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又捡错人 你就是剑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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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如岩浆的血色从边缘侵蚀他的世界，一点一点将他视线中的一切染红。
暴虐的思想占据了肖修远的思绪，浑身燥热，彷佛唯有动手毁灭什么才能让他冷静。
肖修远紧闭双眸，独自一人坐在竹林之间，努力克制着这突如其来的魔念。
白杜宇画的泯灵符虽能保持他神志，但终究只是匆促间画的半成品，仅仅能让他留有一丝清醒去控制己身与自身本能做对抗，这种对抗所带来的痛苦仿佛要将自己撕裂成无数个碎片。
恍然间，他看见一个白发少年出现在他眼前，周遭环境一改，从清新的竹林转换为一片荒凉的石峰之上。
白发少年歪着头问，“你就是剑宗的大师兄吗？”
“是。”他听到自己冷冷地回答道。
“你知道如何下山吗？”少年凑到他跟前，手里突然亮出一块精致的青绿色糕点，“我请你吃糕点，你放我下山怎么养？”
“未经师尊许可，石峰之人不得离开石峰。”他如此答道。
“那只能打一架了！”少年象征性地挽挽袖子，四周砂石震动，显然不止是说说而已。
不，他不应该这样答……肖修远捏紧拳头，他应该……
“你应该放我出去。”少年的脸突然占据肖修远的视野全部，眉眼间的灵动之气不知何时化作一股魅惑，声音娇柔，“你不想同我打架，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少年炙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耳边，说得话引起人无限的遐想。
不是这样的，肖修远紧握着双拳，燥热难安，唯有手腕某处散发着一丝清凉之意。
风轻轻拂过竹林，白杜宇轻飘飘地如同一片树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离肖修远不远的竹子枝桠上。
他手上熟练地结印，配合白山布下锁灵阵，以防妖魔之气泄漏。
他并不打算去惊扰对方，能做的他已经做过。
他不可能次次都用神识去帮助顾水梳理。接下来与自身血脉的对抗只有顾水自己去完成才行。若顾水被血脉之力吞噬，成为没有神志的怪物，那他也只能选择为人间除害。
他望向肖修远的方向，却看不见肖修远。
在他的神识扫视下，肖修远整个人都被如墨一般黑的灵气包围着，它们围绕在肖修远身旁，形成一个大大的漩涡，疯狂地想要挤入肖修远的是身体，而肖修远看似在极力地抵抗这些灵力的侵入，凌厉的眉眼此刻皱紧在额间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白杜宇想起曾经看见的灰色灵气，也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也曾降妖除魔过，但以前却从未在妖魔身上看见过白色灵气以外的灵气颜色。
是这个世界的灵气不对劲了，还是他的这具身体不对劲？
自复生起无数的疑问笼罩在他的心间。
片刻后，黑色的灵气逐渐消散，顾水睁开眼望向白杜宇，幻境中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清楚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幻境、也不会是他人，他主动招手道，“多谢。”
白杜宇的眼睛也亮了些，抬手挥舞以示回应。
他挥手时恰好有一只白鸽落下，在他的手指发出咕咕的声音。
“咦，无忧找我？”
白鸽开口，竟口出人言，“救命，杜……！”
白杜宇一把抓住白鸽的喉咙，稍一用劲白鸽便化为一缕白色灵气飘走。
“……”这种熟悉的火烧跳脚的救命，是吴怀仁本人没错了。如果说吴怀仁捡人无数，那么吴怀仁便是白杜宇捡的唯一一个人。
吴怀仁心善，又无武力傍身，常常需要白杜宇救他，往往此时便会有飞鸽传信，小有捡到恶人反遭勒索绑架，大有星兽失守门派不保，吴怀仁通通一句——“救命，杜宇，救命啊！我天塌了！”
据不完全统计，在白杜宇短短的一百余年的人生中，收到三百余只白鸽求救。
照理说起来这也不应该感到意外，但白杜宇还是小小地感到震惊，且不说如今他们修为倒转，他应该没有救云光期大能的能力，也要想一想加上路程，不过离开吴怀仁不足十天，这个人怎么就又闯祸了。
但要他放下吴怀仁不管，这又有些困难，天晓得这次吴怀仁又闯什么祸，万一天真塌了怎么办。
“小白，准备飞船。”他如今无法使用法术飞行，只能借用交通工具，此时他的手被人一把拉住。
“我御剑载你去。”顾水说道。
“好，多谢。”
御剑飞行的速度自是要比飞船快上不少，几盏茶的功夫，他便已经站在了吴怀仁的住所面前。
神识扫过，整个望星门该算命地算命，该修行地修行，看起来同往常一样，唯有吴怀仁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这次是遭了什么难。
他直接推门而入，一个少女正坐在吴怀仁常坐的躺椅上。
“阁主，您回来了？！”
少女面容姣好，脸颊微微泛红，坐起身，惊讶地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阁主，你真容可真好看！”
“？？？我不是吴怀仁。”白杜宇言简意赅地答道，“他去哪了？”
“阁主，你就别害羞了。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虽然阁主会使用易容术易成老头，真容肯定俊朗不凡，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俊美。”女孩边说，一道又一道灰色的灵气顺着她的身体滑向她的心脏之处，而女孩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摆弄着肩头碎发，含羞看向白杜宇，显然一副已经坠入爱河的模样。
