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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游花 知心 ...

  •   酉时过半,天边云霞流金,漫染层鳞。
      丹青院中藤影渐长,应若听终是辞了榭渲,心绪微澜地行至徐似行理事的听竹阁外。
      恰逢楼上阁门轻启,一道颀长身影步出,蓝衣墨发,携着处理完冗务的淡淡倦意,正是徐似行。
      应若听眼眸一亮,足尖轻点,如蝶般翩然落于庭院那株盛放的梨树枝桠上。
      繁花堆雪,衬得她鹅黄衣裙愈发娇艳。
      她撑着身,笑靥明媚,朝着二楼轩窗内倚栏而立的青年扬声:“师兄,才方解毒,便案牍劳形,如今可算是忙完了?”
      霞光穿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流淌在徐似行身上,为他清隽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青年高挑精瘦,犹如瑶山傲然挺立的青竹。身上的那件劲装勾勒出他流畅的身形,腰间玉佩下的丝绦随他动作微动。
      他闻声侧首,凤眸慵懒地投向梨树上那抹俏丽的身影,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托颔反问:“师妹守在此处,可是闲极无聊,专候着我?”
      梨树上的少女晃了晃悬空的纤足,梨花瓣簌簌落在肩头,发髻旁的彩蝶也随她翩动。
      她忽然想起榭渲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心里间突然很想知道徐似行瞒着她的事情。
      一股油然而生的情绪浮在心头,她微微敛眸,望着对面不远处的青年。
      她干净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兄……你可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呀?”
      徐似行剑眉几不可察地一挑,凤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他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执起窗边小几上的青玉茶盏,送至唇边轻呷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薄唇沾染了水色,在霞光下显得格外润泽。他放下茶盏,目光如带着钩子般锁住树上的少女,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诱人深入的磁性:
      “上巳游花,祓禊踏青,簪柳赏红……昭都今夜,当是金吾不禁,玉漏莫催的游花盛景。”
      他顿了顿,凤眸微眯,笑意更深,“师妹此问……莫不是,想同师兄我……共赴这满城灯海,同游花市?”
      霞光愈盛,映得应若听脸颊那抹红晕更加分明。
      “什么邀约!不过是好奇今日有何特别罢了……”她被他那直白的“邀约”问得心头鹿撞,听到他意味深长的话语时,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落在裙裾上的一片梨瓣。
      不久前榭渲的话言犹在耳,眼前人含笑的目光更似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股混合着羞意与隐秘期待的暖流悄然涌上心间,让她几乎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凤眸。
      井天色的箭袖上绣着的云纹在霞光中流转着淡金光泽,徐似行闻言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将青玉茶盏搁在缠枝莲纹窗台上,盏底与檀木相触发出清响。
      "原是如此。"他凤眸微眯,转身时墨发在晚风中扬起流畅的弧线,"可惜千愿楼今夜燃万盏琉璃灯,听说还能望见御河浮灯盛景——"
      "千愿楼?"应若听倏然抬首,金蝶步摇流苏急颤如她此刻心绪。见那人蓝衣身影真要没入阁内阴影,她急得足尖点过梨枝,鹅黄披帛在暮色中绽出惊鸿弧度。
      "师兄且慢!"她轻巧落于檐下,绣鞋沾了细碎花瓣,"我...我忽然想起今日并无大事。"
      徐似行回身时,霞光正为他侧脸镀上金边。见少女仰着脸,澄澈眸子里盛着将落未落的晚霞,连耳垂都透出珊瑚似的暖光。
      他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哦?"他故作沉吟,指尖轻叩窗棂,"可方才有人说..."
      "定是你听错了!"应若听急急打断,纤指揪住他袖口云纹,又烫着般松开,"千愿楼...现在去可还赶得及看浮灯?"
