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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萧家准备的 ...

  •   萧家准备的马车极宽敞,内里还带有简易的床榻。楸楸打算在上面眯会儿。
      虽则里面准备的已是较为厚实的棉被,但是楸楸仍觉冷风直往里灌。加上想着江引男估计也没怎么好好休息,她便让江引男也上来躺着。
      “这样你帮我挡着风,我就暖和些。”
      为怕江引男误会,她又补了句。
      但看那丫头的脸色,又多想了。
      楸楸渐渐睡熟了。

      “小姐!小姐!可以起来收拾下了,马上就到修庆城了……”正当她睡得正香时,却被江引男吵醒了。
      江引男估计急着叫醒她,又怕她不悦,故而声音越来越弱。
      楸楸有些难受,但也不至于向一个小婢女发脾气,只起来迷迷糊糊收拾了一番。
      没过会儿意识回笼了,这才想起来刚刚江引男起来收拾了都没吵醒自己——这一觉睡得是真香啊。
      都还不知道到了江南是个什么光景呢,还睡得这么死,楸楸只觉得自己真是心宽。
      不一会儿,楸楸便听见王怀在与修庆城守城地士兵交涉。
      那小兵应是见这马车看着朴素,又见随行的人不多,且又已夜深,便想上马车盘查。
      王怀也不过多纠缠,直接拿出何碧词交给他的萧府令牌,只言道:“车中贵人非你能够叨扰。还望彼此行个方便。”
      那士兵看了令牌,本来还浑浑噩噩的陡然就清醒了过来。忙向王怀拱手鞠躬,只道得罪,却又不敢确认他们的身份。他这种小人物哪见过国公府的令牌啊?
      便又去向城防的最高将领郭重请了来。
      郭重来见了王怀和令牌,心下了然:“几年未见,王总管更见意气啊。”
      寒暄几句,便挥手示意士兵们开城门。
      “王兄,想来你也是有要事在身,郭某就不打扰了,改日有缘再会。”
      王怀拱手:“多谢郭兄。”
      说着,便带着车队进了城。
      他先前也来过修庆,对城内还算熟悉。径直带着车队来到城中最大的旅店。
      修庆是南北交通孔道,北上南下之人皆会在此停经,故而城中驿馆旅店甚多。只因着已是除夕,城中也只有最大的修义客栈还有人留守。
      夜已尽深,街上除了残余的烟花爆竹碎屑,行人稀少。马车很快就到了修义客栈。
      楸楸搭着江引男的手下了马车,进了客栈。由王怀与小厮交涉。
      楸楸刚在车上打了会儿吨,此时恢复了些精神,只想泡个热水澡,吩咐了几句便让一个小丫头领着上楼进了厢房。
      楸楸对着厢房还算满意,虽远不及萧府和临水别院,但也干净整洁。
      因着是突然来客,故而热水客栈还需要现烧。
      在等待的间隙,楸楸在箱笼中找出她的寝衣,以及明日要穿的衣物。这本应是江引男的活儿,但楸楸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想来也是想不到这些的。
      她的衣服大都半旧。往年都是祖母着人为她添置衣物,每季一次。虽不多,但也还有人挂念着。往后,再没人为她添衣。
      楸楸打住思绪,又念着明日上街要为江引男及一众府兵添些衣物,便又拿出两顶斗篷。
      楸楸泡了个热水澡,方觉寒意少了些许。但一到棉被中,虽是厚实,但仍觉冰冷。好在江引男竟是想起了自己的本分,从下面提溜了两个汤婆子上来。帮楸楸偎在肚子边和脚边。自己便打算去一旁的贵妃榻上歇息了。
      那贵妃榻应是客栈为了随行的下人准备的,必定不如主子的舒服暖和。
      楸楸见这床极宽敞,正巧江引男就跟个小暖炉一样,有种让她感到安定的力量。何不如让她上来?现在自己自个儿在外,也没那么多规矩:“江引男,你上来帮我暖暖床罢。冷死了。”
