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崽靠撒娇攻略漂亮老婆》壹舟

85、逆行 “江离，出

　　珂洛瑞点头应下赌约的当夜，蒂亚就被抬进了白玑行宫的偏殿。江离没再废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钛钢软针，一根根消毒。

　　“三天为限。”

　　江离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绝对的笃定，“三天内她睁不开眼，我们立刻走，绝不再提设备一个字。”

　　殿内站满了人。

　　珂洛瑞立在床边，几名侍从分列两侧。最扎眼的是角落里那位老医师，他是白玑宫廷医官之首，须发灰白，眉头拧得能夹死蚊蝇。

　　他抱着胳膊冷笑：“排异期进行治疗，恕我直言，这位小友怕不是想谋害蒂亚队长。我行医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疯子敢在神经排异最猛烈的时候做什么。”

　　江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参商冷冷扫过老医师一眼，对方悻悻闭嘴，没敢再开口。

　　江离指尖捻起第一根针，目光落在蒂亚颈侧浮起的纹路上。

　　绝对维度自他周身铺开，淡银色领域无声笼罩整间偏殿。

　　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在床前闭目凝神。

　　唯有江离自己知道，此刻蒂亚全身的神经走向，每一处被芯片异常放电反复灼伤的疤痕，都已一丝不差地复刻进他的异能空间里，化作无数条清晰可见的光路。

　　他顺着那些光路反复模拟，忽然睁眼。

　　“蒂亚队长不是神经排异。”江离的声音冷静，“是她的神经，一直在自己修复。”

　　“高热，间歇抽搐，这些都不是恶化，是她的身体在和芯片打架。她的神经想绕开那些接驳丝重新生长，可每次长到一半，就被芯片异常放电烧毁。反复灼伤，反复重长，一直拉锯，才成了你们眼里‘不可逆’的死症。”

　　满堂哗然。

　　老医师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放电力场在神经层面的损伤根本不可能——”

　　“你看不见。”江离打断他，语气严肃，“这是我的异能。”

　　老医师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江离本无意多做解释，只因为对方同为医者才多说了一句。

　　见他不信，他没再搭理他，第一针落下，精准扎在蒂亚颈侧一处接驳纹路的交汇点。

　　钛钢软针的作用，是稳住再生中的神经，压制芯片异常放电，而非直接拔除芯片——也没强到那个地步。

　　第一天，是最难熬的一天。

　　不知道多少针下去，蒂亚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她整个人在床上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压出断续的痛呼，落进珂洛瑞耳中。

　　老医师几乎立刻转身，对着珂洛瑞抱拳，声音发沉：“殿下，再让这人扎下去，蒂亚队长恐怕撑不过今晚。他这是拿蒂亚队长的命在赌，必须终止赌约，立刻驱逐他们！”

　　珂洛瑞指尖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望着床上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脸的蒂亚，喉头滚动了一下。

　　最终她也没有说话。

　　“现在停针，就是前功尽弃，她不会死，但再也不会好转。”江离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的神经正在借针力硬扛芯片的灼烧，此刻收手，等于亲手把她送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如果你想放弃，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设备必须卖给我们，你违约在先。”

　　珂洛瑞沉默片刻。

　　“继续。”

　　第二天。

　　蒂亚颈后的银灰纹路没有淡，反而在一夜之间加深变黑，像一道道渗血的裂痕在皮肤上蔓延开来。老医师的脸色彻底变了，连珂洛瑞落在江离身上的目光，都比昨天更紧绷。

　　“这是恶化！”老医师还想冲上前，“你还要赌到什么时候！”

　　参商一个眼神，艾芙珊立刻上前，挡在他面前，将人拦下，语气强硬：“不信我们，当初就不该答应，既然约定已成，就不要再三阻拦。”

　　江离盯着那片变黑的纹路。

　　绝对维度里，他可以看到蒂亚的神经生长光路正一点点绕行开那枚芯片，灼烧面积确实扩大了，但方向是对的。

　　“没有恶化，是绕生到了拐点。她的神经再生长得比以往更远，之前每次都被芯片中途烧毁，这一次顺利抵达了需要修复的位置，所以反应才会更剧烈。”

　　珂洛瑞往身后动了动手，有人上前，将老医师带了下去。

　　第三天凌晨，偏殿里一夜寂静。

　　江离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一遍遍重新落针。每一针的深度，角度，时机，分毫不差。

　　他的眼底透出浓重的疲惫，可手上的动作永远不会敷衍，连续七十二小时维持绝对维度扫描，精神力持续透支，旧伤也隐隐复发。

　　参商寸步不离守在江离身侧，替他留意每一丝精神力的波动。

　　珂洛瑞也守在一边。她和蒂亚自幼一同长大，一起熬过宫变，熬过父王的怀疑与试探，情谊非同寻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蒂亚的呼吸忽然变了。

　　平缓，绵长，不再是那种细碎急促的痛苦喘息。

　　但人还是没醒。

　　……

　　“殿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珂洛瑞猛地抬头。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珂洛瑞脸上，干裂的嘴唇又动了动：“殿下——好久不见。”

　　珂洛瑞在这一刻丢掉了皇女的自持，快步上前，握住蒂亚的手，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的颤抖。

　　“我在，我在。”