      徐似行垂眸浅笑,他道:“不急,夜色尚浅。”
      ……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如淡墨入水,渐次洇染于青瓷般澄澈的天际。晚风拂过庭前梨树,摇落碎玉琼英,街上箫鼓喧阗,灯火如昼,恰似一幅流动的繁华太平春乐画卷。
      华贵的沉香木马车静静停驻在垂花门下,四角悬着的鎏金铃在晚风中轻响,荡开细碎清音。车辕尚未停稳,那道井天色身影已如流云般掠下踏镫。徐似行转身时衣袂翻飞,织金云纹在暮色中流转着暗芒,腰间箭竹玉佩与玄铁剑鞘相叩,发出泠泠清响。
      应若听恰于此时躬身出来,她正打算跳下去时,那人却突然朝她伸出手,腕骨从箭袖中露出一截,线条利落如寒玉雕成。
      应若听微微一怔,垂眸望去,见那掌心纹路间还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指节分明,白皙又好看。
      她不再过多犹豫,抚掌而上。那人掌心经年而存的风霜却在她指尖轻触时,化作春风般的温存。
      "当心石阶湿滑。"他声线清冽,恰似弦动动。应若听搭上他手的刹那,分明觉出他指尖微微收拢,恰到好处地托住她欲坠的重心。鹅黄软烟罗裙裾拂过车辕,丁香色绦带与他井天色袍角交缠又分开,恍若三春烟霞落凡尘,在青石阶上投下缠绵的双影。
      她落地时发间金蝶步摇轻颤,衣上流苏扫过他未及收回的手背,任晚风卷起二人衣袂。远处灯火渐次亮起,将他侧脸轮廓镀得模糊又温柔,唯有腰间那枚箭竹玉佩还在暮色里莹莹生光,映得她心头某处也跟着明明灭灭。
      “好多人啊……”应若听望着如织的行人穿过那道由万千芳菲缀成的垂花门,不由轻声惊叹。但见门廊两侧垂丝海棠与木香花交织成瀑,门上梨枝芳菲,各色绢花扎成的彩绦在晚风中摇曳生姿,当真是一步一景,移步换影。
      徐似行微微收紧掌心,圈住她的手腕。指腹薄茧摩挲过她细腻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战栗。“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易失散。”他声线低沉似琴弦轻振,凤眸中流转的灯火倒映出她微怔的模样,“就这样走吧。”
      应若听睫羽轻颤,低低应了声好。纵使面上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耳垂染就的胭脂色。
      此时花门下行人渐少,却待二人行至垂花门下时,忽有东风卷起千堆雪——原是满树梨英骤然纷落,琼瑶碎玉拂过徐似行绣着云纹的箭袖,又缀上应若听发髻间的蝶钗。
      花瓣沾衣欲驻,竟在那小娘子鹅黄的杭绸披帛上缠绵不去,恰似春神执笔蘸取梨雪,在两人衣袂间题写蒹葭之诗。
      他如远山凝碧,她若烟霞含翠,花雨为媒,灯火葳蕤,将春色与夜色尽数织入缠绵衣褶。
      路人都道奇,这垂花门今日过客如云,偏他二人经过时天工作美,竟教枝上梨花倾尽芳华相送。路旁有一老者拊掌笑叹:“此乃天赐玉尘盟,梨谐离却偏不散,反作白头相守之谶。”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卖花娘提着盛满茉莉的竹篮笑道:“娘子和郎君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稚童举着糖葫芦雀跃:“新娘子好看!”就连茶肆里说书的先生都探出身来,执扇击节吟道:“东风不解离人愁,偏遣梨雪系红绸——”
      一对看热闹的小夫妻见了,其中的娘子便捂嘴笑道:“这位小娘子模样倒是国色天香,郎君可要好好抓紧她莫要放了手呀。”
      应若听只觉面颊灼若云霞,纤指下意识地攥紧徐似行的袖缘,牵着他急急没入流光溢彩的灯海。身后善意的笑语仍追着衣角,似三月柳絮拂过耳畔。
      万千灯火在她鹅黄裙裾上流淌如金河,发间金蝶步摇振翅欲飞,流苏掠过他井天色袍袖时,缠住几星未落的梨花瓣。
      流光溢彩的灯火海里,他们衣袂交叠着穿过喧嚷人潮,像两尾游过星河的鱼。
      "师妹这是……"徐似行任她牵着穿过重重灯影,见她绯红耳尖藏在乌发间,不由低笑出声,"害羞了?"声线里浸着灯火的温软,惊起她睫羽轻颤。
