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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窝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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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幽暗依旧,沈望远凭着记忆和地上残留的痕迹带着两人朝深处走。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还是强撑着向谢昭衍和陈和月复述他们这几日的遭遇。
沈望远和元祯祯回到腹地以后同长碧剑宗的大部队会合后就与之前结队的弦月楼弟子和飘渺道宗的人分开了。
腹地的长碧剑宗小队分为三股。一队由主峰的二师兄牧歌统领前往北侧深林秘境挑战功法。二队由主峰的白榆师姐带领去往腹地下的宫殿寻找传承。第三队则由执法堂的陆城师兄为首前往东方猎杀妖兽。
谢昭衍听着沈望远的话挑了挑眉。沈望远的回忆与命书剧情居然能对上。在如今主线大幅度偏离,命书剧情崩坏的情况下仍能维持原装,一则可能是神使和天道对于剧情并没有过多干涉,其余则大概率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促成了这一分队现象。
原书中笔墨较多的是第一小队,牧歌和云朝一同遇到了男主。至于白榆和陆城的动线并没有提及。反而最后所有人都在腹地会合。
相比于剧情线的变化谢昭衍更在乎突然出现的魔族。弦月楼二人的杀人手法过于惊悚,他们必然不是从常规模式中培养出来的魔修。
原书中并没有魔修大规模入侵灵山秘境的剧情,反而是男女主遇到了大能残魂收获了功法与灵丹。
谢昭衍看着依旧事无巨细汇报的沈望远,心中不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沈望远提着灯继续讲,大概是白榆带队领着他们进入宫殿后,阴差阳错又遇到了各大宗门的小队。众人都顾及脸面,虽然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可地下宫殿如此巨大,机缘全在个人。尤其是曾经共患难过的几人,更加有种惺惺相惜感。
因为宫殿极大,宫室又多众人围聚反而不好行动。于是各小队都会分散开来探索,约定会合地点和紧急联络信号,然后众人分开寻找机遇。
沈望远几人也因此重新聚合到一起,偶尔各取所长相互帮忙看看阵法,写写符咒,借几枚丹药之类的。
“可是后来,我们越走越深,就在昨日,我们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沈望远面露惊惧不自觉吞了下口水,“现在我怀疑我们是进了阵法。”
“我们看见了和裴寂死法一模一样的人!”沈望远的双手在空中比划模仿着那人一层又一层扒开自己的皮肉,然后将内脏掏出来的动作。随着沈望远挥舞胳膊的动作,他手上举着的小灯笼也一晃一晃,光影打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时高时低的影子将原本凝滞的空气衬托的更加诡异。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陈和月倒是没被吓到,他背手皱眉听的异常认真。
“因为!她饿了!”沈望远猛地停住回头,将低着头往前走的谢昭衍吓得一激灵。
“抱歉小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沈望远轻咳一声,为了不让小师兄尴尬,快走几步继续说。
队伍本来分工明确,弦月楼的两个魔修也不敢太过放肆。他们秉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一直没有朝队伍内的人动手。
直到第四次前往探秘。这次的宫道十分长,沈望远一行人大概走了半日才到一处像样的宫殿。
“不过那里的布局十分奇怪。”沈望远竖起食指,左手装作虚托罗盘的样子学起元祯祯说话。“按照元师妹的原话是‘这里风水不像庄严宫殿,反倒像一座巨大的墓穴。’”
沈望远几人在宫殿中搜寻了几日,却一无所获。象征法宝和灵丹的异常灵力波动分明就在眼前,一旦追过去就会消失。诱人的高阶功法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次两次总是感觉的到却抓不到。
几人像一群兔子一样被奇怪的灵力波动溜来溜去,每天都尽力搜寻甚至设下圈套,可是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别说地阶功法,连黄阶功法的影子都没看到。
终于在第六日到了约定返程的日子。
沈望远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宫殿入口才发觉大事不妙。他们此前一直执着于功法,竟然无一人发现宫殿的入口早已封死,他们早成了笼中困兽。
“我非常确定那些灵力波动是真实存在的,可就是一直找不到。甚至所有人都像鬼迷心窍一样,掉进了圈套。”沈望远叹了口气,低声呢喃:“要是我们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陈和月倒是开口安慰他道:“即便你们不贪心功法,也会有别的东西让你们留下,这很明显就是用来拖住人的幻境。你们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谢昭衍也点头补充:“既然元师妹说风水奇怪,说不定里面还有鬼呢!这个冤死鬼啊,不想让你们离开这里,等着你们来陪葬呢!”
