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71、幽冥巨兽

　　谢昭衍眉峰一蹙，双手捏诀冰灵骤然齐出带出一阵飓风。巨树上的冰雪被灵力整体移开，露出了歪倒的大树和黑色巨虎的尸体。
　　雪地中斑驳血迹已经干涸，妖兽应当已经死去多时了。

　　萧轻白抢先一步去检查尸体，灵力拉扯移开树干，露出完整的妖兽尸首。这是一头黑色幽冥兽，虎型，能堪破迷障唤醒记忆，是一头不可多得的玄阶妖兽。
　　幽冥兽躺倒的尸身能超过萧轻白，体长更是十米有余，按照等级推断此兽生前应当有金丹中期修为。众人筑基修为在秘境当中遇到着实是难事一件。
　　萧轻白自认为经验丰富，可看到伤口还是不由赞叹。妖兽身上只有一处伤痕，从腹部而入，斜刺心脏最后穿体而出，只留下一道掌心大的伤口。
　　“师兄，确定所有人都经过修为压制后才能进入吗？”萧轻白翻动那道干净利落的伤口，“这可不像是筑基修为能做到的。”

　　“天下没有万无一失，是规则就会有漏洞。况且没有漏洞，剧情怎么可能会有冲突。”谢昭衍伸手抚摸上树干断口，这里的灵力痕迹已经消散。
　　他闭上眼睛，用神魂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经过几日的灵力，战斗痕迹已经少的可怜，五颜六色的灵力光团浮动，最终还是被谢昭衍纠出了不合常理的一丝火灵力。

　　这几团没有完全消逝的火灵力比自然残存的灵力更加精纯，混在天地间不能察觉，一旦被纠出同其他红色光团对比就显而易见了。

　　“有人来过，一剑杀了幽冥兽。”萧轻白边观察边讲述自己的结论，“此人修为在金丹之上，或者家世极好，他连幽冥兽最珍贵的内丹都没有取走。”
　　萧轻白将紫色晶球递给谢昭衍，幽冥兽的内丹又称为唤意石，能够寄存和提取记忆，除了灵力修炼之外，还能够帮助失忆之人恢复记忆。

　　“不仅如此，此人妖兽毫不在意，出招快狠准，在杀死妖兽后几乎是马上离去了。”谢昭衍顺着角度模拟出招动作。
　　那人应当是御剑立于高处，他自上而下俯瞰幽冥兽，如碾死一只蚂蚁般将它杀了。

　　“他平白无故招惹脚下的妖兽做什么？发泄情绪吗？”萧轻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谢昭衍摇摇头，现场信息少得可怜，很难复原事情原貌。不过值得欣喜的是此地火灵力跃动频繁，恰巧正符合金脉返魂草冰火两重天的生长要求。

　　两人已经靠近目的地，选择低空御剑飞行。飞剑顺着火灵力在山间逡巡，可惜寻遍地表毫无所获。

　　“难道在地下？”萧轻白环顾周围雪地，并没有任何火源存在的迹象。
　　谢昭衍从地图上勾画，刚才路过的山洞有四五处。山脉情况复杂，内部是否联通又是后话。他大致比划了距离远近，选择最近的一处。

　　有目标的前行总是更快，不过一炷香两人就停在了山洞之前。太阳西落，蓝色的天幕再次将大地包裹。
　　萧轻白从乾坤袋取出一盏木质小灯，先行开路。

　　山洞内部深邃，山体将外界的寒冷隔绝，山洞内居然存留了几分暖意。
　　山洞内寂静非常，反而让谢昭衍的神经更加紧绷，即便山中部分妖兽会在冬季长眠，可是一路所见未免过于干净。别说动物，甚至连粪便都没有。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异响，紧接着是一阵天翻地覆的轰隆声。巨大的声响像是山体部有什么巨人站起身了。
　　谢昭衍拉住萧轻白示意他停下，声响越来越近，下一秒他就拉着萧轻白朝外撤退。
　　神明之力能应付一切突发情况，可谢昭衍警觉中第一反应仍是闪避。

　　两人在洞穴中走了许久，一时之间想要逃出也不是易事。

　　“前方是洞穴交汇处，用隐身符暂避！”
　　萧轻白点头，闪身跟着萧轻白躲入最小的通道中。两张隐身符在他手中燃烧闪动，光团消失之际谢昭衍的阵法也搭建完成。

　　眼睛在黑暗中一时难以适应只能用神识观察外界。灵力转运至眼睛终于在巨响到达之前勉强恢复视物能力。

　　庞然大物几乎将洞穴塞满，幽冥兽比外面的尸体大了三倍有余。它在洞窟中疾行，黑色的毛发将洞壁的尘土和蛛网都一扫而净。

　　“怪不得洞穴如此干净，原来是有一位爱打扫的主人。”萧轻白低声锐评。他的玩笑倒是缓解了几分紧张，只是话刚说完，原本奔跑的幽冥兽就一个猛刹停在洞□□汇处。

　　幽冥兽巨大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着光亮，它供着鼻子在周遭轻嗅，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驳杂的气味。突然它转过身来，朝着萧谢二人藏身的地方靠近。

