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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流蝶 红线 ...

  •   自那夜徐似行解毒后,已然过去一日。
      现下翌日申时,鸟鸣盈院。
      应若听眼睫微颤,自混沌中苏醒。
      她撑身坐起,惊觉身上碧山色劲装已换作一袭鹅黄软烟罗裁就的襦裙,领口袖缘以金线绣缠枝莲纹,触手温软生滑,显是上等蜀锦。
      环顾四周,雕花窗棂透入天光,陈设雅致,此处已非昨夜歇息的厢房。
      梳洗方毕,便有垂髫丫鬟手捧妆奁入内,盈盈一礼:“姑娘安好,公子吩咐婢子为姑娘梳妆。”
      应若听本欲婉拒,闻言是徐似行的意思,只得端坐镜前,任其施为。
      一盏茶后,菱花镜中映出人影。
      镜中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彩蝶穿花蜀锦罗袍,色泽明媚如初春嫩柳。墨缎似的长发被巧手绾成双鬟望仙髻,形似蝶翼翩跹,几缕青丝柔柔垂落胸前,更添灵动。发髻两侧各簪一支赤金累丝点流蝶钗,蝶翼薄如蝉翼,颤巍巍悬下两条半见色捻金珠流苏发绦,随呼吸轻曳,光华流转。
      丫鬟又执起螺黛胭脂,为她轻扫蛾眉,略点朱唇。那口脂色泽是极淡的珊瑚红,薄施于她本就姣好的唇瓣上,恰似雪里红梅初绽,瞬间点亮了整张芙蓉面,明艳不可方物。
      应若听望着镜中全然陌生的娇俏姿容,一时怔忡。
      “姑娘这般妆扮起来,真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尘了……”丫鬟亦被惊艳,由衷赞叹。
      应若听闻言回神,不禁一莞尔,唇边漾开一抹嫣然笑意,清越嗓音带着几分新奇:“我……素日甚少这般妆扮。”
      丫鬟抿唇浅笑,细心将垂落胸前的发绦理好,柔声道:“姑娘本就生得天姿国色,素面朝天已是清丽脱俗,如今稍加点缀,更是倾国倾城之貌。”
      这番盛赞令应若听颊染飞霞,生出几分羞赧。
      忆及太清山岁月,师父云游四海,师叔神龙见首,山中常只余她与师兄二人。
      她的这位好师兄,剑术道法冠绝天下,于这女儿家梳妆之事却笨拙得很。彼时他执意尝试为她挽发,结果歪歪扭扭不成形状,惹得她三日不敢见人。自那以后,她便只用发带将青丝简单束起,再未劳烦过他。
      她推门而出,庭中风致宛然。
      目光所及,院落一隅,那株繁茂的梨树正值花期,堆云砌雪,落英缤纷。
      树下石凳上。
      一人身着井天色云纹箭袖云锦劲装,衣料在晨光下隐泛流彩。腰束海青色鞶带,勒出劲窄腰身,其上依旧悬着那枚莹润通透的箭竹玉佩。足蹬玄色麂皮快靴,沉稳利落。
      最令人侧目的是他今日的发冠——平日束发的素银冠已换作一顶精巧的鎏金錾花鹤尾冠,冠顶嵌一颗鸽卵大小、宝光内蕴的蓝宝石。冠后垂下两条挼蓝丝绦发带,与泼墨般流泻肩背的乌发一同在带着梨花清甜的微风中款款摇曳。
      褪去了平日的端肃威仪,此刻的他,眉眼舒展,意态风流,恍若当年策马山间的疏狂少年郎。
      推门声轻响,树下人侧首抬眸。
      四目,于漫天纷扬的梨雪中猝然相接。
      少女眼中细碎光华流转,似揉碎了星河。
      青年姿容清绝,恰似寒光遇骄阳,如若人间仙,凤眸慵懒抬起,眼尾天然一段风流,其神采竟令身后满树琼英黯然失色。
      应若听心尖蓦地一颤,那夜种种亲昵画面不受控地涌现,自己竟会不自觉依偎在他怀抱中……
      一股灼热瞬间自心底窜起,迅速漫上双颊,连小巧的耳垂亦染上娇艳欲滴的胭脂色。
      “愣着作甚?”清冽如碎玉相击的嗓音打破凝滞,“还不过来,用些朝食填腹?”
      尾音微扬,那熟悉的促狭语调紧随而至:“莫非……是要师兄亲自过去?”
