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80、合欢秘术

　　六出挣脱他的钳制，一脚将他踹远。
　　周围的忘川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宫殿楼宇，无相坐在地上背后是孟章殿的青龙出云图。他再次变换面容，这次是萧轻白的模样。
　　“师兄，你要杀了我吗？”萧轻白湿漉漉的眼睛用无辜的犬类眼神仰头看他，“师兄，为什么你只爱他，不爱我。明明我们长得一样啊。”

　　萧轻白的脸让六出猛地惊醒，他记起来了。没有司命，也没有忘川。他在灵山幻境里被巨藤吞入了花苞内，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六出打不开乾坤袋，只能徒手召出冰刃。他目光凌厉，每走一步悬霄汉冰刃就落下一柄，直到十二刃将无相钉在地上。

　　无相终于变回了自己的脸，他依旧笑着看六出。
　　“我看过你的记忆，你们欢好的样子可真是下贱。”无相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般将六出从上到下舔舐了个遍，“谁能想到堂堂神官居然向凡人自荐枕席，还是个男人。”
　　“你若那么喜欢他，不如从了我。我可以一直用他的脸，好好爱你，绝不变心。”无相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笑着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角。
　　“怎么样？神官不如考虑考虑我。”无相的眼神停在六出的腰带继续往下。他盯着六出平静的眼睛与他对视。无相轻舔唇角又顶了顶跨，低蛊惑道：“他能给你的，我也能。掀了白玉京，你我共治天下。”

　　“滚！”
　　六出一脚踢开无相的手，踩爆了无相的头。

　　幻境随之炸裂消退，谢昭衍重新回到了花苞之中。周遭黑暗依旧，但花苞因为阵法破碎局限性已经大大下降。他试着重新凝结冰刃终于成功了。

　　利刃划破花瓣之时，汇报的佘弥瞧见帘子后原本打瞌睡的身影猛地一抽。
　　“君上？”佘弥停下阅读，对着里面人影恭敬询问。
　　“没事，你继续。”魔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笑了一声，“今日就到这里吧。”
　　佘弥俯首准备退下，刚抬脚就被魔主叫住。
　　“你说如果有一个强大的人，你希望他是对手还是队友。”
　　佘弥目光一滞，不知道里面刚化形的这位准备玩什么把戏。他迟疑道：“自然是队友。”
　　“不错。”魔君敲了敲王座扶手，妖冶的眸子微咪。他把玩着手里没有消融的冰刃轻笑道：“我倒觉得掌中雀更适合他。”

　　谢昭衍走出花苞，瞧见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洞穴和巨大的藤曼。他试着召唤非鹤却无功而返。
　　灵魂中与萧轻白的联系仍然存在，非鹤应当同他一起被困在了花苞中。

　　谢昭衍顺着洞穴湿滑的墙壁爬回地面。刚伸出手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踩了一脚。他翻身而出之见一群妖兽正追着五名筑基修士。他们跑的匆忙，没发现身后的谢昭衍。

　　谢昭衍但手撑地翻身而上，周围的景色早已与被花苞吞噬之时大相径庭。目光所及一副盛夏模样，连远处追逐修士的妖兽也驮着幼崽。
　　谢昭衍打开地图根据龙脉山脊对比。他比了三遍才终于相信，自己被巨藤从试炼边缘拖到了腹地。谢昭衍皱着眉又朝地下看了一眼，得是什么样的大家伙才能将根系藤蔓遍布整个秘境。
　　只怕不是天灾，反倒是人祸。

　　谢昭衍摸出玉牌准备联系其他人。他刚运转灵力就见已经逃远的修士们有重新折返。一群人嗞哇乱叫朝着谢昭衍来了。
　　区区几只妖兽谢昭衍准备见义勇为，他抬起掌心顺手召唤非鹤剑。谁知一群乌鸦飞过，谢昭衍的手心仍然空空如也。
　　哦，他忘了，非鹤还在萧轻白手里。

　　谢昭衍取出三张符箓，正准备念咒就有人先他一步。

　　一阵劲风伴着龙吟扫过，将跌倒少女身后追逐的妖兽尽数掀翻。陈和月举着鸣言剑又接连打出几道风刃，风刃织成细网将妖兽困在原地，与逃命的修士们拉开距离。

　　“阵法能坚持半个时辰，要灵草还是要小命各位自己选！”

　　“师兄留步！师兄独自一人，我们可否与师兄同路？人多些也好相互照应。”人群中被救下的少女先开口请求，其他人听了也反应过来接连附和。

　　谢昭衍站在他们身后暗自摇头感叹，新一批孩子们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他抬脚朝叽叽喳喳的几人靠近。
　　谁知陈和月率先回头，他提着鸣言剑遥遥指着谢昭衍问：“道友何故发笑？”

　　“欸。”谢昭衍想叫他却想起来自己如今是十六岁模样，也难怪陈和月认不出。谢昭衍看着师弟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机上心头想要捉弄他一番。
　　“师兄，你如此厉害不如也带上我。”谢昭衍眨着桃花眼看陈和月，眼里写满了真挚。

