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101、温柔梦 害羞什么？

　　酒足饭饱，谢昭衍摸摸肚子，终于肯挪动尊步在房间中巡视一番。

　　窗外的冷光照不透室内温暖的明黄，荧黄的烛火中不时爆起灯花，室内橙黄的纱幔照的朦胧暧昧。谢昭衍打帘走进侧室，绕过海棠屏风，入目便是玉砌的汤池。

　　汤内灵气氤氲，周遭嵌着的灵石不断蒸腾水汽。谢昭衍坐在池边，拢起袖子用手探了探水温。温热滋补的灵气顺着他纤长的指尖往丹田钻，可惜丹田被施了法术，灵气进不去只能绕路而行。

　　谢昭衍解开衣袍，将自己沉入了泉水中。水流环绕，宛若母亲轻柔的怀抱，他太久没有如此休息了，真想长长久久的睡一觉。

　　“师兄！”萧轻白将饭桌残局收拾好，进来就瞧见谢昭衍往下沉。

　　谢昭衍从水中浮起，他将发丝朝后抚，露出光洁的额头，诧异的看跳进来的萧轻白：“你做什么？你不早说你要先洗？”

　　谢昭衍作势要走，被萧轻白握住手腕一拉就锁进怀里。
　　萧轻白的心跳从背后传来，谢昭衍想扒开他的手，挣动了两下，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才渐渐放缓了动作，任由他静静抱着。

　　萧轻白下巴贴在头顶，鼻息打在耳畔，引得谢昭衍战栗。他轻轻吻着谢昭衍湿漉漉的发顶，呢喃道：“师兄，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谢昭衍耳尖烧红，抬起带起一弧水光，湿润的掌心拍拍萧轻白的手示意他放开，“再泡下去人都要肿了。”

　　“亲我一下，就让你走。”萧轻白低头将脸凑到他唇间，眯着眼笑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谢昭衍捏紧拳头，默默劝自己。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谢昭衍顺着萧轻白的动作转过来同他面对面，轻轻仰头露出纤长白皙脖颈，薄唇一触即分。
　　冷香袭来又转瞬即逝，如它的主人一样飘渺不定。

　　萧轻白挑眉一笑，他偏要抓住这朵虚幻的烟云。
　　手楼上谢昭衍盈盈一握的腰，将人向上一抱一颠。强硬的手扳着谢昭衍的腿缠住自己的腰。

　　谢昭衍气愤，却挣脱不开，安置好双腿的手又来扣住谢昭衍的后脑，被迫加深了清浅的吻。

　　萧轻白将人抱在怀里，缠绵的吻再次夺走一切感官。他拾级而上稳步往内室走去，浸湿的长袍在棕红色地板上拖出蜿蜒水痕，暧昧而靡艳。

　　在到达极限前，萧轻白堪堪稳住，才恋恋不舍的撤离。
　　他将人抱在腿上，丝毫不知谢昭衍心中鸟语花香的抨击，只用灵力替师兄烘干衣物。收整妥当后才将他轻轻放在紫檀拔步床上。

　　萧轻白蒸干自己，坐在谢昭衍身侧。湿润的发丝在掌心被温热的灵力一点点烘干。

　　谢昭衍眨眨眼，瞧见萧轻白安静下来也不再挑衅，歪着头靠在他肩上，任由他为自己烘干长发。一天的疲惫如洪水猛兽骤然降临，谢昭衍本想装睡，奈何双眼皮重的打架，挣扎了三秒还是跌进了温柔梦。

　　萧轻白察觉身旁人熟睡，无奈一笑替他拢好吹干的发丝，又将人轻轻放平。
　　蓝帐玉床真是大极了，躺上六个人都绰绰有余。但两人偏要挤在一处。萧轻白躺在谢昭衍身侧 ，感受鼻息打在脸颊泛起绒绒痒意。他抬起头在谢昭衍唇上轻吻，“师兄，我嫁给你可好？”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月寒日暖红帐醉人，直到鸟儿啼鸣，天光才绕进室内。

　　谢昭衍想起身，被腰上的手重新按回锦被中。感受到身后逐渐炽热的东西，谢昭衍翻身看他。

　　萧轻白抬手遮住谢昭衍的眼睛，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柔和，“等等，等一下再......”起床。
　　萧轻白还没说完，背脊一紧，要害已经被谢昭衍捉在手中。萧轻白松开禁锢谢昭衍的手，憋红了脸尴尬道：“不用，师兄。我马上......就好。”

　　谢昭衍看着他笑，手上却恶劣的报复。香蕉被剥了皮，可怜兮兮的被牵着走。

　　萧轻白抬手，用手肘捂住脸，手臂皮肤摩擦眼睫，轻微颤抖露出咬住的薄唇不肯妥协。

　　“害羞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不是你把我绑来的吗？”谢昭衍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

　　春光透过窗棂打在谢昭衍脸上，三千青丝散落，面若冠玉唯余唇上一抹朱红。他眯眼笑着，分明是不染纤尘的神明，又像地狱艳丽的恶鬼。

　　是啊，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萧轻白已经红透了脸，抓住谢昭衍的手腕，眼中盈满泪水，在不上不下的悬崖哀求。
　　“师兄，求你。”

