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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你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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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你这么说,不怕她误会?”Judy倒挂在书房沙发上玩电动。
桌前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怎么可能,除非她忘记和我的约定。”
“你俩约定太多了,家家酒一样,你说哪个?”
周屿撑着脑袋,圆珠笔不虞地压重了些:“还能有哪个。这么多年全是她大大小小管我这管我那,我正经要她的保证就这一个,她能忘?”
“该不会是谈恋爱要先……”Judy忍住牙酸都没把这话说完整,咕哝:“你最好真的清楚是自己想约束她,还是心甘情愿被她约束。”
“不会的,她答应过我的。”周屿依旧盯着书,墨水赌气似的越浸越深,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东西,“要喜欢就喜欢,反正那个‘老古板’心里只有学习,她怎么会谈。”
judy:“……”
“我搞不懂你到底在回避些什么啊,jo?柜门再不捂严实点,小心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她撇下手柄:“一直不敢接视频,一直不敢面对她,任谁猜都觉得你心里有鬼吧?”
“咚”的一声,吓得Judy连忙坐直,只见周屿整个人趴在桌上,烦恼得像只找不到食物过冬的浣熊。
“你说的对。”周屿头歪向朝窗户那边,“我需要一个借口。”
“等会儿,大廉来电话找人了。”
Judy朝桌前的周屿比了个手势,“楼下某人家……嗯,jo一大早把我喊下来试图卷死我,实际伤害值为零。”
挂了电话,周屿慢慢把头转向这一边,两人无声对视了会。
Judy浅浅扯了下嘴角,“你这样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周屿声音轻轻的:“都有谁知道。”
“就我,还能有谁。”Judy无奈,“Messie她们看没看出来不知道,这群死直男肯定是看不出来的。昨天老张还托William问我来着,说jo怎么最近都不出来玩了。”
一本翻开的英文笔记朝下扣在脑袋上,周屿懒懒趴着,在玩那只圆珠笔的笔盖,“他手好了?”
Judy看她一眼:“你知道老张的心思吧。”
周屿烦躁扭开头,“别瞎传。”
“没瞎传。大廉问过他的,他默许了。”
“老张只是懒得理他。”
Judy不敢置信:“拜托,人都帮你挡火了!”
周屿头都不回,上下嘴皮碰撞出冷冰冰三个字“那咋了”。
Judy看着周屿,知道她是一门心思扎身在一张网里,选择性装聋作哑。
心甘情愿当一个人的猎物。
再心甘情愿被那个人吃掉。
“他会偷偷看你啊。”Judy不介意耐着性子解释,“如果大伙开了个有趣的玩笑,他会第一时间观察你的反应。”
“服务员递来两杯咖啡,他一定先帮你接过。”
“别人去他家玩电动,设备永远得重新调,因为默认是你习惯的参数……”
周屿沉默了瞬:“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告白?”
“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和她告白?”
“本来就隔得够远了,担心连朋友都没得做。对吗?”Judy步步引导,“暗恋都是这样的,老张也……”
周屿眼睛一亮:“那你让老张来。”
“?”
“我让他死心。”
“……”
·
北半球共享一个夏季。
“随着气压低槽的移动,本周预计将有一系列强烈雷暴天气影响……”
闷热的梅雨季带来一连串湿润的日子,午后的天空初显昏暗,街道早早反射出路灯的黄色光芒,形成一条漫长的光带。
“……啊姐我错错错了!”
邬明辉也往后厨看了一眼,“你说说这,早说是表姐不就完了。”
瑜归亦抿了口红茶:“不怪博轶,说不定是学姐自己不想和九中扯上联系。”
说话间,博轶跟在沈清渠身后朝卡座走来,端着餐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盐酥鸡请你们的。”沈清渠把小吃摆在桌上,看了眼窗外,“雨大了,吃了走吧。”
“谢谢学姐。”
博轶挤进卡座,邬明辉凑在他耳边幸灾乐祸:“叫你事先不朝人家解释清楚,crush玩脱了吧。”
博轶踩他一脚,邬明辉仰天长啸起来。
即便清楚当时瑜归亦拒绝他的理由不是这个,博轶还是忍不住解释:“我虽然长的一表人材了点,但也不至于看起来是个渣男吧。”
瑜归亦笑:“确实挺令人误会的,谁第一反应会猜沈清渠是你姐啊?”
博轶理直气壮:“周屿在的时候不还有人猜她是我姐吗。”
邬明辉幽幽:“你不会觉得被人猜和女生有亲缘关系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人家怎么不猜你像周屿她哥呢?”
瑜归亦夹起一块盐酥鸡,转移开话题:“所以你早就认识我们班时雨了?”
博轶点头,“初中夏天去酋城住姨妈家,时雨天天往家里跑,我差点以为她喜欢我,后来才知道……”
邬明辉这回没笑话他:“女孩子真是很难懂的生物。”
“不是哥们,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啊?我表姐只当时雨是妹妹!”博轶停了停,“虽然我怀疑她也不太直就是了……”
“好了,感情是别人的私事。”瑜归亦也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说正事。”
今天他们本来约好去探查那片工地,却被突如其来的施工小队打断,只好从围墙里翻出来,回茶餐厅避雨。
至于为什么要翻出来——虽然周屿出国前帮他们解决了门口的老大爷,却因为土地所有权的临时变更,围墙进行了翻新加固。
“搞不明白周氏为什么非和这块破土地杠上。”邬明辉愤愤,“我们可是高中生诶,让让我们怎么了?”