　　“它在找什么？”萧轻白眯起双眼观察幽冥兽的行为。
　　“它在找这个，那个小兽的内丹。”谢昭衍摊开掌心，紫色的内丹在夜色中闪着盈盈光点。
　　“小兽？”萧轻白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刚刚外面那只的实力已经比普通妖兽恐怖，这只成年兽修为岂不是堪比元婴期。”

　　谢昭衍点头，两人不再继续旁观。传送符自指尖发出明黄色光晕，下一秒就将人送回地面。

　　幽冥兽瞧见光亮怔愣一瞬就朝目标扑去。它庞大的神躯将窄小的洞口挤塌，无数落石砸在坚实的皮毛之上犹如隔靴搔痒。它感受到幼兽气息的消失，再次开始发狂，不住的撞击两人方才停留过的位置。

　　萧轻白和谢昭衍刚落地就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颤，巨兽绝望的悲鸣从地心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叫人心中酸涩。
　　“可是物竞天择，别无他法。”谢昭衍回望一眼，他不能干涉自然规则的存在，面对逝去的幼兽，他无力回天。

　　“走吧。”
　　感受到谢昭衍的失落，萧轻白隔着衣袖牵起他的手腕，手掌强硬的禁锢，不容拒绝般拽着他向前。

　　月光高悬照亮了积雪的路，他们没有御剑，一步一个脚印在山间行进。
　　第二个洞穴离此处约莫几公里，两人踏月而行又失意而归，一晚上寻了几个洞穴都一无所获，眼看地图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地点。

　　天色将明未明，是一日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刻。微风吹起枝头残雪，簌簌飘落在两人头发和肩膀。
　　萧轻白由内而外的雷火作用堪比火灵根，雪花落下后很快就会消融。反观谢昭衍冰块一样的人物，细雪落在他发上积了白白一层。

　　“师兄！”
　　萧轻白笑着伸出手从他脸颊掠过，为他扫去头顶轻薄柔软的雪花。朝阳第一缕光芒恰好升起，橘红色的光芒映在谢昭衍脸上，给白瓷般的人渡上浅浅的粉红色。

　　原本和煦的笑在萧轻白脸上凝固，他拉开谢昭衍提剑挡住幽冥兽挥出的利爪。
　　这只巨兽不知尾随了他们多久，突然从地底破土而出发动攻击。凌厉的掌风拍下将萧轻白的手臂震得发麻。

　　谢昭衍几乎是同时掐诀念咒，金色神力化作千丝万缕得藤曼朝幽冥兽飞去，将它束缚在半空。

　　“谢昭衍，不要过度使用神力！”萧轻白从地上艰难站起，朝身后人呵斥道。他和天道周旋多次，自然明白谢昭衍同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的神力贮存在魂灵之中，而谢昭衍的神力存在肉身之中。谢昭衍比别人多出的肉身，就是神力限制的代价。其他人的神力像用之不竭的活水，而谢昭衍的神力是死水的池塘，每用一分便少一分。

　　谢昭衍不知道萧轻白荒谬的猜测，以为是萧轻白叫他手下留情。于是取出幽冥兽的内丹还给巨兽。如此巨兽已有元婴修为多半能通人言，谢昭衍御剑悬停在它眼前，一字一顿说道：“幼兽不是我们杀的。”

　　神力松开束缚，独留幽冥兽在原地看着内丹发愣。

　　谢昭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轻白，他伤得不轻，手臂的骨头都被震碎了。谢昭衍喂了他几个疗伤的丹药，站在他身前微微弯腰，示意他到自己背上。
　　“师兄，我没事的。”萧轻白笑着摆手表示自己还能走，动作间又扯到了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叫他不由变了脸色。

　　“你是想让我抱你走？”谢昭衍歪头看他。虽说谢昭衍的力气不小，能一掌击碎山石的人抱起一个一百八左右的成年并非难事。可少年的身形抱着一个成年人总是滑稽，再者抱总没有背来的方便。

　　萧轻白站在他身后，双手小心搭在他颈侧，任由谢昭衍将自己背起来。

　　非鹤驮着两人朝最后一处洞穴飞去，虽然洞穴未必安全，但是总比露天之中给别人当靶子要好的多。
　　两人在冷风中飞行，萧轻白靠在谢昭衍背上，他听不清耳畔的风声，只能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剧烈清晰的声音，分不清来自自己还是谢昭衍。

　　非鹤渐渐靠近目标，谢昭衍却先察觉异样。原本平静的雪原上多了几串足迹，洞穴深处闪动着篝火摇曳的光亮。

　　谢昭衍犹豫是否停下，按照萧轻白的状况另寻他处应当也来得及。非鹤渐停，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等等！”一道急切的声音喊住了他们。
　　“别走！”
　　青年长身玉立，眼若星黛，墨发半束整个人都被裹在一件通体雪白的银白大氅中，长绒风毛随风摇曳遮住了他眼中迸发的欣喜。他提着一盏木质宫灯站在巍峨苍穹的的山巅之间，超尘脱俗宛若世外谪仙。

　　谢昭衍动作一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放开神识再朝青年扫去。
　　可是二次检验的结果同此前一致。

　　如此气质之人，通身上下并无半分灵力。
　　他是一个凡人。灵山试炼中居然有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