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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颜家 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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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若听看着少年单薄的身影,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颜绪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粗糙的木纹,声音低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日之后……我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柴房,不敢出声。我娘临去前……只来得及告诉我……藏好,等……等那位贵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日的血腥与恐惧压下去,声音愈发艰涩:“那天夜里……一个……一个平时总偷偷给我塞馒头的杂役小哥……他……他为了救我,故意弄出很大声响跑出去……引开了追到附近的黑衣人……”
少年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轻颤,“我……我听见……听见他们的刀砍下去的声音……听见……听见小哥的惨叫……然后……就再也没声音了……”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敢爬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逃……”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愤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杀够了!以为他们走了!可他们没有!他们根本没想放过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了我还活着的风声……一直在找我!像跗骨之蛆,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又回到了被追杀的绝境:“今天……今天也是!我在巷子里被他们堵住了!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很怕……慌不择路地逃……这才……这才撞到了你身上……”
最后的话语几乎湮灭在齿间,带着无尽的屈辱和后怕。
应若听的心猛地一沉。
颜绪的描述,瞬间勾起了她今日在街角匆匆一瞥的记忆——那几个隐在人群边缘、目光阴鸷、形迹鬼祟的身影!当时只觉违和,未曾深想……
是计谋?故意驱赶颜绪至人前?还是……纯粹巧合下的亡命追杀?
她眸色转冷,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冰凉的边缘,心念电转:那些人……此刻又隐匿在何处?这间客栈,是否安全?
颜绪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头,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恸和恐惧之中。那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少年无法承受之重。
应若听看着他,心头泛起尖锐的疼惜。本该鲜衣怒马、不识愁滋味的年纪,却被血海深仇与无休止的追杀碾碎了所有天真。
长久的沉默后,少年忽然抬起通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如同在黑暗中摸索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可否还记得……‘珞华’?”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应若听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杯中微漾的茶水映着她瞬间幽深的眼眸。
片刻,那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化作一抹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笃定的笑意,如同破开阴云的月光:“记得。”
她声音清越,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所以……我来了。”
不是疑问,是宣告。
见颜绪依旧神思恍惚,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漩涡里无法自拔,应若听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绕过方桌,走到少年身侧。
带着暖意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轻轻落在少年那有些刺手的、微湿的乌发上,揉了揉:“好了,莫再多想。”
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如同哄劝一个受惊的孩子,“先吃饭。凉了伤胃。”
感受到掌心下少年身体瞬间的僵硬,又缓缓放松,她收回手,语气转为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有我在,无人能再伤你分毫。至于那些凶手……” 她眼底寒光一闪即逝,“一个也逃不掉。”
这沉静而强大的承诺,如同定海神针。
颜绪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那双曾充满绝望的眼中,终于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他用力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却认真地扒着碗中早已微凉的米饭。
他信她。
因为她是“潇湘”,是母亲用生命指引他找到的……唯一的希望。
饭毕,残羹撤下。
应若听立在窗边,望着檐外渐歇的雨丝,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要去颜家一趟。
但,绝不能带上颜绪。
那片浸透了至亲鲜血的焦土废墟,对少年而言无异于炼狱重游,只会将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更何况,那些如毒蛇般隐匿在暗处的追杀者……她不能让颜绪再涉险境。
奈何颜绪骨子里那点倔劲儿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头,非要跟着。
应若听拗不过这只认死理的小狼崽子,只得无奈应允,心下却警铃大作,一路上眼风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奇了怪了,预想中如影随形的“尾巴”竟杳无踪迹。
是她草木皆兵?还是对方……藏得更深?一丝疑虑如藤蔓缠绕心头。
行至昔日煊赫的颜府门前,满目疮痍瞬间攫住了心神。
朱门倾颓,焦痕遍布,唯有那块悬于门楣的匾额,被烈火舔舐得漆黑如墨,昔日龙飞凤舞的“颜府”二字早已湮灭,徒留一片死寂的余烬。
应若听指尖微凉,犹记当年登门时,这匾额是何等金漆耀眼。
正凝望间,一个清隽颀长的身影自残垣断壁的阴影中悠然踱出,玄衣磊落,气质如孤竹映雪,不是徐似行又是谁?
“看来今日来得倒是凑巧,竟遇到了咱们的小十五。”
徐似行未语先笑,那双惯常沉静的凤眸在触及应若听的刹那,便漾起一丝熟悉的促狭流光,唇角微勾,语调拖得又慢又长,带着点慵懒的戏谑,“师妹,一日不见,可有想师兄?”