      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戏谑冲散,应若听没好气地飞他一记眼刀,步履轻快地行至石桌前,于他对面落座。
      案上已布好几样精致小点:玲珑剔透的虾仁水晶饺、酥皮金黄的蟹粉小笼、软糯香甜的枣泥山药糕,并一盅熬得浓稠的碧梗米粥,佐以几碟时新小菜——皆是她素日心头所好。
      自前日戊时匆忙启程,一路颠簸未曾好生进食,兼内力耗损,此刻应若听早已饥肠辘辘。
      她也顾不得矜持,未等对面人开口,径自执起银箸,夹起一只小笼包便送入口中。
      “现下已是申时,师妹当真能睡。不过,”
      “内力耗损过剧,此刻可还有不适?”徐似行执起青瓷茶盏,指骨分明,目光落在她已然红润的脸颊上,温声问道。
      应若听咽下口中食物,唇边沾了些许汤汁,桃眸微嗔瞪向他,自动忽略了他第一句话:“全赖师兄‘照拂’,差点没晕过去。”
      徐似行剑眉轻挑,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哦?如此说来,是师兄……未曾好生‘酬谢’于师妹?”
      “酬谢”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暧昧。
      那夜的她还无意识地用脸颊眷恋地摩挲他颈侧……应若听只觉耳根那点红霞瞬间燎原。
      “师兄!”她搁下银箸,桃眸圆睁,颊上红云更盛,羞恼交加,“胡说八道什么呢!前夜……那又不是我本意!这都是拜你所赐的好吗?”
      对面之人凤眸微眯,唇边那抹恶劣的笑意加深,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看穿:“昨夜‘那般’?究竟是哪般……竟惹得师妹此刻,如此……羞恼难当?”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字字句句都像羽毛搔在心尖。
      “徐似行!”她终是羞极,连名带姓低叱出声,粉拳在袖中微握,“你……你还让不让人安生用膳了!”
      眼见少女颊飞红霞,眸含薄怒,当真快成了炸毛的猫儿,徐似行终是抬指虚掩薄唇,喉间再次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凤眸弯起,眼波流转间,碎光潋滟,似蕴着万千星辰。
      那笑意深处,是早已刻入骨髓的纵容宠溺,更是……未曾宣之于口、却已满溢而出的缱绻深情。
      “好,我不逗你了。”
      徐似行指节分明的手将青瓷茶盏轻置案上,目光落在眼前正小口咬着枣泥糕的少女身上。
      阳光透过纷扬的梨雪,在她鸦羽般的眼睫上跳跃。
      她吃得两颊微微鼓起,这般吃相,虽说有些开放,但也是其他闺阁娘子都不曾有的。
      他再次开口,声音温润清冽,如玉石轻叩:“今日宫中消息传出,屿州旧案真相水落石出。”
      应若听咀嚼的动作倏然一顿,抬眸望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探寻:“果真是……我们推测那般?”
      “嗯。”徐似行微微颔首,凤眸沉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的确为试药。以活人为皿,修炼那阴门邪功。”
      “啪嗒。”应若听手中的银箸轻轻搁在碟边。
      方才还觉软糯香甜的枣泥糕,此刻在喉间竟有些难以下咽,化作沉甸甸的苦涩。
      “潘南诏……”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带着沉闷,如同被寒风吹皱的春水,“当真是丧尽天良,禽兽不如!”指尖无意识地蜷紧,泄露了心头的惊怒与悲凉。
      案上茶烟袅袅,氤氲了徐似行的眉眼。
      他亦默然片刻,才缓声道,声音里是洞悉世情的冷冽:“此人,不过是一枚被推到明处的弃子。真正执棋的,是那隐于重重帷幕之后,至今未曾显露真容的势力。”
      “此番屿州祸事,不过冰山一角。”
      应若听执起面前那盏雨过天青釉的茶盅,蹙着秀眉,望向院中纷飞的梨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闷竹子……”
      这亲昵的旧称,此刻带着沉重的忧虑,“恐怕,真的是‘观山派’那群疯子。”
      徐似行执起自己的茶盏,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瓷沿,动作从容依旧,仿佛谈论的并非搅动江湖的骇浪。
      “难断。”
      他凤眸微抬,目光穿过飘落的梨雪,投向远方的天际,“是或不是,皆有可能。先前的猜疑,只待焚天教与赤门那边查明传回确切消息,方能拨云见日,定其真伪。”
      一丝泄气爬上应若听的眉梢。
      她放下茶盅,瓷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却微闷的轻响。
      “真盼着不是他们……”少女的叹息如同枝头坠下的花瓣,带着对安宁的眷恋与对动荡的忧惧,“若真是那群疯子卷土重来,这江湖……怕是又要被血雨腥风搅得天翻地覆了。”
      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愁雾。
      徐似行凝视着她微蹙的眉心和低落的侧影。
      下一瞬,他抬手,将那碟盛着晶莹剔透梨花酥的白玉碟,轻轻推至她面前。
      碟底在石桌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修长的手指并未即刻收回,而是极其自然地在她搁于桌沿的素手上,安抚性地轻轻一按。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旋即收回,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拂。
      “莫要担忧。”他的声音沉静如深潭古玉,带着磐石般的笃定,轻易便能抚平波澜,“先前消息已有证实,江湖事自有其道,他们亦翻不起滔天浪。”
      话锋微转,徐似行执起青瓷茶盏,凤眸低垂,看着盏中舒展的碧叶,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另有一事,宫中消息,永定殿下春狩于围场遇袭。”
      “遇袭”二字入耳,应若听如遭雷亟!
