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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是专程来看你洗澡的 其实你身材 ...
应时晏来的路上,顺手还给段云辞准备了一份“礼物”。
冷宫那地方,一到了夏天,就格外容易吃馊饭,要想不挨饿,总得有两手自己的本事。尤其是像一些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精力旺盛,食欲也旺盛,被逼急了就自然精通上树摸鸟窝下河叉鲤鱼的技能。
应时晏认得一种常见的灰蛇,两指粗,没毒。冷宫里很多女人一见了就会发出尖叫,怪有意思的,她们不敢靠近,就便宜应时晏这种胆大的,抓来烤着吃,肉质很鲜。
应时晏来的第一天就发现,段云辞这人其实过得很冷清,偌大的府邸,仆侍不过二三十人,不少院落都长满了荒芜的杂草。
他在草里看见蛇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一脚踩在蛇七寸,一手掐住了蛇头。
紧接着,他猛然意识到,他午膳一粒米饭都没剩下,已经不再需要抓蛇充饥了。
他捏着蛇,立在原地,怔愣了半晌,又想到——
如果那些娇滴滴的女人看见蛇会尖叫,那么同样娇生惯养的段首辅,会不会也露出什么鲜为人知的,花容失色的嘴脸?
于是此刻,他半跪在榻上,将身形隐在床帐之后,腰间的竹笼跟着晃了几下,里面的探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蛇脑袋。
灰蛇乍然来到陌生环境,又被颠来倒去摇晃了几下,十分焦躁不安,嘶嘶地吐着信子。
应时晏没注意到,鬼鬼祟祟,透过缝隙看去。
那道身影走到了屏风后面,随即,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响传来。
这个时候,房间内的热气和水雾就显得尤为可怕了。
或许是帐内空间太窄,应时晏喉咙滚了几下,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暗自琢磨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悄悄溜出去,但是那扇该死的屏风跟层纱一样,完全能隐约透出另一边的影子。
他如果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被段云辞察觉。
但继续躲着也很糟糕,因为他时刻能听到被人撩动的水声,近在耳畔一样。
他心乱如麻,阴恻恻地盯着屏风,透过描花的薄纱,看那边的人影静静坐在浴桶里,时不时掬一捧热水泼在身上,再用手巾缓缓擦拭着。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应时晏烦躁地舔了一下虎齿,心想,洗这么久也不怕把自己泡皱了。
长得那么白,身材那么纤弱,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当佞臣,不怕走在街上被仇家一拳锤个半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应时晏终于听见那边的水声哗啦啦一响——段云辞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应时晏很及时地闭了一下眼睛,他可不想看见姓段的赤身裸.体刚出浴的画面,他怕晚上会做梦……噩梦。
再睁开眼的时候,段云辞在屏风那一边穿衣裳。
即使隔着屏风,他也能看见模糊的一个轮廓,长身玉立,身形纤瘦,那两只瘦骨伶仃、如玉如竹的手在腰间缓慢地系着衣扣,动作优雅得和在插花品茶一样。
应时晏觉得喉咙越来越紧了,而且闷在厚厚的床帐里,额心有些出汗。
他觉得,经过这么一番磨磨蹭蹭的动作,一件衣服穿了八百十年,姓段的怎么也该衣冠整洁、人模狗样地从那屏风后面出来才对。
但当段云辞走出来,应时晏瞳孔猛地一缩。
天杀的,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那件本就薄薄一层的衣裳,被段大人随手披在肩上,腰间布带松松垮垮一束,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有脱落的风险。
段云辞就这么淡然地从屏风后面,一步步走向床榻这边,越来越近。
应时晏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他快要窒息前,段云辞终于步伐一顿,停在一步之遥的立身镜前,缓缓地擦拭起湿发。
应时晏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但他这口气也就只来得及松下一半,转瞬中道崩殂。
那条灰蛇不知是不是捕捉到了他紧张的情绪,居然也跟着躁动起来,趁他一时不察,蛇头一挤,从竹笼里钻了出来。
应时晏一惊,着急忙慌地想把蛇抓回来,结果一头撞上了床顶。
咚的一声,那一刻,应时晏顾不得头疼,只是一味地希望段云辞罹患耳疾。
很遗憾,段大人耳聪目明。
段云辞几乎是立刻警惕地转过头,“谁?”
