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82、地下相逢

　　试炼大多是高门大宗占利，他们往往拥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补给。所以弟子们有能力去追求更好的秘境功法和大能传承。而其他小宗门的能力则稍逊一番，于是有些人就走歪门邪道，觉得杀人夺宝是更便捷的方式。
　　上述情况不可一概而论，高门中同样鱼龙混杂，小宗里也有侠义之士。众人沉思无人开口，不少人认为衔月楼之流不同意增加天眼也情有可原。

　　不过方千筹的话还是说到了众人心坎上，弟子们将心思放在寻找机缘上，总比惦记着别人怀里的二两宝物好。
　　叶还真最洒脱，她向来不搞弯弯绕绕直接驳了衔月楼的面子朝众人开腔道：“不就是有人杀人越货。就再放一批天眼进去，死死盯着他们，我看谁敢继续作妖。以往咱们只看地面，现在连地下也跟进去。有人看着，那些腌臜行径也能少些。”

　　“是个好办法。”
　　“到底该该有些法法度。”
　　“我同意。”

　　厉害关系都被叶还真点破，一切都放到明面上，即便有人想浑水摸鱼也不好再站出来。衔月楼等人也不再反驳，众人即便有坏心思也只能装模作样，纷纷举手赞同。连秦玄度也起身走到观微镜前看试炼内众人的表现。

　　于是在达成一致后，叶还真朝一旁盯着观微镜的大弟子易允摆手示意。

　　原本站在观微镜前寻找洛白时身影的易允点头称是，领着各宗选出来的负责人下去准备。
　　两刻钟后，原数一倍的天眼被放入试炼。一时间灵山天穹星星点点如烟花炸开，比夜晚零星的流行还要璀璨。

　　传送阵法随机，天眼各就各位，甚至有天眼跟着修士们进了被炸毁的山体地下。

　　陈和月仰头看向朝自己飞来的天眼，轻叹一口气朝身边的师弟道：“我要从腹地绕路去找我师妹，可能会有危险，你可同行？”
　　谢昭衍点点头答道：“自然！”
　　谢昭衍没有深究为什么危险，反倒眨着眼问陈和月为什么叹气。

　　陈和月神色一滞，轻笑回答：“我只是看见新增了如此多的天眼，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方才的爆炸必然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在天眼扩散到每个角落之前，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只怕会抓紧时间更加猖獗。尤其是腹地的地下宫殿中人员复杂，更是他们下手的良机。”
　　“哦？”
　　“没什么，地下没有天眼，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倒是能让我们通过天眼数量判断聚集程度了。”陈和月笑了笑催促谢昭衍跟上，“我们走吧。”
　　“师兄，别想那么多了。所谓慧极必伤，倒不如顺其自然来的自在。”谢昭衍拍了拍他的肩，率先钻进了半塌陷的地道入口。
　　“可是，我没办法不多想。”陈和月弯腰钻过障碍，看着黑暗中谢昭衍闪闪发光的眼睛。琥珀色瞳孔中映出一缕金色，那抹转瞬而逝的神力光影是他毕生所追求的慰藉。
　　“为何？”谢昭衍掏出一颗夜明珠摁在剑柄空隙上，月华般的光亮将漆黑的通道照亮。
　　陈和月抬起手轻轻拽住他的剑柄，拇指在夜明珠上抚过。他依旧淡淡开口道：“就像这颗夜明珠，它来自于长辈的庇护，就像你唾手可得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望尘莫及的。”
　　陈和月的眸子里不见忧伤，语气平淡的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明媚一笑，光影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氤氲叫人分不清是泪还是水汽。
　　“所以啊，我总是习惯要多想一些。”

　　他明明笑着却看得谢昭衍难过。
　　谢昭衍摊开握拳的手，露出手心里剩下的一颗夜明珠。小小的珠子只能照出轻薄的光辉，它被谢昭衍嵌在了陈和月的剑柄上。

　　“嗯？”陈和月不解，为什么祈求的月亮突然落进了自己手里。

　　谢昭衍看着他的眼睛，眼前长身玉立的青年早已褪去少年稚气，却和洞底的身影渐渐重合。
　　青阳的那场大火，从陈和月的八岁一直烧到现在。他从来不说，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陈和月是淡然的，温润的，他不争不抢，与程九畹和云朝比起来总是逊色一筹。谢昭衍却觉得这位常年被众人忽视的师弟和自己最像。陈和月算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故而不时偏心他多一点。
　　谢昭衍的世界太大，他却忘了，陈和月也和他们一样，早早失去了父母双亲。

　　谢昭衍张开双臂将陈和月抱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安慰道：“有时候你也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队友，也可以不用那么殚精竭虑。”

　　“你怎么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陈和月却是愣住了，他迟钝了一刻想去推少年，却发现对方神色认真。“那么你也会和我一起吗？”

　　“当然。”谢昭衍笑着看他，眼神中是一种欣慰。作为一个炮灰的不能再炮灰的角色，陈和月的感情昭示着这本书的苏醒。命书中的人正在挣扎的生长出灵魂与血肉，痛苦和幸福都同样证明这他们活着。
　　同样也证明谢昭衍的努力没有白费。