　　谢昭衍恶劣一笑，高抬贵手。萧轻白的嗓音已经嘶哑，终于缴械投降。

　　忙碌了半个时辰的萧师傅呈上了一份无人问津的水果捞。他躺在床上，而外面的谢老板早已衣冠整齐，坐在窗前摆弄花枝了。

　　萧师傅终于爬起来，苦哈哈的捏了两个洁净术，先洗了自己又洗了帐子。最后换了一身衣袍。师兄还站在窗前，萧轻白拿着昨晚带回来的锦盒轻轻走到他身边。

　　谢昭衍看着递过来的锦盒挑眉，于是对方乖巧的将锦盒内的卷轴取出，小心翼翼展开。

　　那是一份契约书。大致内容是说，十三号不会拿下榜首成为第一。

　　谢昭衍翻了个白眼，“写这种东西岂不是脏了我的手。”

　　萧轻白将卷轴往前推了三寸，缓声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带你走。”

　　贵妃塌不算高，塌上桌被矮矮的腿撑起，刚好到萧轻白眉梢。他低着头，沉默的跪在谢昭衍脚边，宛若负荆请罪的千古罪人。

　　谢昭衍抬眼划过萧轻白的身影，他不相信萧轻白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为什么胸膛会穿来闷闷的钝痛。

　　仙人的手抬起又落下。这是一张没有任何法力效益的纸，仅仅是白纸黑字，却令他彳亍良久。
　　即便如此，他也想要一纸承诺吗？
　　谢昭衍的手在笔杆上抚过，最后轻轻落笔，在萧轻白名字的正下方，端端正正写下了谢昭衍三个字。
　　不知为何，敏锐的第六感提醒谢昭衍，倘若写上六出二字，真的会令自己晚节不保。

　　红纸卷轴被衣袖扫落，滚了两转落在萧轻白手里。

　　卷轴被双手托起，稳稳放在了桌面上。萧轻白笑着凑近心心念念的人，在淡粉的唇上轻轻一吻。
　　谢昭衍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和心跳一样，一触即分。

　　“师兄，我带你去看花好不好？”
　　地上跪坐的人仰着头笑，小虎牙露在唇角闪着眼睛默默恳求。师兄不为为所动的样子，萧轻白又补充道：“我第一次来西江，还没看过鄱阳湖的春天，师兄陪我可好。”

　　谢昭衍似是而非的眨了眨眼，抬起脚踹在他胸口，示意自己脚上绕着三圈的金线。
　　动作分明不算大，对方却碰瓷似的往后仰，眯着眼仰视谢昭衍。

　　谢昭衍扶上桌角借力，抽脚往后撤。一阵阻力拽住脚踝，萧轻白的手摸索着脚踝细嫩的皮肤，将谢昭衍的脚按在了跃动的心房上。
　　他手上解着缠绕的金线，眼神却如追踪猎物般死死盯着谢昭衍。

　　心虚的师兄扭过头去，金线一圈圈松弛滑落，指腹摩擦的温度越来越滚烫，直叫人双耳赤红。
　　“够了！”谢昭衍挣开他的手，疾步往外室走去。心跳越来越快，令人分不清是气愤还是羞赧。

　　很可惜萧轻白没有给他冷静的机会，白色的长幔幕离将人直接遮到小腿。
　　谢昭衍撩起白沙想问，就被抓住掌心带着往外跑。“等等，至少给人吃点饭吧！”

　　“自然忘不了。”萧轻白掐准了时间，果然在转角遇到了来送餐食的解息。萧轻白接过食盒朝里屋使了个眼色。

　　解息了然，轻轻一礼，示意圣子放心。

　　谢昭衍站在两人身侧，看着精致的食盒了然，萧轻白只怕早已计划，无论自己同意与否，他都不会改变。

　　少女领着侍女们翩翩离开。

　　谢昭衍帘幕微笑佯装不知，他倒要看看萧轻白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萧轻白不在乎谢昭衍低着头算计什么，他只珍惜这片仅剩你我的温存。

　　灵力操控金銮载着两人飞过群山连绵，穿过滚滚江水最后落在一座矮矮的古旧建筑旁。恰逢枯水期，原本汪洋的湖水露出土地，散落的水洼如坠落的星子。

　　萧轻白收起幕离，掀起的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谢昭衍默默走出，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唤醒了沉寂的心。

　　草原上被染上莲青色的锦霞，谢昭衍走在浅浅的水洼里，踢出一圈圈碎银。水花落在花瓣又落到草叶，兜兜转转回到了水洼。

　　萧轻白伸出手，掌心朝上等待着回应。

　　云山巍峨落入谢昭衍琥珀色的瞳孔，一望无垠的天地衬得人如沧海一粟。白羽候鸟展翅飞过，清脆的啼鸣声撼动心魄。
　　他的指尖落在萧轻白手心，赐给他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碧云天，紫雨原，白鹤排空待人还。而他永远不知爱人和死亡哪个先来。

　　无数紫花腾空而起绕着谢昭衍徘徊，落花被灵力牵引重新聚合成完整娇艳的花朵。他们飞舞着柔软的花瓣擦过谢昭衍的掌心，耳畔，胸膛，像萧轻白细密的吻，最后落在谢昭衍头顶编成了一顶紫玉冠似的花环为他加冕。

　　萧轻白牵起他的手，脚步平而稳，一步一留痕，丈量着每一寸山河。

　　花海退群，长江浪过，两人停在一片翠绿的草原。沧海桑田之后，原本沉在湖底的草原重新生长。
　　摇曳的草被风吹起涟漪波涛，草尖拂过小腿带来一阵酥麻。

　　萧轻白躺在被风理顺的草原中看着谢昭衍笑。“师兄，来！”

　　谢昭衍仰头看着成行飞过的鸟群，任由自己后坠。没有预想中柔软的草叶，而是被一只手稳稳接住，轻轻放下。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我的存稿怎么有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