他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笑意更深,仿佛在说“抓到你了”。
应若听被他这“小十五”的称呼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闷竹子,少在这阴阳怪气!颜家遭此大难,我来查个究竟,不行么?”
她下巴微扬,带着惯有的不服输,“倒是你,那日一别,今日跑这焦土堆来作甚?”
徐似行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同是天涯查案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身侧那个紧贴着她、满眼警惕的少年,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玩味的探究,“这位……小友是?瞧着倒是……面生得紧。”那“紧”字,尾音拖得别有深意。
颜绪被他那看似含笑、实则洞若观火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又往应若听身后缩了缩,几乎要藏进她的影子里,像只防备着天敌的幼兽。
应若听这才想起介绍,忙道:“他叫颜绪,颜家仅存的血脉,我路上捡到的。”语气带着回护。
徐似行将颜绪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促狭之意更浓,面上却一派光风霁月,颔首道:“原是颜家遗孤,可怜见的。”
他话锋一转,狐狸尾巴便露了出来,笑得人畜无害,“既是根骨不错的苗子,流落在外可惜了。不若由我引荐入剑回阁?时利那几个家伙调教人的本事,可比某些半路出家的‘师父’……强上不少。”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应若听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误人子弟”四个大字。
“剑回阁?”应若听自动忽略了他调侃的话语,眼睛一亮,觉得这提议甚好,立刻侧头对颜绪道,“小绪,听见没?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剑回阁名震江湖,底蕴深厚,你进去学个三五年,保管比跟着我强百倍!”
颜绪却不为所动,仰起那张洗干净后格外清俊的小脸,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只巴巴地望着应若听,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分的依赖:“姐姐……剑回阁再好,也比不上姐姐亲自教我……姐姐的功夫,才是顶顶厉害的!”
他说着,还悄悄拽了拽应若听的袖角。
徐似行唇边那抹惯常的闲适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他凤眸微眯,目光落在颜绪拽着应若听袖角的手指上,指节无声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手中玉扇半掩容颜,仅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睨着应若听。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细针,无声地传递着“你敢答应试试?”的威胁。
应若听顿感头皮发麻,夹在这大小狐狸中间,简直进退维谷。
她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在徐似行那“温和”的注视下,昧着良心道:“咳……这个嘛,他……他说得对!剑回阁名师多,体系完备!我……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自己耍耍还行,教人?怕是要误人子弟,耽误了你的前程!”
她边说边悄悄给徐似行使了个“满意了吧”的眼色。
颜绪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角委屈地耷拉着,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整个人都蔫了。
徐似行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仿佛打了一场无声的胜仗。
他不再看那碍眼的小崽子,转身面向那焦黑的府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那“查案”二字,怎么听都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近乎磨牙的意味:“闲话少叙。颜家,还查不查了?”
“查查查!这就查!”应若听如蒙大赦,连忙扯了扯下还在低落的颜绪的衣袍,“小绪,快跟上!正事要紧!”
少年闷闷地“哦”了一声,垂着小脑袋,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活像只斗败的小公鸡。
徐似行则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恰好隔在了应若听与颜绪之间,衣袖飘拂,姿态从容。
踏入颜府残垣。
满目疮痍。
昔日亭台楼阁,尽付焦炭。
断壁倾颓,梁柱黢黑如墨,无声控诉着那场焚天烈焰的暴虐。
青石板缝隙里,暗褐色的污渍蜿蜒如毒蛇——那是干涸凝固、无法抹去的血迹。
空气中,腐朽的焦糊味与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沉沉压入肺腑。
官府的仵作早已收殓了尸骸,留下的,只有这遍地狼藉,和刻入砖石的死亡印记。
颜绪的脚步,钉在了门槛内。
瞳孔骤缩,如受重击。
瘦削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剧烈地抖起来,仿佛寒风中的枯叶。
他死死瞪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汹涌而下,砸在脚下的焦土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即便做足了准备。
心,依旧被这赤裸的惨烈,狠狠撕开。
徐似行身侧一名侍卫时景,抱臂冷眼旁观,语带刻薄,不解问:“坊间传闻,颜小公子在府中……备受冷落?如今瞧着,倒像是情深义重?”
