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捡到剧本》班枝吱

42、第四十二章 药老

　　前线传来停战的消息时，宋允枝还在查药老的消息。

　　药老深居简出，江湖上徒留传说，却没什么实质线索。不过宋允枝发现有一点十分奇怪。药老被称作药老，是因为他出名时就是一个老者形象，他活跃的时段不长，也就二十来年。最初救助了一个疑难杂症病人出名，后续一直深耕这块领域。然后捡到了秦念雪，一直抚养她到前年，去世了。

　　他这段传奇的时间过于集中，实在可疑。难道一个人的医术仅会在捡了个小孩后突飞猛进吗？按照江湖传闻记录，捡到秦念雪之前，药老诊治的大病也就是瘟疫、风寒之类的。但在捡了秦念雪之后，什么医死人肉白骨，什么换头换心，什么除秽洗脑，各种离谱的传闻都出现了。

　　可疑，太可疑了。秦念雪也很少谈到她师傅，难道秦念雪被当做药人做过实验吗？不会吧，秦念雪可是女主啊……不是的话，那药老应该有隐藏身份，否则这医术又从何解释？

　　因为一直认为秦念雪不是“真正的秦念雪”，宋允枝一直不愿意去深入了解她。并且仗着自己拥有预言书，而自傲地以为了解她的全部。她有点太自大了。

　　宋允枝深呼吸了一下，她决定和秦念雪开诚布公地谈谈。

　　春桃突然推门而入：“小姐！小姐！前线——停战了！”

　　春桃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宋允枝却呆愣在原地。

　　停战？这么大的事预言书怎么没说？宋允枝看向预言书，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的行为应该是又打破了原剧情，导致预言书还在重新组织语言。

　　不过既然这时候能停战，应该是魏衍发力了吧。

　　宋允枝站起身：“前线还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陛下他们近两日准备收拾返程。”

　　“敌方呢？”

　　“敌军也在准备退兵。”

　　“我不是问这个。”

　　春桃从宋允枝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意图。

　　“额……暂时还是没有姑爷的消息。”

　　*

　　宋允枝写了封信寄给秦念雪，邀她来城东春亭相见。

　　宋允枝没有收到回信，本以为她不会来了，可等到约定时刻，秦念雪还是来了。

　　药老身份存疑，由于药谷离离国很近，再加上前少傅那些事，宋允枝一开始怀疑药老也是离国奸细。可这样的话，被药老养大的秦念雪，身份不就更尴尬了吗？

　　宋允枝先是道了个歉再开场：“今天找你不是为之前的事，我是想问一些更早的事情。有关你的师傅，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拒绝。”

　　许是她态度诚恳，让秦念雪紧皱的眉头松缓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药老的真实身份至今是个谜，我很好奇。”

　　“你查他又是为了什么？”

　　“我怀疑他是离国奸细。”

　　秦念雪又皱起眉头：“宋允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难道以为给我扣上卖国之罪，你们家的贪污罪就能被略过？”

　　宋允枝摇摇头：“我们家有错在先，罪名我认。我不是想为自己脱罪，只是出于一点……你可以看作是最后的责任感。”宋允枝讲出了自己的猜测逻辑。

　　秦念雪居然耐着性子听完了。

　　“很遗憾，我师傅并非什么离国奸细，他此前确实有隐藏身份，就是上一任太医院长。身为公职，他不可能接触江湖，因此年轻时籍籍无名，直至退休才入江湖。他能在北方捡到我，是因为当时正打算去拜访另一个与他齐名的江湖医师，人称‘北圣医’的那位。师傅教导过前少傅，但当时前少傅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还是一腔热血充满抱负的青年，没有实力也没有心力去做奸细。”

　　很有道理。宋允枝听傻了，自己之前猜测的一堆似乎都被推翻了。

　　“可……可是，前少傅策划了上元案，肯定是想污染庆国高层啊。就算，就算你师傅不是离国奸细，你的身份多少也……”

　　秦念雪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怎么了？又要说我是离国奸细了？”

　　宋允枝咽了口唾沫：“你……不是秦念雪。”

　　秦念雪气笑了，拿起自己的玉佩：“你是觉得秦家人都是瞎子？”

　　这次，宋允枝拿出了一块同样的玉佩。

　　*

　　十年前。

　　外面大雪纷飞，草垛上的女孩，体温烫到极点。

　　小宋允枝哭着握着她的手。她也很狼狈，身上青青紫紫，都顺着眼泪流下来。

　　小秦念雪身上更像是打翻的五彩色盘，绮丽而糜烂。

　　她的生命要结束在这个冬天。

　　即便如此，她还是示意宋允枝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她要说最后的遗言。

　　她用破碎几乎不成腔调的气音，告诉宋允枝，她把自己的贴身玉佩藏在了何处。她告诉她，玉佩值钱，保存好，努力逃出去。

　　宋允枝摇着头，她不想要什么玉佩，她只想要她活着。

　　秦念雪牵起唇角笑了最后一下，仿佛在笑她幼稚。

　　如果她还有气力，一定会抚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讲起处事之道。明明只大她一岁，却总要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桑桑，钱是很有用的，能买很多东西，能办成很多事情。卖掉玉佩，你就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不卖的话，也可以作为身份的象征。”