      江引男再不懂规矩也知道这可大大的不合规矩,连连摆手:“小姐不行的,这不合规矩。而且我连寝衣都没有,怎好上您的床……”
      要真不敢,就不必说后半句话了,这丫头还真是鬼精鬼精的。还以为她呆呆傻傻的呢。
      “无妨,你去我的箱笼里拿一套罢。”看来,明日还得再给她添一件寝衣。
      又怕显得自己太惯着她,又道:“那套衣服本就旧了,一到江城我便要扔了的。别再磨蹭,已经很晚了,明日还得早起。”
      闻言,江引男就飞快地换上了寝衣上了床。动作轻快灵活,看不出哪里不敢。
      楸楸嘴角一抽。
      但看在她这么暖和的份上,也就罢了。
      江引男兴奋极了,又不敢乱动,睡在外侧一动不动,睡着前都还模模糊糊地想着:被子里怎生如此暖和,这寝衣小姐说是磨损了,可还是好软啊,滑滑的,好舒服!到了江城可得好好跟小姐说说,可千万别丢了,留给她好了……
      第二日,楸楸一早又被江引男吵醒了。虽则楸楸在祖母地严苛教导下,晨昏定省从不敢落下。但如今已再无人管教,又兼昨日劳碌赶路至深夜才得以入眠,楸楸有些心堵:“今夜便可上船。上船之后想来也就无甚大事了,明早可别再来吵我了。我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江引男自跟着楸楸后第一次见她如此烦躁的样子,有些被唬住了,连连点头道是。心中却不由腹诽:听说老夫人对楸楸管教最为严厉,未曾想楸楸竟会有起床气。
      楸楸这口气来得猛,去的也快。这十多年她亦是每日被祖母派来的妈妈早早叫醒,有气也不敢表露。祖母在她身边只安排了一个在外院洒扫的丫鬟,身边的妈妈也总是被祖母派来传几句话就又走了。她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只得自己开解自己。毕竟,她清楚不守规矩的代价是什么。
      好小的时候,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她一时任性,不愿早起,只想窝在暖和的被子里。便在床上躲懒了半刻。未曾想,便被罚在祠堂跪了两日。数九隆冬,祠堂中又空旷,常有寒风穿堂而过,她膝盖僵冷。到了第二日晚间,已是毫无知觉。
      自那后,她再不敢贪懒。
      那两日间,祖母从未来看过她,也从未来送过吃食。还是后来一位平日便对她格外慈善的妈妈给她送来了些糕点和手炉。
      祖母这般罚她绝不是狠下心来罚了自己的孙女,而是本来就没有几分慈爱。
      不知为何,楸楸那晚就懂了祖母的态度,也就更加战战兢兢。
      也好,后来她听话了些,祖母就渐渐变得宽厚。
      不再多想,楸楸梳洗了一番,去了一楼。
      难得外出一趟,楸楸想见识下修庆城百姓的民风民俗。
      过年间这客栈倒是热闹,说书人讲个故事讲得九转十八万,引得来店中吃早饭的人们欢呼连连,还不时有城中居民的飞短流长传入耳中,当真是好不热闹。
      楸楸却顾不得这些,不敢耽搁片刻,飞快吃完早餐。带着王怀一行人先去城中衣铺给众人添置了几件冬衣。
      当然,给江引男更是格外地多买了几套衣服。冬衣、寝衣俱是好几套。
      对手底下的人,自是不能苛刻的。楸楸特意吩咐了店家需得拿出最好的料子来,钱是管够的 。
      那店家在修庆城自也是见多识广,哪看不出这一行人气势十足?连连道是。
      王怀去给底下的府兵讲了楸楸要给他们添衣的事儿,底下人俱是兴奋。在楸楸面前满脸喜色,想藏都藏不住。
      正是年关阖家团圆之际把他们叫来护送自己南下,一来一回没个三两月定是不可能归家。楸楸心里过意不去,一路上见他们皆穿着洗旧了的棉衣,便想着好歹得让他们新年穿上新衣服,便下了这个决定。
      本是瞬间的决定,但见府兵们喜上眉梢,心中阴郁不由消散了些——总还有些喜庆事儿。
      江引男在一旁更是开心得快蹦起来了:楸姑娘果然是待她极好,亏她昨天还想着那件寝衣呢,原来姑娘早已为她准备好了!