颜绪猛地抬手,狠狠抹去满脸泪水,声音嘶哑,带着破碎的倔强:“……都是谣言!我爹娘……待我极好!”
时景抿了抿唇,却又步步紧逼:“极好?那颜家老夫人,当年可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斥责颜家主欲休弃令堂。这,也是谣言?”
少年身体绷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娘……出身风尘。是爹为她赎的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力气,“爹深爱娘亲!那些话……是娘亲的主意!只为平息祖母的刁难!”
“哦?”时景挑眉,眼神有些惊奇,“自污名节?这法子,倒是闻所未闻。用意何在?”
“祖母……”颜绪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嫌我娘……脏。动辄以死相逼 爹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他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娘说……放出风声,爹要休妻做戏给祖母看。祖母信了,便……便少来逼迫了,只是她依旧逼爹另娶,或纳妾……”
“够了。”
清冷的女声,如同利刃,骤然斩断这近乎凌迟的盘问。
应若听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颜绪挡在身后。她目光如寒星,冷冷扫过时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未愈的伤疤,何必当众血淋淋地揭开?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亲历灭门惨祸,重回故地已是剜心之痛。
此刻的泪水,何须缘由?何须质疑?
查案,才是当务之急。
而非,在这片焦土之上,拷问一颗破碎的心。
时景默然颔首,自知方才言辞刻薄,垂首退至徐似行身侧,如青烟般隐入背景。
徐似行目光扫过断壁残垣,声线清冷:“时景,带他在外院搜查遗落之物。内宅——我同她足矣。”
“遵命。”时景抱拳领命,衣袂卷起焦尘。
唯颜绪僵立原地,赤红双眸紧锁应若听,似藤蔓缠树,寸步难离。
徐似行唇线骤紧,袖中指尖微蜷:“小孩,你随时景一行。”
少年喉间哽咽未散,带着潮湿的倔强:“可我想跟着姐姐……”
“不可。”斩钉截铁,如冰刃劈落。
颜绪猝然噎住,泪痕未干的脸颊血色尽褪
“为何?”
“因……暂时用不上你。”徐似行微微一笑,其言说得倒是直白。
应若听轻叹,拽过徐似行衣袖疾步转身:“小绪,天光将暮,莫再耽搁。”
青丝拂过他腕骨,留下细微战栗。
少年望着二人没入阴影的背影,终是低头,任泪砸进焦土。
内宅恍如幽冥。
梁倾柱折,焦木横斜。
满地狼藉昭示着烈火前的疯狂翻掘——柜倒箱裂,锦缎化为灰絮,唯有半幅残画悬垂断墙:水墨山河被焰舌舔去半阙,剩孤舟寂寂泊于墨色深渊。
焦臭窒人,暮色渗骨。
“师兄待他,似有刀锋相向。”应若听指尖抚过画上裂痕,忽然开口。
徐似行倏然侧首,目光如缚:“哦?师妹如此作想?”
“自然……”她转身应声,却撞进他眼底——
四目相接,刹那凝固。
他眸中暗潮翻涌,似星河倾落深潭,裹挟着未名的情愫,将她钉在原地。
耳畔万籁死寂,唯余血脉奔涌之声擂鼓般震荡。那股炽热自耳尖炸开,燎原般蔓延至颈侧,烧得暮色都褪了去。
良久,她仓皇垂睫,青丝掩住侧颊——
却已迟了。
那抹洇透耳骨的薄红,如早春初绽的桃夭,灼灼烙进他眼底。
徐似行剑眉几不可察地一挑,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如星子浮出深潭,愈发分明。
应若听被他看得心尖发烫,忙借着转身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拂过焦黑的窗棂,声音故作平静:“许是……我多心了。这几日心神不宁,看什么都像有深意。”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徐似行唇角无声地弯了弯,终究没再逗她,敛了笑意,目光沉凝,重新投向这片死寂的焦土。
一炷香悄然而过。
断壁残垣间,唯有风穿过焦木的呜咽。
二人几无所获,正欲退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废墟。
应若听脚步微顿。
眼角余光,倏地捕捉到一点异样的冷光。
在那堆被烟尘覆盖、碎裂的瓷瓶残骸之下,静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的银块。若非她目力极佳,几乎与满地灰烬融为一体。