“你等等。”白杜宇放弃和少女辩解，他感应到吴怀仁突然出现到自己的感应范围中，正在往这边走来。
他推门而出，深吸一口气，抓住在门外等待的顾水就准备离开，“走，我们回去。”吴怀仁显然是故意要引他进去见那个少女，这绝对没啥好事等着他。
“等等，杜……小子规，等等，不要走。”吴怀仁急急赶来。
“你不是说救命吗？现在还活地好好着，要我救你什么命？”白杜宇冷笑。
“这要是处理不好，我马上就要没命了。”吴怀仁哭丧着脸，“我捡了朵烂桃花回来。”
“桃花而已，你自己要捡，就自己负责！”
“不是，谁能知道她有勘破万物的神眼，居然发现我在使用易容术。”
“那也只是一朵烂桃花，你自己处理！”白杜宇气鼓鼓地看着吴怀仁，难道把这朵桃花嫁接给他就好了么，“那你又不是没有处理过。”
“现在不一样了啊！”吴怀仁急地跺脚，“现在这年头处理不好桃花是会死的啊……”
“哈？”
“杜……小子规，你不知道，这几百年来，据天机阁统计，天才及大能的陨落原因排名第一已经从探寻秘境变成情杀了。”吴怀仁一本正经地说道，“类似萧家大公子爱上义妹后两人双双被归家的萧家大小姐杀死，还有林家少爷和我本家那位少爷竹马竹马后转爱捡到的天才孤女然后被我家少爷一杀二了。”
“杀人者也有其苦衷。不过若是单纯复仇泄恨也罢，如今杀人者也往往道心受损，修为上难有进益。天机阁总结，情字头上无形刀，只要牵扯其中便难以自拔，劝广大修真者珍爱生命，树立健康爱情观。”吴怀仁一脸唏嘘，“哎……但任由长辈如何教导，小辈间爱恨情仇越加夸张，甚至有向长辈蔓延之趋势。这年头捡人风险也大大增加，万一他爱上了你你不爱他，他日日奉献妄图打动你，最后他恨于不甘狠下杀手，或者你被打动结果冒出个更早认识你的爱慕者不满痛下杀手……嘶，这都不是罕见事了。而且越是天之骄子越夸张，那什么仙尊，剑仙……”
吴怀仁看清白杜宇身后的人影，猛然噤声。
“……这怎么像些话本小说？”
“不是像，就是如此。”肖修远从身后跟上白杜宇，一边补充道，“近百年来，虽有修心一说，但越来越多修士不重视修心，甚至于自身变成被偏激情绪操控的动物。”
修仙一则修心，二则修为，前者在乎自己感应天地规律顺应天地规律而行，后者重视灵力讲究抢夺天地灵气逆天而生。白杜宇生前暮北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向来倡导修心克己，所以白杜宇才被师尊扔去金禅寺和剑宗苦修，又被师尊刻下泯灵咒，世间修士皆以修心为重。重生之后白杜宇隐隐便感觉此间修士更重修为。
“这么危险，你还敢捡和魔族有关的人？！”白杜宇瞪向吴怀仁，“你这不是自己找死！”
魔族之人虽不像人间话本子所说尽是嗜人血吃人肉的，但身为异族，他们情绪往往更加极端痴狂，又仗着武力高强，容易行冲动之事。
“我哪……哪还敢捡魔族，她就一个普通的人类国家的公主，她甚至才刚开始修行。”吴怀仁说着说着底气渐足，最后挺直了腰杆，“不然我也不会卸下防备。”
白杜宇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呢，你换我，我进去就没有风险？”
“卦象上是说没有的。”吴怀仁犹豫片刻，小心观察白杜宇的脸色后才敢说下去，“我猜可能是因为你已经陷入了一场更大的感情纠纷中。”
白杜宇猛地抬头看向吴怀仁，半晌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谁的感情纠纷，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你是指玄烨那小子？”
“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吴怀仁疯狂摆手，“我可不敢说。”
白杜宇瞪了吴怀仁一眼，不过脸色倒是缓和一些，他仔细想想吴怀仁同顾水所说正好解释了部分他清醒后的疑惑，“玄烨那小子之前最重视修心，我想定跟你们所说那样，有东西操控了他的情绪，此事之后定有隐情。”
季玄烨是季离尘之子，自小接受的教育与他别无二致。
“这若有隐情，那可是个大事。”吴怀仁感叹道，“谁有那个本事操控整个修真界啊！情字一劫上仙尚且难过，何况你我他不过芸芸众生。”
“此事无证据，也无从查起。”肖修远也摇摇头。
白杜宇回想起少女刚刚的模样，突然开口，“倘若有证据呢？”
“阿嚏。”白杜宇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喷嚏。他看着满脸疑惑的吴怀仁，将自己能看见灰黑色灵气的事情告诉二人，他分析正是这些灰黑色的灵气沾染了不好的东西，会迷惑人的神魂。
“竟有此事？！”吴怀仁一惊，他倒不怀疑白杜宇的说法，只是皱着眉，“这我们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如何处置。”
几人面面相觑，沉默半晌，竹林中的鸟叫顺着风声传到他们耳边。
“眼下你好好照顾林依。我和顾水回宗门翻阅典籍，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方案。”白杜宇皱着眉，确信此事和他上一世的突然暴毙脱不了干系。
“泯灵符对此可能有用。”顾水冷不丁提到泯灵符的事。
“但泯灵符副作用大，我们需要再拆分改进才行。”白杜宇看向顾水，他第一次见顾水的时候，对方身上还有着如同刚从地狱下爬上来的煞气和浓重的怨气，现在则愈发像他的父亲将所有情绪沉浸成一潭死水。这还只是他应急时画的一个半成品，真正的泯灵符对情绪的压制还会更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又捡错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