他一手摸到了旁边的瓷瓶,一手迅速拉开了床帏,往里面一探。
面面相觑的那一瞬间,应时晏脑海中闪过成百上千种措辞——
段大人下午好。什么?我为何在你的床上?哈哈,你这不也在你的床上吗。
这床褥上的花好看,我研究研究。
我怕你洗澡被淹死,特意来救你的。
可能是脑子里的想法太过于乱七八糟,应时晏的神智被段云辞震惊又质疑的眼神冲击短路了。
他急于解释,脱口而出:“我不是专程来看你洗澡的。”
段云辞:“……”
段云辞的目光已经从惊讶变成了错愕。
应时晏的智商不高不低,恰好卡在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多么荒谬的话之后。
他的唇不由自主颤了一下,补救道:“其实你身材也就一般。”
段云辞:“…………”
一片死寂中,突然,旁边一条灰影猛地蹿了起来。
“殿下当心!”
段云辞毫不犹豫用手掌覆在了应时晏的手臂上。
那条灰蛇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尖锐的蛇牙顷刻刺破皮肉。应时晏反应极快,一把掐住蛇脑袋,翘开蛇嘴,甩出窗外。
段云辞扑得猛了些,直接将应时晏压倒在床榻上。应时晏为了扔蛇,也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把人接入怀中。
两人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
“殿下!”
宗识推门而入。
“……”
宗识关门而出。
两人骤然回过神来,段云辞迅速起身,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他正要去吸手上的毒血,应时晏啧了一声:“不用折腾,这蛇没毒。”
闻言,段云辞渐渐冷静下来,喘着气看他。
这么一番动作,他那件该死的外袍彻底松了,锁骨和胸膛都敞露出来,还挂着水珠,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缓慢地向下流淌。
应时晏只觉得空气中的水雾像一层透明膜,紧紧把他的肺部裹起来,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可能段云辞又要打他的手板,或者发生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
他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落荒而逃,速度快到掀起一阵风。
段云辞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无言。
他想起刚才临走时,左无恙说起应时晏,问:“这孩子与你怎么回事?”
段云辞道:“他说他与我势不两立,恨我,要杀我。”
左无恙扬起眉:“原因呢?”
段云辞摇头:“不知。”
左无恙愣了一下,“你没问?”
段云辞道:“问了有什么用,他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只能与我合谋,等到来日……”他一顿,眸子垂下去,眸光显得有几分暗淡,“来日的事,来日再说吧。”
……
之后应时晏乖觉了有个把月,乍一看去,竟然像个乖孩子了。他长得很快,身材像抽了条的青竹一样,转眼就从劲瘦的少年形象成了肩宽背阔的男人,连个子都窜了窜,站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以至于某一个夜晚,应时晏温习过课业,准备更衣就寝时,忽然发现袖口紧了。
他把那件衣服随手递出去,“小了,扔了吧。”
宗识在帮他收整笔墨,是另一个做浆洗活的侍女接过了衣裳,出门时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回来。”应时晏拧了拧眉,把人叫回来,“你说什么?”
应时晏在下人们之间的风评并不太好,如果说首辅大人只是为人冷淡了些,那这位天潢贵胄的七殿下,更是一副随时暴起揍人的表情,实在不像讲道理的模样,身边随时跟着的小太监也一脸冷淡。
因此下人们大多敬而远之,尽可能不近他三步之内,更竭力避免招惹他。
侍女支支吾吾半天,“奴才是说,这么好的衣裳,就这扔了,有些可惜。”
应时晏拧起眉。
那侍女还是个半大丫头,听说是这几年家里出了变故,不得不投身于首辅府的,或许是小时候被家里的变故吓到了,如今胆子很小,偏偏碰上应时晏这么个随时冷脸的煞神,被他的神情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颇有种天要塌了的崩溃感:“奴婢知错,不该妄议殿下!”
应时晏被她这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弄得心烦:“起来起来,没让你跪!我问你,姓段的很缺钱吗?”