她心下一凛,疾步上前,俯身,纤指如拈花般从碎瓷中拈起那点冰凉。
不及细看,转身便掠至徐似行身侧,摊开掌心:“闷竹子,看这个!碎片里藏的。”
徐似行目光早已随她而动。见她神色有异,便知必有发现。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探出,欲取银块。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温热的掌心。
那触感,极轻,极快。
却似一片羽毛蘸着微弱的电流拂过,激起一阵细微酥麻,顺着掌心脉络直窜心尖。
应若听呼吸一滞,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要拢住那转瞬即逝的痒意。
徐似行恍若未觉,已将银块捏在指间,凑近眼前。
暮色余晖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是被利器削下的边角,”他沉声,指腹摩挲过银块边缘一处细微的凹痕,“看这刮痕,新且深。痕槽里……嵌着干涸的血污。”他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血迹?” 应若听心头一跳,凑近细观。
果然,在那道锐利的刮痕深处,凝着一点暗沉的褐红,在暮色里几乎难以分辨。
若非两人皆是心细如发,此物必被忽略。
“应是刀剑劈砍时,削落了银器一角,而刃口恰又沾染了血迹,刮擦时残留于此。”应若听凝眉,将心中推测道出。
“分析的不错。”徐似行颔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谁曾想,二人所推演的惨烈景象,竟与当夜颜家血案分毫不差。
那时,月隐星沉。
数道鬼魅黑影潜入颜府。
外院刺客如镰刀割草,屠戮仆从。为首者则直扑内宅,剑指颜家主!招招狠戾,式式夺命,分明不死不休。
颜家主仓促应战,剑光如练。但不料那刺客修为竟更胜一筹,攻势如狂涛怒卷,彼时颜家主衣袂染血,伤痕累累,然而他剑术精绝,觑得破绽,一剑反削,寒刃便深深切入刺客肩胛!
内宅器物在激斗中崩碎倾颓,刺客闪避间撞倒青瓷花觚,碎裂声刺耳。颜家主剑锋回旋,擦过刺客腰间悬挂之物——金铁交鸣,令牌表面顿现一道细长刮痕!
颜家主乘势再进,剑势如虹,直劈刺客腰侧!
“锵——!”
那一枚银质边角应声而落,悄然溅入满地碎瓷之中。
血光与杀意蔽目,无人察觉这微末之物。
“闷竹子,”应若听指尖摩挲着染血银块,柳眉紧蹙,“此物指向明确……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一丝莫名的不安如冰线缠绕心尖。
徐似行正欲开口——
“铿!!!”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如惊雷炸响屋外!
无需言语,两人目光一触即明。
身影如离弦之箭,破开内宅残破的门扉。
院中景象映入眼帘:时景正与一名蒙面刺客缠斗,剑光霍霍。而颜绪——踪迹全无!
徐似行眸中似有寒芒掠过,足尖勾起一块小碎石,巧力一出,石子瞬间击飞。
“噗!”
精准击刺客持剑的手腕!
“呃啊!”刺客剧痛钻心,长剑脱手。
时景岂会错失良机?铁掌如钳,扣住刺客脱力手臂,猛力反拧!
“咔嚓!”骨节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刺客惨嚎未绝,已被时景一记重手劈晕在地。
“谢公子援手!”时景喘息未定,急向徐似行抱拳。
“无妨。”徐似行话音未落。
应若听已抢步上前,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颜绪去哪了?!”
时景面色骤白,眼底涌起浓重的愧怍与自责,喉头滚动:“属下……无能!那小子……被另一名潜藏的刺客……趁乱掳走了!”
“方向!”应若听厉声截断时景的自责,眸光如炬,灼灼逼人。
时景猛地回神,一指东北:“那边!刚掠走不久!”
“追!”
话音未落,应若听身影已如惊鸿掠起,青丝在疾风中烈烈飞扬,人已化作一道白鸿,划破暮色,直往东北方。
人命关天,分秒必争。
徐似行眼底寒霜骤凝,并无半分迟疑。
他侧首,语速快如刀锋劈落:“押回地牢,交给厉肆来审。”所指正是地上昏迷的刺客。
时景“遵命”二字尚未出口——
劲风扑面。
徐似行足尖一点青石,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踏风而起。
玄色衣袂在时景眼前划过一道凌厉残影,人已融入应若听远去的方向,只余一缕冰冷袖风,刮过时景面颊。
院中死寂。
时景攥紧拳,压下翻涌的愧怍,蹲身,并指如风,疾点刺客周身数处大穴。
指力透骨,确保其醒后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