　　谢昭衍看着他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道：“不止我，很多人都会与你站在一起。”
　　所有人以后都不会被命运胁迫，你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他们在秘道中走了不远就听到了微弱的异响，谢昭衍敛目沉息朝着转角飞出一道匕首示警。他还在伪装身份，不用冰灵反而转作水木二元素。
　　匕首刺进墙壁震落尘土，引得背后人更加大声惊呼：“救命！”

　　谢昭衍和陈和月同时疾步上前。对方的剑擦着陈和月的面颊挥过，锋利的剑刃斩下他一缕青丝。陈和月还未站稳，下一招杀气又至。
　　谢昭衍便借力腾空，他一手扯住陈和月的衣领拉他后撤，另一手掷出三柄飞镖。对方身形灵巧，提剑将三枚飞镖打飞。
　　趁对方闪躲之际，谢昭衍从他上方滑过，他单手锁住那人的咽喉，腰腹如满弓绷紧，一个反跃在空中划出弧线。硬生生将对方如旱地把葱甩向半空。谢昭衍稳稳落地之时，那人也在地上砸出闷响声。

　　陈和月和受害者看着五体投地摔在地上的人，暗自感叹：“好强的锻体术。”
　　一般修士虽然不如体修魁梧，但是也不至于轻飘飘被掀翻。如此飘逸的四两拨千斤之法，到底是少见。

　　地上的青年被砸的眼冒金星，还没分清状况就被剑刃抵在脖子上了。
　　“发生什么了？”谢昭衍制住红衣修士，扭头问缩在角落的青衣男修。

　　男修跌坐在墙角他的衣袍上遍布血迹，法衣上的阵法也被击溃。他发髻凌乱，绷紧的脊背瘫软下来，在劫后余生的欣喜中大口喘息着。青年抬起头看向谢昭衍，惊讶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希望。他几乎时瞬间扶着墙站起，熟悉的面孔皱成一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着：“小师兄......救救我们。”
　　沈望远的话还没说完又看见了一侧的陈和月，泪水骤然决堤的哭号：“陈师兄......”

　　“小师兄你们怎么了？怎么如此狼狈？”谢昭衍皱眉看他，明明分别时还好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他反手将剑柄下压，借着夜明珠的光辉看清了趴在地上的人的脸。
　　地上人的脸被按进尘土里，谢昭衍用灵力扯着他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脸，半张脸露出凶狠的眼神，仔细一瞧竟然也是位熟人。

　　“师兄他是魔修，他那个妹妹也是！”沈望远惊惧交加气的直发抖，“他们......他们弦月楼叛变了！”

　　谢昭衍的目光重新定格在解燃身上，对方依旧是一脸挑衅模样。谢昭衍用剑尖拍了拍解燃的脸，他想起了死状恐怖又曝尸荒野的神隐圣殿弟子裴寂。
　　他收剑俯身提起解燃的头，皱着眉问道：“所以裴寂也是你们杀的？”
　　“怎么？你要替他报仇？”解燃被迫跟着谢昭衍的动作后仰，“可惜，你也活不了多久。”

　　沈望远看着解燃的眼神更加不可置信，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和如此残忍的人同行那么久。他提起剑照着他右手直刺而下，随着解燃的一声痛呼剑刃洞穿了他的掌心钉入地面岩石。
　　“这一剑是替元师妹还你的！”沈望远脸上还挂着未风干的泪痕。他再次提剑朝解燃背心刺去，“这一剑是替裴师兄还你的。裴师兄明明救了你们一命，你们便是如此回报？还是说当日种种，你们都是在做戏！”

　　三个人都沉默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两个魔修等阶并不高，只能佯装受伤作为诱饵吸引其他弟子再逐个击破。
　　谢昭衍一直皱着眉，他想起那夜帐篷外的异动，倘若自己能再机敏一些，裴寂就不会遇险了。

　　沈望远还在说着一个一个谢昭衍没听过的人名，可想而知他们经历了如何的一番逃亡与追杀。沈望远最后一剑给了解燃一个痛快。

　　沉寂在情绪中的两人终于有机会向陈和月讲述初遇的来龙去脉。听完一切，陈和月看向解燃的眉目间也流露出一丝罪有应得。
　　沈望远用带着血迹的袖子抹干眼泪，朝谢昭衍郑重拜谢道：“多谢言召小师兄，当日就承蒙师兄帮助，今日又遇，师兄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定为师兄驱策。”
　　谢昭衍托起他的掌心，示意沈望远起身，无需多言。

　　这个浑然天成的接受朝拜的动作令陈和月嘴角一勾，他砖头看向谢昭衍质疑道：“言召？师弟不是叫六出吗？”

　　坏了，刚出幻境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倒是露馅了。谢昭衍掩饰去心虚的眼神，打了个哈哈，“言召是我的大名，六出是我的字，都一样，都是我。我姓闫，三门闫。大家怎么称呼都可以。”
　　“嗯。”陈和月点点头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转身又问沈望远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为何会被魔修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