　　一旁的侍女们都面露惊奇，那么多医生来看过蒂亚队长的病，却无一人能让她好转。

　　江离上前仔细检查蒂亚的瞳仁与反应，确认她的神经已经修复完毕，才放下心。

　　谈到赌约兑现时，珂洛瑞已经恢复了那副掌权者从容的姿态，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她坐在主位上，将一纸协约推过来。

　　“设备全数交付，即刻可以装船，看你们的时间方便。”

　　她看着江离，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另外，白玑皇室的医疗采购渠道，从今天起对你们长期开放。药材，器械，耗材，都可以走我的线，我保证不被医学会插手。”

　　江离有些意外，这比之前答应的条件丰厚许多，他没立刻应声，抬眼与珂洛瑞对视：“你的条件呢？”

　　珂洛瑞很满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蒂亚的痊愈，证明了江离拥有对抗医学会的能力，而海族看起来又与他关系匪浅。

　　这样的人，值得她押上重注，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医学会在我的边境掳走我的人，这笔账，我是一定要讨回来。坦白说，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办法像你们一样完全撕破脸皮。”她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任何一个敢反抗它的势力，递一把刀。我只要求一件事，将来你的医院建起来，我们星球的人来看病，你能接就接。”

　　江离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交。”

　　三天，旧伤未愈，精神力几乎被抽空。

　　踏出宫廷大门的那一刻，江离毫无征兆地整个人朝前栽去。

　　参商早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便伸手，当着守备卫队，一众侍从，还有正立在殿门口目送他们的珂洛瑞的面，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进怀里。

　　“……要不，我先自己走完这一小截路？”江离声音发虚，下意识轻轻挣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大男子主义，不觉得被自己老婆抱起来是什么坏事，只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你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参商低头看他，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紧。

　　“别动。”

　　好吧。

　　象征性地拒绝之后，江离彻底躺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参商省力一些。

　　“那就多谢君上。”

　　他语气轻快，轻轻贴了贴参商的脸颊，随即沉沉闭眼。

　　其实参商根本不需要他省力，但他受用这份体贴，侧过头吻了吻他的眉心，余光里看见珂洛瑞一直盯着他们，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离是他的。

　　珂洛瑞站在殿门口，望着那两个相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看着那个医术高超，能力超群，能掀翻“不可逆”诊断的黑发少年，此刻却能蜷在他人怀里毫无防备，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江离的意识已经模糊，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在返回的跃迁艇上，靠在参商肩头。

　　他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是：“设备呢？”

　　参商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替他理了下衣领。

　　“比起设备，先被装进来的是你。”

　　江离愣了两秒，耳朵尖一点点红起来，笑了笑，他坐直了身，把参商搂进怀里。

　　他老婆撩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见长。

　　参商也不躲，坦然放松自己埋在江离怀里，他已经想念江离身上的味道很久了。

　　舱内安静下来，直到通讯终端忽然亮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宁。

　　石小洛的声音带着明快的喜意传过来：“江哥，新地块谈妥了！没跟那帮人抢原来的地，我们往里挪了，海族工匠一听是给自家建医院，自发来了一大帮人，地基都已经开挖了。你们设备搞定没有？”

　　江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搞定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那太好了！就等你们回来——”

　　石小洛话音未落，通讯信号忽然闪过一阵乱码，他的欢呼声被电流杂音生生切断。随即，欧汀低沉的声音接入，和方才石小洛的喜气判若两人。

　　“江离，出事了。”

　　“我刚重新核对了航线，那艘货船提前离港了。”

　　江离握着终端的手一紧。

　　“原定十二天的航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学会突然提前三日启航，把全程压缩成了七天。”欧汀的声音发干，“你们在白玑停留的这三天，货船已经驶出半程。余下的航程刚好只剩四天，四天后，它会径直穿过白玑外围航段。”

　　沉默的间隙里，通讯终端又弹出一条新的加密消息，来自那个他们以为不会再传消息过来的人。

　　是木折言，他才看懂那天匆匆看过的日志里藏着的东西，立刻发来消息。

　　清单上，只有孤零零一行编号：7344。

　　江离盯着那串数字。

　　档案备注写得简略：捕获异兽，战力评级S，风险极高，暂未探明全部能力，自愈力惊人，计划转运至深空实验站进行强制改造。

　　医学会通篇只标注它性情暴戾，破坏力惊人，难以制服。

　　四天。

　　倒计时被硬生生压短，恐怕正是这头异兽在货舱里接连暴动所致。而此刻，这只被医学会高度重视的特殊异兽，正被锁进货舱深处那间没有录入任何清单的特殊舱室，跟着货船，驶向白玑航段。

　　“不能等它进入白玑航段。”江离冷静开口。

　　“珂洛瑞碍于皇室立场，不便公然拦截货船；一旦它驶入深空实验站，异兽就会被永久禁锢，营救机会微乎其微，我们现在就逆行迎上去，半路截停。”

　　他缓缓攥紧终端，抬眼望向舷窗外的点点星海。

　　“改道。”

　　跃迁艇在寂静的星海中迅速偏转航向，朝着那艘货船的既定航线，逆行而去。

　　身后白玑的灯火渐远，前方那艘载着编号7344异兽的货船，正在深空里，等待着它的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