不了面食的，偶尔爸妈出去办事留她一人在家，慢慢琢磨着学会了做汤面填肚子。翻了半天冰箱，对自己来说可用的只有几包方便面，将就着放进锅里煮了，撒了些葱花、香菜、白菜还加了颗鸡蛋，在可以出锅的时候添了些醋提味。做法简单，闻着挺香的。

　　顾豪坐在饭桌上，见碗里飘着香菜葱花，冒着丝丝热气，心瞬间暖了甜了起来。不顾烫嘴，大口大口吃下去直呼好吃好吃。

　　夜又深了几许，柔和空气在房间里流淌。罗燕缩在沙发里看一档收视率蛮高的综艺节目，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因层出不穷让人哄笑的花样而笑的欢畅。

　　顾豪因说话办事能力出众，替公司签订了几项大订单，所受待遇相当不错，是销售部门经理意欲培养的重点对象。哗哗水流冲刷着碗筷，他竟觉得悦耳动听，听得她的笑声嘴角也不觉弯了弯，恍然间这座小房子有了家的温馨。幸福的味道钻进鼻尖，使得整颗心都舒爽起来。他收拾妥当，走到客厅，坐在她身边眼睛盯着电视，却吐出：“往后几十年，我们都这样坐在一起看电视，你说好不好？”

　　罗燕猛地回头看他，片刻怔愣后，红霞不觉飘上脸颊嘴角噙笑，声音软了几分：“你说了算。”羞涩与欣喜让她低垂着头，视线飘向别处。

　　他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道了句“晚安”便出去了。她侧着身子，闻着他所有的气息，孩子气的拥紧了被子。想着，睡沙发，他会不舒服的吧？只是一想到他深情的注视，与自己道晚安时传来的温热气息就脸红心跳起来。

　　程昱在罗燕离开后说自己还有作业要做先回去了，程氏夫妇只是点了点头。

　　深秋的夜真的冷了，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口中呼出的白气在路灯照射下清晰可见。他眼睛随着前方的身影而动，跟着她走过十字路口，上了公车，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回头看一眼，这样也好。她下了车，悠闲走进一处小区，人们兼因夜寒躲在家里不出来。他看着她进去，她一直没有出来。他的身上沾满寒气，面色冷凝，嘴唇紧抿。

　　曾雅奇异的发现，程昱和汪仪经常会与她们一起吃饭。虽不经常聊天，却总会选在一张桌子上。她好奇的问罗燕，罗燕却说桌子是学校公共财产，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她一直觉得程昱看罗燕的眼神很不单纯，却不好多说什么。

　　罗燕觉得食堂的鸡丝面味道不错，五天内一半午饭时间都靠这个过活。她刚咽下一口，手机响了，她接通欢快的叫了声：“妈。”

　　妈妈嗓门大，为人耿直憨厚，打心底里将她当宝贝的疼：“燕燕，国庆放假回来吧，妈给你做好吃的。你爸都念叨你，给你买了不少爱吃的水果在冰箱里放着呢。”

　　她撒娇着以商量的口气道：“妈，国庆回家，我可不可以带个人啊？”

　　母亲不疑有它，难得宝贝女儿有谈得来的朋友，自当是欢迎的紧：“怎么不可以？妈妈会好好招待的，绝对不会让你失了面子。”

　　“谢谢妈！”

　　她旁边的程昱突然撂下筷子，说了句：“我不吃了。”就离开了。汪仪抱歉的笑笑，跟了出去。

　　待罗燕挂了电话，曾雅笑眯眯的看着她：“这孩子的脾气挺大的啊。国庆回家要带的人，是不是顾豪？准备领回家见家长了？”

　　罗燕不理她，只是埋头吃面，心却甜滋滋的。爸爸妈妈没有门第观念，对她的感情一直是：“只要人品不差，我女儿喜欢能得到幸福就好。”他很上进，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曾雅不依不饶，边吃边说：“我看那个程昱对你有点意思，不然不会撂筷子走人了。聪明人真多，一听你的话头，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她很羡慕罗燕，顾豪那么宠她疼她，两人就这样相伴到永久是必然吧？她呢？突然声音弱了下去：“燕子，祁阳想让我跟他回家。”

　　罗燕一口面刚入喉，听得她的话顿时卡住了，强忍着难受咽下去咳嗽几声才缓过气来：“你说什么？和祁阳？你脑子没问题吧？我不相信，祁阳是个可以长久的人。”

　　曾雅顿了顿，继续说：“燕子，我答应他了。十月一号我和他回去。”

　　罗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上学的年纪却坐在校园里谈论进入社会才需要思考的话题。她不禁想，她们是不是太盲目了？生命还没有过去三分之一，这样的决定是不是仓促了些？谁可以保证彼此是不会改变的长久？她心底一直不愿正视的东西，却在此刻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说

　　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