      楸楸又感受到了身后灼灼的视线,扶了扶额角。
      闲话少叙,随后王怀带着几个府兵去了萧府在此处产业的管事萧文,要了艘大的客船,只待下午点便可收拾完毕。
      楸楸不倒并不担心这边的情况,和江引男两个人喝着果酒,吃着鸡脚、鸭掌等小食,乐得边听评书边当神仙。
      正听得那评书先生说:“话说我朝崇武,大家都知道,一个江家、一个陆家,那可都是鼎鼎大名的以军功封侯传家的世家。但如今咱们这到底不在京城,大家可能不知,现如今啊这两家均是人丁凋敝。江家本就只一子两女,后其幼女病逝,便也只有两个孙辈。但那江家小子,资质平平,不堪后业啊。”说着还把手中的纸扇抖落开,边捋了捋胡子,边长叹摇头。
      “这冷的要死了,他怎么还拿把扇子扇来扇去?当真是个怪人。”江引男十分不理解。
      楸楸几乎被江引男这番话逗得笑出来,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情,方才悠悠地解释:“这个嘛,便是人家行业所需了,吊大家的胃口呗。”
      “不过嘛,他讲的内容不可全信。”
      楸楸亦知这江陆二世家,但哪家孙子有出息什么的,那是一概不知。如今听这说书先生大作议论,不由暗道果然山高皇帝远,在京城谁敢如此妄论?只怕脑袋不够掉。世家大族之于他们,便如大象之于蝼蚁,轻轻一碾便尸骨无存。
      又听着:“反倒是那陆家的公子,单名一个韫字,从小便被镇南将军带在沙场上征战无数,小小年纪便已展露头角。”
      王怀赶来客栈,请示楸楸是否现在启程。楸楸听了一中午的才子佳人风月故事,十分惬意,且又吃饱喝足,哪有不肯?箱笼收拾齐备,一行人便又往渡口去船。
      “这不,最近南疆地带又有动乱,圣上竟又着意钦点那陆小将军南下,只不知可否行径我们这修庆城呢……”
      楸楸一行人已远去,自不曾听得这几句。
      王怀办事牢靠,且萧文知道这是主家的嫡长女,更是不敢怠慢,这船上收拾得极妥帖。船几乎每四日便可停靠沿江的小城,采买船上所需的一应事物。
      楸楸喝了一中午的果酒,虽是热酒,但她贪杯,渐渐地也就上了头。晕晕乎乎地听着王怀回禀,心中暗想:“这人的确得力,不若去了江南便腆着脸向母亲将他要了来。
      王怀见楸楸,被江引男扶着,面色酡红,一副娇憨之态,不敢多看,又想到家中幼妹,不由心头一软。示意江引男搀扶着楸楸去歇着。索性在船上也无甚事可做。
      楸楸就沉沉睡了去,都未及看一眼这船上的风光。
      王怀收拾停当,终于开拔,船在慢慢昏暗的天光中驶入江中。
      年关出行的人不多,大抵都是商船。
      但王怀还是小心提防着前后零散的几艘船。
      倒是一旁常年在这条江道上来往的舵手告诉他不必忧心:“小人在这条路走了几十年,南来北往,从未出过差错!郎君千万不必担心。”
      王怀见这舵手经验丰富,虽言语上自傲,但掌舵时却未曾松懈,心也稳了几分。
      江上天气多变,才是下午,竟已是黑沉如夜,隐隐有雷声传来。
      王怀有些担忧,只让江引男先把楸楸叫起来准备吃晚饭。
      来到船头,见那舵手亦是紧皱眉头:“这位郎君,倒也真是奇了,这冬日轰雷,我生平也未曾见过几次啊。看不见前路,今日行船怕是艰难了。但求别出事才好。”
      王怀点点头,只不过心中担忧的却并非这回事——四下黑沉,岂不就是给了贼匪良机?
      握紧了手中佩剑,他马上喝令下去:“全体戒备,不得松懈!将船上的火把全部点燃!”
      霎时,船上灯火通明,随仍看不清前路,但至少船旁方圆四五米还是能看清。
      楸楸刚被江引男叫醒来到船头,看到这黑沉的天空与江水相接,不由得就没见识地趴在船边伸着脑袋看,连带着江引男也在一边东看看西瞧瞧的。
      忽而,便听见一声惊呼:“有贼从船底上来了!大家小……”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不止楸楸听见了,王怀也听得清楚,立马带着几个府兵跑向楸楸:“楸姑娘,跟我来!”
      楸楸,见船边到处都有脸蒙黑布的黑衣人爬上来,与府兵们厮杀,一时被吓得有点懵,只拉着江引男跟在王怀身后。
      都说狡兔三窟,像萧家这种勋爵人家,更是如此。
      在上船时,萧文便隐秘地带着王怀去了船底的密室,只怕有什么紧急情况,至少也有个藏身之所。
      楸楸跟着王怀一直往下走,也不知到底是要干什么,心中慌乱极了,面上却不显,只是抓着江引男的手更紧了些。
      江引男明白她心中害怕,捏了捏她的手。
      眼见就要到船底了,楸楸憋不住了:“王总管,我们能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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