　　义正言辞的陈和月被这样一问反而气势降了一半，在众人一阵狂轰猛炸之下，陈和月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我可以与各位同行，但不负责你们的安全。三日后我们就能到达试炼的中心城。届时各位还是与同宗弟子回合更为安全。”陈和月挑明了自己的立场，默默与众人拉开距离。

　　一行人听了他的话虽然不是很舒服，但到底是安下心来。
　　眼见黄昏将近，队伍中又有伤员。众人选择了一处避风高地安营扎寨。

　　众人忙碌时，陈和月动作利落先支起了营帐。
　　谢昭衍在储物袋里翻了又翻，还是没找到任何能充当帐篷的东西。于是他抿着嘴缓缓朝陈和月靠近，准备博取师弟的的同情，至少今晚不至于幕天席地的过。

　　谢昭衍走到近前还没开口就被跑来的少女打断。
　　少女捧着一包点心递给陈和月道：“师兄，我叫江姚。你叫什么名字呀！”
　　“长碧剑宗陈和月。”陈和月坐在石头上，细心擦拭着鸣言剑。
　　少女见他神色淡淡，瞟了旁边站着的谢昭衍一眼，又甜甜笑道：“师兄，我是飘渺道宗弟子。这是我们宗门特产的桃花酥，有疗伤补气之效，师兄尝尝？”
　　“你有什么事吗？”陈和月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谢昭衍心中暗自惊叹，好一个不解风情的师弟，给人家姑娘如此难堪。

　　江姚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还是咬咬牙忍下气愤。她将裙摆往上撩了撩继续说：“师兄我没有帐篷，今晚可否与师兄同住？”

　　“不可。”

　　谢昭衍倒是觉得有趣，伸手从江姚手中拿了一块精致糕点。谢昭衍刚放到鼻尖就震惊看向陈和月。好家伙，一块桃花酥里放了十成十的合欢散。这咬一口下去，陈和月今晚就得醉死在这姑娘身上了。
　　谢昭衍抽抽嘴角，提醒道：“师兄既然有佳人，我就不叨扰了，我去找其他师兄同住。”

　　“等等！”陈和月上前一步，一掌打掉谢昭衍手中的桃花酥。粉红色的酥饼如同少女的脸面一样，在草地上咕噜咕噜滚了老远。
　　“我知道你们飘渺道宗有双修秘法，也听说过贵宗洛师姐的大名。不过，我劝你别在我身上动这些歪心思，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陈和月冷声呵斥着，脸上是谢昭衍从来没见过的冷冽。

　　谢昭衍正欣慰感叹，就连温和的阿月都学会了如何自保，也不枉费谢昭衍的悉心教导。一种望子成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江姚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她轻咬朱唇冷哼一声：“又是修无情道的！”
　　少女瞪了陈和月一眼转身就走，气愤中又将地上那块酥饼又踢出去老远。江姚口中念念有词娇嗔道：“试炼中都是各宗佼佼者，还以为能在秘境吃到点好的提升修为，结果都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木头陈和月侧身看谢昭衍，少年比他矮了一截，白净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地上那块酥饼。
　　陈和月被少年一脸遗憾的样子逗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来一个食盒。他将盖子掀开露出里面各色点心递给谢昭衍，抬了抬手示意道：“尝尝？”
　　“欸？谢谢师兄。”谢昭衍回看陈和月笑得似月牙的眼睛，暗自感叹阿月如此温柔体贴，难怪会招蜂引蝶，收获少女芳心。
　　每当身形缩小，不知道是不是外表带来的心理暗示，谢昭衍总会格外放纵自己。他假装咽了咽口水，从陈和月捧着的盒子里捏出一块自己最喜欢的豆沙乳酪酥饼。
　　“很好吃！”谢昭衍咬了一口，还给陈和月一个人畜无害的笑。结果笑得太久，嘴角皮肤挂在了自己的小虎牙上下不来，只得尴尬扭过头去整理仪容。

　　陈和月看他狼狈转身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昭衍更肆无忌惮，又咬了一口糕点质问道：“你为什么笑我！”
　　“我没有笑你，只是因为你喜欢我的点心而开心。”陈和月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温柔一笑，“本来是准备给他的，谁承想先遇到了你。你喜欢，我很开心。”
　　“你没有带帐篷？不如同我一起住吧。外面还是太危险了。”陈和月又在谢昭衍的脑袋上揉了揉。

　　这句话说到了谢昭衍心坎上，也不在乎陈和月僭越的动作，只乖巧点头。

　　于是乎谢昭衍堂而皇之接受了陈和月让出被褥床铺，陈和月反而守在靠门一侧打坐戒备。

　　谢昭衍瞄了一眼陈和月的背影，左右翻滚缩进了温暖的被子里。他长呼一口气，享受着几日来难得的安逸时光。快了，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寂静的夜空中只有星星闪烁，偶尔有几道加速的流星飞过，一条两条三条皆朝西方落去。修士们都在匆忙赶路，亦或者探寻珍宝，没有人抬头注意转瞬即逝的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