      应若听倏然回首,正见他肩头栖着细碎梨瓣,凤眸中倒映的万千华灯皆化作潋滟水波。她咬唇抬手,指尖掠过云纹锦缎拂去落英,杭绸披帛随之滑落皓腕。
      "再耽搁下去,"她瞪了他一眼,拽着他走向不远处的游车街道,"莫说千愿楼,等下连游街的花车都看不到了!"鹅黄色绦带缠上他腰间箭竹玉佩,在琉璃灯下曳出朦胧光弧。
      徐似行笑着任她牵引,温柔道:“好,都听你的。”
      “哼。”
      应若听不理身后那人的回答,不动声色地静了静内心的躁动,拽着他的手腕穿过熙攘人潮,鹅黄披帛在灯火中漾出流金波纹。
      忽听得前方笙箫齐鸣,十二匹雪驹踏着碎步而来,驮着座檀木雕就的百花车辇。车顶垂落九重鲛绡纱幔,每重纱幔皆绣着不同时令的繁花——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竟在夜风中同时绽放。花蕊处皆缀着夜明珠,照得车中起舞的伶人宛若洛神临世。
      "快看!是二十四番花信车!"周身的人喊了这么一句,应若听闻言倏然驻足,发间金蝶步摇振翅欲飞。却不防身后人群涌动,险些撞上旁边卖茶汤的老妪。徐似行长手一揽,将她护在臂弯间,绥蓝的发带掠过她微烫的面颊,带去一缕青竹混着梨雪的清冽气息。
      花车渐近,但见伶人水袖抛洒出漫天花雨,真正的新鲜花瓣——芍药、玉兰、海棠,纷扬落在游人肩头。有童子追逐着拾取花瓣装入香囊,笑声清脆如碎玉。应若听仰首时,正接住一朵并蒂的丰水梨,洁白花瓣恰与她相映成趣。
      “倒是会挑。”徐似行忽然低笑,指尖自她掌心取走那枝并蒂梨,修长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掌心的纹路,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将花枝轻簪入她衣襟交领处,洁白花瓣恰偎在锁骨凹陷的阴影里,与鹅黄云锦衫子相映生辉,宛若雪落初春的嫩蕊。
      “二十四番花信风,独梨雪最衬你。”他声线低沉,呵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惊起衣襟处梨花微颤。
      应若听偏头躲过他灼人的视线,玉白耳垂却染上珊瑚色,连颈间脉搏都随着花瓣轻颤的节奏加速跳动。
      可不知道为何,越是刻意忽略,便越是在意。
      她慌乱间拽住他那抹蓝的袖角,鹅黄披帛拂过桥栏青苔:“花车既远,不如去平桥那边瞧瞧……”
      茜素纱帷在晚风中轻漾,桥畔沉香木案前散着捣碎的花瓣,清甜气息混着松烟墨香萦绕不绝。于花街漫步已久,行至桥畔,忽见数盏琉璃灯围出个小小摊位前围着三五少女,正将新鲜花瓣捣入青瓷钵中。
      有一总角花童见一对璧人衣袂交叠缓缓而来,双眸粲然若星:“郎君如玉,娘子似月,恰如这并蒂梨花一双——可要系条同心缕?挂在许愿树最高处,月老祠的婆婆说能牵三世红线呢!”
      应若听正要摇头解释,身旁之人却已接过花童递来的丝绦。
      她怔愣一瞬,倏然望去,便见他已将两股银线穿入梨花瓣心,正灵巧地编出并蒂双花结。月光在修长的指节间流淌,指尖翻飞间竟比那花童还要娴熟三分。银线末端系着的玲珑银铃轻轻扣在她皓腕时,恰与她原有的白玉手串相触,发出清越琳琅之声。
      一条于她,另一条他便同样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间。
      于一旁的摊主老妪见状,笑着推过花笺盘:“既系了同心缕,不妨再制张花笺?才子佳人一对,取梨汁调墨,以并蒂莲拓印,最是灵验不过。”
      徐似行颔首道谢,接过后便带着应若听随花童行至沉香木长案前。
      “师妹,失礼了。”
      他双指拈起夹着梨花的宣纸轻压在她指尖,松烟墨混着花汁的清香弥漫开来,他虚虚执起她的手蘸取朱砂,在笺上勾出并蒂梨枝的轮廓。温热的胸膛若有似无地贴着她后背,呼吸拂动她鬓边碎发:“可想好要题什么诗了?”
      现下看似亲密无间挨得极近,可微妙间,他却也留了些许距离维持那仅剩的礼节。可这般亲近的距离,当真不曾过界么?