      指尖一颤,那双银箸脱手坠落,“铿”然一声清响,斜斜嵌入铺满梨瓣的石桌缝隙。
      杯中清茶亦漾开圈圈涟漪。
      徐似行目光掠过那失态的银箸与微漾的茶水,凤眸深处幽光一闪,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微微蹙眉,关切道:“可是还有不适?”
      他并未点破,只将这失态归于伤势。
      应若听强自压下喉间翻涌的惊悸,指尖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迫使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无妨……只是听闻殿下遇险,心感震惊。殿下……凤体可还安泰?”
      她抬眸,努力维持着镇定,眼底深处却难掩焦灼。
      徐似行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续道:“所幸殿下洪福齐天,护卫得力,凶徒伏诛,殿下虽受惊扰,然凤体无虞,已然苏醒。”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她紧绷的肩线,“更有一事,此番屿州沉冤得雪,真相大白于天下,殿下于其中……功不可没。”
      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一股虚脱般的松懈感袭来。
      应若听暗自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只低低应了声:“苍天有眼。”
      然而眼神已飘向院外翻飞的梨花,心思显然不在此处了。
      徐似行唇角勾起,凤眸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哦?师妹对这位深居宫闱的永定殿下……似乎格外关切?”
      “怎会!”应若听心头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忙敛了神色,端起茶盏掩饰,“殿下贤名远播,心系黎庶,更助沉冤昭雪,乃我辈敬仰之人。”
      她垂眸盯着盏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耳根却悄然晕开一抹薄红。
      “是吗?”徐似行尾音微扬,凤眸微眯,那了然的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无声的涟漪。
      他不再追问,只悠然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庭中纷扬的落英。
      那条绥蓝的发带亦半风扬起,衬他如坠山河间的望舒,带着少年郎的意气风发,皎洁又让人忍不住触碰。
      应若听望着那条发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中思念纷飞,已然有了计较:
      今日,定要寻个由头,遣最快的信鸽,将密信送至皇姐案头。
      思及此,她心底那丝关于皇姐的隐忧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梨花簌簌,落英纷坠如雪。
      徐似行因阁中急务先行离去。
      应若听回转厢房,提笔蘸墨,耗了好些时间写完,最后将一封家书细细封好,系于信鸽足下,看那白羽如电,倏忽没入天际流云。
      心事稍安,她步履轻移,转往丹青院寻榭渲而去。
      甫一踏入院门,清冽药香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满目皆是精心侍弄的奇花异草,青翠欲滴,更有虬劲的葡萄藤架蜿蜒成荫,筛下细碎天光。
      藤影婆娑处,一人正斜倚竹榻,悠哉执壶,自斟自饮。
      脚步声近,榭渲慵懒抬眸。
      只一眼,便惊得手中茶盏险些倾覆!
      霞光熹微,落英缤纷中,那抹半见身影翩然而至,罗裙上彩蝶欲飞,金钗流苏随步轻曳,光华流转,恰似春日枝头最明媚的流霞,又似误入凡尘的蝶仙。
      墨发堆云,玉颜生辉,往日清丽已化作惊心动魄的明艳。
      此时阳光落至她身上,煦色韶光衬她如画卷中神女般,她眉眼带笑,正微微俯身望着葡萄藤架下的青年。
      榭渲倏然起身,抚掌惊叹:“我的天爷!应妹妹今日这一番妆点,真真是九天玄女落了凡尘!这般倾国之色,怕是要晃花了你榭哥哥的眼!”