“什么!小师兄你可别吓我!我最怕鬼了。”原本走在前面的沈望远被吓得一激灵,他神经兮兮朝四周望去,已经是杯弓蛇影。
陈和月和谢昭衍对视一眼低声问沈望远:“为何?我记得必修课除鬼御鬼不是基础吗?”
沈望远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梦到我在一颗系满红绸的香樟树下被一个红衣女鬼追着跑。那鬼可吓人了,追起人来不依不饶的。”
“哦~”陈和月拉长音调笑了笑安慰他,“没事,梦都是反的。她不会再来找你了。”
沈望远的梦太过具有标志性,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青阳那棵巨大的香樟树。谢昭衍算了算,大抵在原剧情中,沈望远也是跟随在牧歌队伍中前往青阳的一员。
命书的干扰是让故事线从头到尾重走一遍。在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到来前,每有人读一次,世界线便重置一次。这些书里的生灵竟然也长出了灵智。幸福美满的也罢,那些结局悲惨的岂不是要次次体验钻心之痛。
谢昭衍走在后方眯了眯眼睛。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透过神力去看,果然见到沈望远周身围绕着白色光团。光团似云似雾,轻飘飘的东西却从沈望远身上的金底黑字牢笼上硬生生挤出几道裂纹。白色光团是沈望远新生的灵魂,他正如蛰伏地底的种子般抽出新芽。
谢昭衍笑了,他眨眼散去神力接着陈和月的话头道:“说不定呢,能拥有一座巨大墓穴的鬼,也有可能是大鬼哦。”
“呵呵。小师兄可真会说笑。”沈望远尬笑了两声,他朝谢昭衍靠近了点,不知怎的感觉周身气温骤降有点微凉。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下子从脚底窜到了背心。他心里发怵,仗着自己比谢昭衍更高,半环住他的肩膀给自己壮胆。
陈和月看见沈望远的举动,刚想提醒师弟不要僭越。他刚扭头就看见谢昭衍朝他眨眼微笑,顺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移动只看见少年手里正捏着张寒气符咒。
谢昭衍表面无辜,甚至接着追问沈望远道:“后来呢?魔修动手了?”
“是的。”沈望远虽然感到瑟瑟发抖,手上却是将谢昭衍肩膀的衣袍都抓皱了。
“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开始了。”沈望远说到这里还是心中胆寒,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魔修没有机会接触到外人,他们忍不住了才朝队伍里的人下手。”
沈望远一行共十五人,其中弦月楼的弟子两男一女。最先动手的是女弟子席羽,不过她动作极快没被捉到。几人不过是分散查探了两刻钟就少了一个人。大家一起去找时只看见躺倒在角门的一具尸体。
“尸体死状诡异和当时裴寂一样,但这具尸体的腹腔空空如也,内脏全都不翼而飞。”沈望远朝陈和月解释细节,“然后弦月楼的解燃就先提出来着宫殿中有妖兽或鬼,是他们害了这个弟子,然后他们也会来害我们,直到所有人死了阵法才会解除。”
“你们中难道没有会破阵的?”
“你们就这样相信了?”
沈望远被同时发起的疑问说的一顿,耐下心来解释:“当然有阵法师。每个小队中各中修士都是尽量配齐的,就是害怕我们在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两个阵法师都没有办法,他们说这个大阵的布阵人造诣极高,而且是生死轮回阵。我们不信也没有办法,怪异的阵法真就如同解燃所讲,可进不可出,只有人死了,阵法才会解除。”
“这种阴毒的阵法极为少见。布阵人却把它放在灵山这种向后人传递机缘的地方。究竟是为什么?”沈望远揉了揉太阳穴表示自己真的不理解。
“也可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宝贝,他把他藏在这里,不允许别人见到。”陈和月思考着回答,“说不定布阵人就是个疯子。疯子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理解的。”
谢昭衍倒是看了沈望远一眼,“阵越恐怖,宝贝越值钱啊!”
“小师兄可不敢这样。我是一个传统的人,宝贝再厉害,有命拿没命用可不是好事。”沈望远一连三个摇头,示意自己惜命。
谢昭衍也不再逗他,接着回到正题问:“所以是因为他们动手多了被抓到现形了?”
沈望远点点头接着回忆。
死者的死状奇特像不让人多想都难,虽然弦月楼几人主张是阵法或者鬼魂作祟。飘渺道宗的明氏姐妹和沈望远元祯祯四个可不敢相信。
于是沈望远提议众人两两一组行动,一方面保证安全,另一方面也可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再坚强的意识都抵抗不过口腹之欲,在弦月楼第三位弟子偷袭的时候我们将他抓了个现行。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尸体上将内脏往自己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