      应若听只觉得被他虚拢的指尖烧得厉害,狼毫抖落几星朱砂,在笺上洇出"东风不解语"五字,墨迹歪斜如被风吹乱的柳枝。
      忽地那人再度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托她手腕,添上"偏遣梨雪驻"时笔锋陡然遒劲,银钩铁画与她稚拙字迹依偎成趣,宛若藤蔓缠玉树。
      花童笑嘻嘻用红绳系好花笺时,几点朱砂落在她指尖,恰似心头溅开的相思豆。待行至许愿树下,但见万千红绸如霞霭缭绕,各色各式花笺悬于枝上,月老祠的银铃在枝头叮咚作响。
      应若听捏着那枚犹带体温的花笺,只觉得掌心滚烫如握暖玉——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薛涛笺,却因染了他半幅字迹,竟比方才的同心缕更教人无措。可转念一想,既制了,那也说什么都不能反悔了。
      那鹅黄身影在许愿树下辗转三回,纤足踮起又落下,皓腕举了又垂,那枚系着红绳的花笺始终差着寸许够不到高枝。徐似行终是上前,井天色广袖如云幕般自后虚拢过来——保持着恰好不触碰到她脊背的距离,仅伸长手臂越过她发顶。
      花笺挂上最高枝的刹那,满树银铃骤然齐鸣。他并未立即退开,似乎在贪恋此刻温情。
      此间他垂眸俯身,唇畔不慎擦过她发间彩绦,声线里似浸着梨花香,清冽又悦耳:"师妹的字..."尾音拖得绵长,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倒真得练练了。"
      应若听闻言倏然转身,心中那些温存和尴尬顿时烟消云散,她狠狠地剜了一眼徐似行,“我的字,至少没某人那么搔首弄姿!
      月光穿透层叠花笺,在他睫羽上投下细碎的影,那双平日素来波澜不惊凤眸,此刻却含着不明的碎光,独独注视她一人。
      东风再起,那些写着旁人盟誓的笺纸在风中翻飞,唯有他们那枚并蒂梨花笺紧紧相缠,系着的银铃在万千喧哗中独独为他二人的心跳合鸣。
      离开月老祠的应若听有些恍惚,她第一次来这,居然是和她的师兄一起。她非但没有讨厌,反倒是心里的躁动更甚,仿佛有什么就要冲破她的心脏,有些东西就要宣之于口。
      亥时的更漏声透过市井喧嚣隐隐传来。
      应若听忽然攥紧徐似行的袖角,鹅黄披帛在灯火中掠过,她道:“咱们得快些了!方才听卖糖翁说戌正三刻烟火就要开场了!”指尖的蝴蝶糖画随着动作漾开琥珀色光晕,险些蹭上他那袖上云纹。
      徐似行任她牵着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潮,玄铁剑鞘与路人提灯相叩发出清响:“烟火又不会生翅飞了……”话未说完已被拽了个趔趄,眼见她要撞上扛着糖葫芦垛的老汉,急忙展臂将人护住。
      温香软玉撞入怀的刹那,她发间金蝶步摇的彩绦正好缠上他垂在胸前的发带。
      过分暧昧的距离,竟然没有人感到奇怪。
      “再磨蹭连站处都寻不着了!”应若听仰头嗔怪,眼角被琉璃灯映出桃花般的薄红。慌乱间她也顾不得礼数,纤手顺着衣袖下滑,直接握住他带着薄茧的掌心。
      徐似行呼吸微滞,他轻轻回牵,指尖擦过她细腻肌肤时,激起细密战栗。
      “原是为这个。”他凤眸中漾开笑意,任她牵着自己穿梭在结彩的重楼间,井天色袍摆与鹅黄裙裾在青石板上交叠出缠绵光影,“那我们的小十五不需要担心了——千愿楼第九重今夜除却你我,旁人都上不去。”
      应若听倏然驻足,回头时鬓边珍珠流苏扫过他下颌:“为何?”
      万千灯火在她眸中流转生辉,竟教天上月华都黯然失色。
      此间她立在熙攘人海中央,身着鹅黄软烟罗裁就的留仙裙,裙裾用金线绣着缠枝莲暗纹,在琉璃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腕间他亲手扣上的银铃缕随着动作轻叩,发出清越琳琅之声。外罩的鹅黄薄纱披帛被晚风拂起,宛若流云月华环绕周身。
      周遭是浮动的人潮与摇曳的灯影,卖花娘竹篮里新摘的茉莉散着冷香,茶肆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朱漆栏杆的轮廓。
      远处千愿楼的九重飞檐悬着百盏明灯,恍若琼楼玉宇自云端垂落。而她立在万丈红尘最灼眼处,衣袂翻飞间似拢尽人间春色,连掠过肩头的梨花都眷恋不去。
      徐似行喉结微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肌肤:“早间已让人去和千愿楼的管事打了招呼。”见她仍睁着澄澈的眸子,又放软声线添了句:“今夜所有烟火,你定能尽览。”
      “那也得快些!”她再度牵着他小跑起来,鹅黄绦带与玉佩流苏在空中交织成朦胧的弧,“若是错过第一朵金菊绽蕊,往后三年都要走背运的!”夜风送来她带着娇越的嗓音,吹散他故作镇定的应答:“一切都由你做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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