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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行祺与周到 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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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孜孜不倦工作的点滴瓶。周行祺直起身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输液了,身边还多了个枕着胳膊睡着了的,刚刚的店主。
发觉到他这里有动静,店主立马就醒了。
“你喝了半碗汤忽然就晕过去了,我都慌了。这要是你食物中毒吃出个好歹,我这小本买卖可就做不下去了。”
周行祺没忍住笑了,店主又接话道:“你别笑,虽然不是食物中毒,但是炎症还蛮严重的。这几天只能在医院挂水静养。”
周行祺想谢谢店主的帮助,就想开口:“谢谢……”声音哑得自己吓了一跳却接着说:“我叫周行祺,多谢。”说罢向店主伸出了手
店主礼貌地憋住了笑,轻轻握上周行祺的手:“梁今,举手之劳。”
梁今问道:“你是第一次来滨城吗?”
周行祺有些讶异,还是点了点头。
梁今解释道:“本地人遇到这么大的台风一般是不往外走的。你来之前那会儿台风已经登陆了,我们这儿正好在台风眼,没什么风。过一会儿风大雨也大,可不得淋着凉了。”
他又补充道:“你现在虽然有点炎症,不过问题不大。本地的医疗资源还是很好的,你休息个两天就能好。”
梁今收拾了下水杯和杂物,拎起包起身,跟周行祺说:“我回去煨点鱼汤给你补补。”
周行祺本想阻拦,但是肚子不合时宜的传来了饥饿的信号,就感激地冲梁今笑了笑。
等梁今的间隙,周行祺打了无数通电话,用快劈叉的嗓子一个接一个的解释自己被台风困住了,小城市也没有直飞意大利的航班,这周肯定回不去了。
艾里芙倒没那么着急了,还让他多休息几天再回去:“你知道吗,那张合照发出去之后,效果很好。不仅坐实了Samuel曾经看过你的图纸,还有不少人夸你帅。”小姑娘语速一快讲意语就有点叽里咕噜的,但是语气里掩饰不住一丝臭屁。
打开社交媒体一看,果真有不少冒粉色泡泡的评论。
“天哪,Zhou也太帅了吧。”
“Zhou给我的感觉和Samuel完全不同,原来这就是沉淀之后的帅气吗?”
“Zhou到底多大啊,他在业内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看不出年纪啊。还以为他快五十岁了。”
周·正值三十芳龄·快五十岁·行祺扶额,暗想这颜值即正义的风气什么时候能过去。
但不管怎样,这波莫须有的风波已经过去了。
老板Ellian还顺势做了一波新品的推广,公司的效益反而在往上走。
比较麻烦的是最近洽谈的甲方们,虽然周行祺已经把设计稿交上去了,但是还是有人要改稿改稿改稿。
周行祺打了一大通太极,可能是被他的公鸭嗓吵烦了,对面终于答应了线上改稿。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时间要在东八区过着东二区的时间,周行祺就有点头大。
他是一个很能倒时差的人,所以他已经适应了滨城的作息。
现在让他再改回去实在是种挑战。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没办法,这种提前定下来的活是没办法推掉的。
繁杂的思绪和因饥饿带来的郁闷被一股浅浅的香味打散了。梁今带着鱼汤回来了。
梁今煲的鱼汤意外的精致,浓汤里飘着几块嫩豆腐。
鱼身的大部分都被去掉了,只留下剔了骨的白花花的鱼肚皮。
梁今解释道:“现在在医院,剔骨头不太方便,而且怕你被卡了,我就把骨头多的部分去掉了。你多喝点汤就是了。”
周行祺舀起汤尝了一口,微微的胡椒味夹杂着鱼的鲜美,是很标准的好喝的鱼汤。
鱼汤,多温馨的一个意象。
在意大利这种鱼汤并不常见,周行祺也只有偶尔回国能喝上几碗。
但是他毕竟没有闲情雅致自己去花几个小时煲一盅鲜美的汤,所以他只喝过饭店里做出来的汤。
饭店里的汤要么精致可人,放在剔透的玻璃碗里,要么就是被放在跟脸盆一般大的砂锅里呈上桌。
他是第一次喝到装在不起眼的、表皮还有点掉漆导致有点铁皮露出的保温罐里的汤。
周行祺暗骂自己矫情,不就是一碗汤吗,不至于扯出一大堆自己的人生感悟。他小幅度地晃了下自己的头,让自己把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但是这碗汤确实是他时隔十几年尝到用心的家常菜是什么一种滋味。自从养父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这样用心的一顿便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养父母的回忆已经褪色得快看不见了,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想起来他们了。
那几年的周末,他们也会经常在家里下厨,用自己并不精湛的厨艺给上素描课回来的周行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周行祺虽然向来不喜欢过度表露自己的心情,但是每次走到家楼下的街道里,闻到自家烤箱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时,他都会忍不住加快步伐。在进门香味变得浓郁的那个瞬间不可控制地露出雀跃的表情。
在这时候,养父母会同时停下手头上的事情,一个接过周行祺手上画材,一个拎起周行祺的背包,张罗着准备吃饭。
那时候的周行祺以为时间会一直这么平缓地流淌下去,一如街道里橙黄的路灯会在日落时分准时亮起一样。
就在周行祺在陷进回忆的边缘徘徊时,梁今出声让他的思绪稍稍分散了一些:“你家里人方便来照顾你吗?我们这儿小城市,外卖也没什么营养,最好还是有家里人照顾。”
周行祺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摇了摇头:“我没有家里人,滨城也没熟人。我可以点一些贵一点的外卖,问题不大。”
梁今愣了一下,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懂你的情况。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送饭。”
周行祺挣扎了一下,支撑起身子:“那怎么好意思。已经麻烦你送我到医院了,还有鱼汤,我已经很感谢了。”
周行祺知道梁今是出于礼貌这么问。梁今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他,能给他送上用心准备的一盅汤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又怎么好意思真的开口。
梁今倒是很无所谓:“小店生意不是特别好,平时我也是闲人一个。你可以每顿多付点,就当配送费了。而且我因为私人原因也会常来医院这边,这样一来,我既做了生意多赚钱,你也能解决餐饮问题,一举两得岂不美哉?”他的语调诙谐,让人没办法开口拒绝。
周行祺转念想想也是这样,一来梁今本来就是开店的,二来自己也能解决一日三餐。
其实换了周行祺以往的习性,除非饿到无法维持生命体征的程度,他一向是懒得点外卖吃饭的。但是奈何梁今做的饭确实合他胃口。
他主动加了梁今的微信,在梁今出示二维码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被梁今的修长而白皙手指晃了一下。
边输入备注他边在心里骂了句自己:“想什么呢?注意力一点不集中。”
梁今走的时候不忘嘱咐周行祺:“我每天过来的时候可能不是很固定,你饿了的话先顾自己,可以自己点外卖。然后每顿的饭钱你吃完看着给,可以看外卖平台上同样的菜式作价钱参考。”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转过身追问:“你有忌口吗?没有的话我每天就随意发挥了。”
周行祺很爽快:“没有忌口,你看着做就行。”
就这样周行祺在医院过上了早睡早起、两餐有人照顾的规律生活。
他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上次生活这么规律还是工作前的假期里。
工作之后,作息其实有点由不得他。
他经常日夜颠倒,就是为了能尽早赶完手头上的事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满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