　　可惜她说不出这些话了。

　　在宋允枝的哭嚎中，秦念雪闭上了眼睛。人贩啧着声走来，强制分离了两人。他们像扔垃圾一样将秦念雪扔下了车。

　　宋允枝最终还是拿到了玉佩，但她这辈子都不会把玉佩拿去换钱的。

　　*

　　秦念雪拿着两枚玉佩看了又看。

　　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枚玉佩自她记事起就在身边，是她身份的象征，来京城寻亲靠的就是它。出药谷前绝对无人见过它。而宋允枝的这块，包浆痕迹自然，年份看起来与她这块相当，外形更是一模一样。

　　“你从哪弄来的？”

　　“这是真正的秦念雪给我的。”

　　秦念雪看向她的脸，试图捕捉到一丝撒谎的气息。

　　宋允枝当然没在撒谎。

　　秦念雪看了她许久，眼神中的情绪越发复杂。宋允枝被看得有些发毛，她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欲开口，就被秦念雪打断。

　　“对不起。”

　　宋允枝不明白这突然的又是怎么了。秦念雪为什么给她道歉？

　　“我想，带着这枚玉佩给长辈们看看，可以吗？”

　　宋允枝摆起手：“为什么要这么做？！万一……万一你不是真的秦念雪，你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我想知道此身的来处。我没有幼时的记忆，只有这块玉佩能证明我的身份。不论真假，我都想知道真相。”她那般坦然，眼神坚定如炬，搞得宋允枝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在宋允枝看来，如果她是一个无根的孤女，阴差阳错能成为贵族的女儿，必然会抓紧现在的生活。她不愿放弃荣华富贵，尽管那些可能不属于她。哪怕是现在知道自家贪污的线索握在了别人手里，她也不愿放弃。宋允枝已经和父亲谈过了，他们家贪得确实不算多，也就三间豪宅这样的资产。她叮嘱父亲尽快卖掉资产填补漏洞了，只要在被圣上发现前补上，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宋允枝迟迟没有拿出这块玉佩。她坚信真正的秦念雪已经死了，这是她唯一的遗物，她会一直保存着。如果骤然拿出来，就是对现在的秦念雪的身份下战书。如此轻易毁掉一个人追寻多年的家庭，这不道德。

　　她能想到这一层，秦念雪不可能想不到。

　　见到玉佩的一瞬间，秦念雪就已经想明白了——她从来不与她交心，是因为她心底有一个“真正的秦念雪”。

　　*

　　另一边，裴源与敌方的将领达成了协议。

　　对方出乎意料地好交谈。谈到最后，裴源忍不住询问他为什么要戴面具。

　　“我就直说了，我看出你用过几次庆国的宫廷武技，对我们的武学十分精通，你……是魏衍吗？”

　　对面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声音确实不是魏衍的。

　　“那我换一个问法，他有在后面指导你吗？”

　　对面轻笑一声：“陛下聪慧，但这件事还请不要外露。”

　　裴源松了口气。虽然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但如果不是魏衍，他就要思考得更多，比如庆国内部到底有多少间谍？到底被渗透到了哪一步？

　　“既如此，我想见他。”

　　对方露出为难的语气：“十分抱歉陛下，我们殿下也是想见您的，只是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宜见客。”

　　裴源想起坠崖事件的报告。也就是说，这个人半身不遂地躺着指挥了整场战局吗？他就是被这样的人打败？裴源揉着眉心叹气，他也想起了从前。

　　他对魏衍的印象也不深。身为太子，从小肩上的责任就重，每日读完书还要去演武场训练，偶尔参观会议学习大人们的处事。偶尔有一次，他经过冷宫附近，见到了魏衍。

　　魏衍也注意到了他，远远的向他行了个礼。

　　想到要维持两国的友好关系，他邀请魏衍随他一起去演武场。训练体能也并非只有跑步练剑这些方式，裴源弄来了一个蹴鞠，准备和他踢几局。

　　没想到，魏衍连蹴鞠是什么都不知道。

　　裴源只好给他做个示范，讲解规则。

　　“那你就先从最简单的传球做起吧，就是一边跑一边轻踢着球，然后踢到我的脚下……”

　　裴源正准备一步步详细指导动作，魏衍已经将球踢入洞了，和他刚刚示范的动作一模一样。

　　一开始，裴源觉得是巧合，兴奋地夸奖了他。

　　很快他发现不是。只要是他做过的动作，魏衍就会一模一样地模仿过去，无论那个动作难度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