      他夸张地以袖掩目,复又放下,眼中笑意促狭,“美人儿纡尊降贵来寻我,莫不是……终于发现我这妙手仁心,比你那不解风情的闷竹子师兄有趣得多?”
      应若听被他这浮夸的赞美逗得笑意不断,梨涡浅现,扬唇道:“一日不见,榭大神医依旧会取笑人!”
      榭渲摇了摇手中扇,笑道:“叫什么榭神医,还是太生疏了,叫我榭哥哥就不错。”
      应若听闻言翻了个白眼,莲步轻移,行至葡萄架下,指尖拂过一片翠叶,好奇道:“榭师兄,你躲在此处,倒真会享清闲。”
      按辈分来讲,他和自家师兄徐似行同辈,又与他相识,皆称一句师兄也不为过。
      榭渲重新落座,为她斟上一杯清茶,琥珀色的茶汤氤氲着热气。
      他笑而不语,忽地想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凤眼却闪着精明的光:“清闲?我这可是在琢磨一桩‘疑难杂症’。应妹妹,你觉着……你那位天下第一剑的师兄,待你如何?”
      他刻意将“待你究竟如何”几字咬得又缓又重,目光如炬,仿佛要拨开她心湖上朦胧的薄雾。
      应若听不疑有他,接过那盏温热的清茶。
      那双澄澈的桃眸映着葡萄藤架下细碎的天光,长睫微垂,思索片刻:“闷竹子?他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婉,“自幼护我周全,替我担下责罚,凡我喜好,他都记得……”
      她答得流畅自然,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陈述世间最寻常的真理。
      “咳咳咳……”榭渲却被这“兄妹情深”的宣言呛得连连咳嗽!
      他重重放下茶盏,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疾首状,指着她道:“就……只是‘极好’?只是‘护着’、‘担责’、‘记得喜好’?”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如同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妹妹啊,你可曾留意过,可曾想过,他那双看旁人时冷得像冰碴子的凤眼,落到你身上,可就化成了三月春水?为何他那样一个冷心冷肺的剑痴,独独对你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得比他的剑谱还清楚?就连知道你喜甜,还习惯随身带着亲制的蜜饯?”
      他越说越急,恨不能将她的心窍敲开:“这分明就是——”话到嘴边,他倏然顿住。
      只因他清晰地捕捉到,少女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竟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那白玉般的耳垂,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娇艳欲滴的胭脂色!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鹅黄的罗裙丝绦。
      榭渲心中豁然开朗——哪是什么未开的情窍?分明是情根深种而不自知!这丫头,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呢!
      他心中大定,面上却故意长叹一声,装模作样地灌了口茶,摇头晃脑:“唉!罢了罢了!朽木虽不可雕,然璞玉尚有温润之光!我榭神医能解百毒,却难解这‘身在此山中’的迷障啊!你呀,和你那心思百转千回的师兄,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懵懂不自知,一个情深口难开!”
      “榭渲!”她拈起一颗葡萄欲掷他,看着少女颊飞红云,眸含春水,榭渲心中大定,知道这“顽石”终于被凿开了一丝缝隙!
      他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悠然靠回竹榻,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却未入口,转而抬眸,狐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罢了罢了,你们俩的事啊,我这个外人可说不清。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神秘的笑意,“应妹妹,你可晓得,今日是个什么特别日子否?”
      应若听正被方才那阵陌生的情潮搅得心绪纷乱,闻言微怔,努力平复心跳,坦诚摇头:“这段时日风波不断,倒还真不记得了。”
      榭渲闻言,唇角那抹笑意更深,眼里的得逞更甚。
      他慢悠悠地将葡萄送入口中,汁水在唇齿间绽开甘甜,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诱哄般的蛊惑:“不知道呀?那正好!”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如同在交付一个至关重要的锦囊妙计,“好妹妹,听你榭哥哥一句——你呀,不妨亲自去问问你那‘极好’的师兄,问问他……”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促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问他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他可是瞒了你很多事,你若是想知道,也可以问问。”
      “这答案嘛,多问问就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流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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