“说不定这只是周氏纪念周屿的一种方式。”博轶很看得开,“像把奖杯放进玻璃柜里。”
“不一定。”瑜归亦开口,“或许有别的原因。”
对面二人齐齐看过来:“别的原因?”
“还记得工厂附近的那片山坡吗?山顶有一处上世纪的老教堂。”
关于周哲佑信仰的事情,瑜归亦了解的不多,并且也不方便多说,“我之前和周屿路过,觉得有些蹊跷。杂草丛生的地方,连工厂都被刻意毁弃,为什么独独山顶的教堂完好无损,甚至有翻新过的痕迹?”
“你是说咱们去调查那座废弃教堂?”
“谁都不会收购一块埋有秘密的土地。”瑜归亦看向博轶,“周氏和市政的交接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们能做的只有从舆论入手,打断周氏收购,才能夺回屿宙的控制权。”
“你算漏了一种情况。”博轶突然正经,“就是这个秘密本身就和周氏有关。”
“打草也能惊蛇。”瑜归亦不否认,“不是吗?”
博轶默了默,“你问过周屿,确认过这是她想要的吗?”
“博轶。”瑜归亦皱眉,“当初是你主动找到我的,为什么现在反而是你退缩了?”
“因为你看起来永远和周屿站在一边。”博轶说,“而不是屿宙。”
旁边邬明辉筷子一顿:“博哥?”
“曾经周屿和屿宙是一体,所以我不担心这个问题,随时来找你,你也都会帮。”博轶抬起头,“而现在的我认清了对你的感情,所以不得不再次明确我作为屿宙社长的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责任。现在的屿宙,只是屿宙,不再是谁带着个人色彩的附属品——这是我需要在向你寻求援助之前,需要确认的事情。”
一阵强风从窗外刮过,雨点倾斜地飞洒,扑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瑜归亦轻声:“所以你觉得之前我帮屿宙,只是为了周屿?”
博轶躲开视线:“毕竟你当初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屿宙这边。”
空气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对,之前是我认知有误。屿宙诞生于周屿,却不属于周屿。一个伟大的作品,该有它自己的生命力。”瑜归亦笑了笑,“就像我和她联系再紧密,首先也得是独立的个体。”
所有事情只要掺和进一个周屿,她不一定拎得清。瑜归亦从小就明白自己这点。
是时候强迫自己做出改变。
她伸手过去推推他:“你看,我说过吧,你比我更适合做屿宙的社长。”
博轶目光有所松动,“瑜归亦……”
“直接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吧。”瑜归亦打断,“大辉,本子,笔。”
“这儿。”
“首先,合作是关键。”瑜归亦翻开笔记本,“主流媒体很可能受资本控制,所以本地的中小报社是我们的重点联络对象。至于选定哪家,就要分析具体媒体人的文章和报道风格……”
罗列出大致计划,她补充:“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些初步的证据,说服别人和我们合作。”
“初步证据……”
两个男生互看一眼。
“无人机!”
·
一周后。
”无人机电量只够飞十五分钟。”邬明辉将控制器塞给博轶,"但得从后山绕开监控。"
沈清渠突然掀开后厨布帘:"算上我。"
三双眼睛同时惊愕转过来,博轶率先问:“你不上班了?”
沈清渠用皮筋扎起及腰长发,下巴抬了抬,指向博轶左手手腕的电子表:“看你捣鼓设备多久了,四点我都换班了。”
博轶瞬间红温,急得自证:“那不是邬明辉自己带来的东西自己搞不来……”
“好了,后山地形我熟。”沈清渠将备用电池扔进帆布包,”围墙北部半段连着正在开发的岳溪公园二期,那里视角不错,我们可以去那蹲点。”
这可是他们上周冒雨暴走五公里才发现的边境线!瑜归亦惊讶之余有些哭笑不得,“学姐怎么知道?”
“其实你们发现的那座废弃教堂,曾经是我和朋友们的秘密基地。”
“!”
“小屁孩,惊讶什么。”沈清渠好笑地扫他们一眼,“不过和现在不一样,几年前那片要拆迁的事情热度不小,基本上年长些的本地人都知道那座建筑。”
“学姐当年也翻墙?”邬明辉问。
“那个时候还没打围呢。”
“等等学姐,你是说,废弃教堂?”瑜归亦秀眉微拧,“有多废弃?”
沈清渠手指微顿。
五年前,两双帆布鞋碾过生锈的铁丝网。脑海里的女孩正对着镜头倒立,又在教导主任的手电筒光束刺过来的时候大笑着跳进旁边的排污渠。
“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会用废弃这个词。”沈清渠笑了,眼底有些水光,粼粼泛着狡黠,“那时候我们在塔顶抽烟,在教堂彩窗上凿过洞,我还记得有一晚和朋友偷了美术室所有的蓝色丙烯,把整个忏悔室涂成克莱因蓝的子宫。”
像真实地闻到那种烟味似的,瑜归亦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熟悉的,混合着狂野与纯粹浪漫的吸引力,久违地调动她的感官。
“还好吗?”赶在两个男生之前,一只纤细但带着些老茧的手拂在瑜归亦背上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