侍女仓促摇头,顿了顿,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侍女喏喏地说:“我们首辅大人其实很节俭的。”
“他节俭?”应时晏嗤了一声,“别当我没听说过,应京八大街的金银财宝加起来,不够让首辅大人一点头。”
“不是的,”侍女忍不住反驳:“首辅大人没贪过任何一笔银子,他自己的俸禄与赏赐也都拿去养西北军了……西北常年战乱,边防是很大一笔开支,国库空虚,首辅大人只能自己想办法剩银子。”
应时晏本能地想说出些什么冷嘲热讽的话,但突然想到什么,便沉默了。
段云辞会缺钱吗?簪缨世胄、翻云覆雨的段首辅,会缺钱吗?只要他段云辞招招手,自然有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珍馐古玩被人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谁穷他都不可能穷的。
可是在应时晏的印象里,段云辞确实不像个有钱人。
除却官服之外,他在府内的衣着皆是简朴又素净,总是那么几件素净的旧衣,也没什么配饰,所有东西都是旧的,饮食简单,一菜一汤。
有一次应时晏看见桌上的茶器里,其中有一只瓷杯破了口,问为什么不换,段云辞正在看文书,随口答道:“这是一套的,扔了一只就得全扔,怪浪费的。反正没有客人,凑合凑合吧。”他抬了抬眼,很自然地说:“你若渴了,用旁边的主人杯就行。”
还有一次,段云辞外出公干,归时已是夜深,特意嘱咐不必点亮沿路灯盏,踏月色而归。
还有一次……
应时晏揉了揉眉心,说,“先别扔了,还给我,再穿穿。”
这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他换了件干净衣裳要出门。
宗识问:“殿下去找首辅大人吗。”
应时晏:“睡不着,随便逛逛,你不用跟着。”
这么随便一逛,就逛到了书房门前。
这时候还未到子时,月明星稀,夜风清爽,窗户半推开了,段云辞在熬夜处理政务,很认真地低着头,睫羽垂落,沾着一点烛光的暖黄碎金。
应时晏在十步之外,远远看着他,突然感觉这个人很陌生,好像隔雾看花,从来没有看清楚过。
他突然就想到之前在冷宫里,听到许多宫人口中议论的段云辞,说首辅大人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有一个刚调去御书房的小宫女,端着热茶不小心撞到了首辅大人身上,吓得魂飞魄散,可首辅大人却并没有怪罪,还问她有没有烫到。
当时他嗤之以鼻。心想,装的吧,就好像那些权宦奸佞,总是喜欢在外面装出一副两袖清风,天下第一好官的嘴脸,实则败絮其内,从心脏烂到了骨头,全都生疮流脓烂的发臭。
曾经的应时晏无比笃信这一点,就像他也毫不怀疑这世上万事众生都糟糕透顶,他要被困在冷宫里无所终日一样。
可是时至今日,他隔着一扇窗,隔着一层稀薄的阳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很恍惚地想,段云辞,究竟哪个你,才是真的?
他很多次在某一个瞬间会想,算了吧。
但在下一个瞬间,又觉得分外不甘心,分外愤懑。
还是执念入骨,还是恨。
他站得太久,久到双腿都有些木,轻轻一动,踉跄了一下,踩在一片落叶上。
段云辞抬眼,“殿下,过来。”
往日,应时晏很不爽这种使唤狗似的语气,但他今天难得没翻脸,走上前。
“殿下,坐。”
应时晏心说你还没完没了了,但他仍旧没说什么,拉着一张乖僻的脸坐在段云辞对面。
段云辞正在看的是一本名录奏疏,开春事务繁杂,又要运粮、又要疏通水道,都是些不费力又讨好的肥差。这本奏疏是李家的门生递上去的,里面举荐了好几个李家旁支的青年才俊。
自从应时晏认字多了一些之后,段云辞有时候也把一些朝堂政事交给他,问他意见。就像现在,段云辞用手指点点名录:“你看这些人,哪个堪当重用?”
名录上面人名、年纪家世、能力脾性都有所简介,应时晏看了半晌,拿笔圈出几个。
应时晏有时候会夹带很多个人色彩,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有心避开了好几个姓李的,转而选了寒门士子。
段云辞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应时晏观察着他的神情,问,“段大人觉得我这样有失偏颇?”
段云辞点点头,但又不像是要反驳,只是叹了口气,莫名其妙道:“殿下尚且如此。”
上一世,段云辞曾经费心提拔了很多人,无比用心地考察过才能、品性,其中有一个寒门学子品行兼优,处事公正廉明,他最看重。
后来,那人在卷入一起贪污案中,府邸中查抄出金银田契无数,又趁夜买通狱卒企图逃狱,被他察觉,扣杀于大理寺牢狱前。
段云辞那时意识到,大多数时候人性就是如此,再清廉的官员也难免动恻隐之心,譬如亲人犯错,便网开一面,譬如利益勾结,便官官相护。
他自己薄情寡欲,六亲缘薄,无法以己度人。
段云辞叹道,“如今应京官员大多为各地世族举荐,那些人之中,又怎会没有私心,被举荐上来的官员,又如何避免官员勾结。”
应时晏皱了皱眉,“大衡的举孝廉自古就有,你想变更,朝中没人会同意。”
段云辞闭了闭眼睛,又睁眼笑道:“微臣何曾说这样不好了?”
应时晏一怔,“你想如何?”
段云辞的手指从一排排名字上划过去,落在一处,在一个名字上轻点了点——张从谏。
段云辞笑道:“微臣正想结党营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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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致歉:作者现生要去陪家人做较大型的手术,精力无法兼顾写文,暂时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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