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宛年》日尧是晓

5、第五章 “抱歉，以后不会了”

　　“救命啊！救命啊！”
　　“滚开！别碰我！”
　　“西西，快走！走啊！”

　　等林宛西找到警察赶到现场时，崔琳身上已经找不出一片可以遮挡身体的布料了，原本白皙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林宛西急忙将外套包在她身上，可刚碰到她，“别碰我！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一边尖叫，一边惊慌失措的抗拒。

　　“是我，琳琳，是我，我是西西。”看着崔琳的抵触，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心痛地在旁边泣不成声。

　　“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先送去医院吧。”
　　“你有她父母的联系方式吗？通知一下家属吧。”

　　“没有，我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林宛西不知所措地看着崔琳挣扎尖叫，眼泪止不住地下流，哭到呕吐。

　　到医院的第二天，崔琳终于恢复了理念，淡淡地开口：“西西，我想喝粥，你能帮我去买一份吗？”

　　“当然！当然可以！”林宛西看着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的崔琳，发自内心的高兴，急忙跑去食堂，生怕她等急了。

　　等林宛西走后，崔琳起身，拔掉针头，用手轻轻地重新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笑了笑，可眼睛却在哭，她找了纸笔，“西西，对不起啊，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我要先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不要太羡慕我，等你大学开学，记得常来看看我，可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永远爱你的琳琳”

　　“哎，是有人跳楼了吗？”

　　“好像是十六床那个女孩，哎呦，可惨了，被送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林宛西刚走到五层，就听到人们在谈论，突然心头一紧，扔下手里的粥，跑向病房，床上空空如也，窗帘被风吹动着，那么的刺眼。

　　明明到窗户只有三步的距离，可她硬是走了五分钟，看到楼下到处围满的人，只有中间是空荡荡的，只有崔琳一个。

　　林宛西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崔琳，你是不是傻啊，还没将犯人绳之以法你怎么就能走呢？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呢？”

　　“崔琳！你疼不疼啊？你不是最怕高了吗？”

　　“你怎么不等等我呢…我现在就去找你…”

　　她强撑着站起来，决然地跳了下去，可等她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冰冷的病房里。

　　换药的护士走进来，劝说：“你命挺大的，从五楼跳下去还活着，就说明老天不想收你，你也要替你的好朋友好好活下去。”她的话，并没有触动林宛西，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护士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递过来一张纸，“这是崔琳留给你的。”

　　林宛西看完，终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
　　“不要，不要，琳琳，别留我一个人…”林宛西呢喃道。

　　脑中浮现出她用刀割腕流血时的眩晕感，在水中的窒息感，从高楼一跃而下时的阵痛感，绳子勒住脖子的呕吐感…以及，心脏被刀刺入的绝望感……

　　她惊坐而起，呼吸急促，颤抖着身子，乌黑的眸子频频闪烁着，透着无措和惊慌，手压向心脏被刺穿的位置，眼泪大颗大颗低落。

　　“喂，反应那么强烈干嘛，你这不没死吗？”
　　林宛西闻声望去，果然是陆靳年，双眸变得血红，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知道我死不了，才故意将我扔在那，自己逃跑的吧。”

　　陆靳年没回复，像是默许了这一切。

　　林宛西从床上下来，死死抓住他的领口，怒目而视“哼，堂堂死神，居然也会逃跑，拿人类当挡箭牌。”

　　陆靳年抬眼，轻松把她甩开，“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能活下来。”

　　“按照他们的作风，绝对不会留活口，而你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说话，你如果再说你只是个普通人类，说不过去吧。”陆靳年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想听到他想听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是吗？”陆靳年迅速握住她的手，取了血，滴在魔鬼之泪上，只一瞬间，碎片突然光芒四射，将林宛西身上的伤都恢复了。

　　林宛西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陆靳年觉得她的身份，绝对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将她拎起来，推出半个身子在窗外，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窗外，月影遍地，树叶婆娑，夜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她的发丝。

　　“说！”他将她猛地往外一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死神吗，你自己去查啊！啊啊啊—”林宛西紧闭双眼，眼泪从陆靳年的手上滚落。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忽地回了神，将她拉了进来。

　　月光透过窗户，映射在她的脸上，惨白的脸，仍可看出不服的眼神，目光相互交错着，生怕对方有什么举动。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宛西突然想起来什么，像被雷击中了一样，耳边只剩嗡嗡的声音，话音颤抖着：“陆靳年，我…是杀人了吗？”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都向脑袋涌来，整个人就像烧着了一样。

　　浑身又冷又热，那人死亡前痛苦挣扎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回响，她捂住耳朵，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可怜又无助。

　　陆靳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刚才的怀疑中抽离开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他们只是小鬼，不是人类，没事的。”

　　林宛西这才明白，这次打架不是偶然，那就说明，以后还会遇到他们。

　　“…”沉默少许。

　　“抱歉啊，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只是，你…”陆靳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拥有不死之身，并且血液还可以极大程度上唤醒魔鬼之泪，这一切他都无法弄清楚，更别提让一个人类女孩来理解了。

　　“我知道，”林宛西抢先一步打断，“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你可以利用我，但请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死亡的过程…太令人绝望了…”漆黑的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变化，空洞而又无神…

　　死神不知是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软了，还是对自己的无理行为感到一丝愧疚，抬起手，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眉心微皱，“嗯。”
　　“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