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追往昔》柚叶落

25、第 25 章

　　红芙先是在最外面等着太希，看着太希在人群中央，神色柔和，说完话后，这场夜宴正式开始。
　　一男一女一对，少男少女围绕着这熊熊燃烧的篝火不断起舞着，鼓声，琴声，铃铛声，歌声翻腾，场面很是欢快活跃。
　　太希走到红芙身边，为红芙亲手系上一串串有铃铛的手链，牵起红芙的手，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主动带起红芙开始跳起了这轻快的舞。
　　脸色通红的红芙不熟练的在太希带动下跳了起来：“我有些好奇，太希，为何跳舞啊？”
　　太希细说一些：“我们神女族的乞巧节和民间的一样，并无差别，不过由于我的成人礼的缘故，这夜里便还有另一项活动，就是篝火舞，用以祈祷和祝福，愿火焰消除灾害之意。”
　　红芙有模有样的学着她不曾接触过的简单舞蹈，其实也算不上舞蹈，很简单，动作只是要连贯即可，也简单易记，红芙三两下便可以和太希一样，融洽的周围的同龄少年少女围绕火焰，随音乐的节奏拍子一起律动着。
　　见没什么人真的注意到她，红芙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说起来，乞巧节，一般不是和‘喜结连理’扯在一起的吗？”
　　不怪潍子觉得奇怪，她也觉得啊，她可是一个女孩子啊，女孩子和女孩子牵手跳舞确实怎么想都非常怪异。
　　“喜结连理？并未那么夸张，这只是给族人们放松的，可能会有两情相悦的适龄男女借着这日子可以一起光明正大去游玩，不过红芙你该不会害羞了吧，呵呵，莫想太多，我邀请你做我的搭档有部分原因是我希望你不要将我看得太美好，正如潍子所说，我也是普通人，我希望在之后的路途中，我们能够成为知己，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二人之间有所谓距离感，忘掉我无用的身份，若是可以，也希望你多多依赖我，和我倾诉，托我帮忙，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全力而为的。”太希认真道。
　　红芙明显一愣，脸颊微红，害羞道：“……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这是我短时间里想到的最快的方法了。”太希也腼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内心还是很不好意思。
　　“哈哈，是吗，”红芙这回主动拉住了太希，“突然觉得，太希，原来你我也有相似的地方啊！”
　　太希脸颊通红，她从未说过这么直接干脆又羞耻的话，虽然看起来很傻，却真有拉近她和红芙之间的距离。

　　红芙拉着太希的手，虽也在认真跳，但太希有察觉到红芙有些心不在焉，担忧问道：“红芙，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是觉着最外一圈你也不能接受得了吗？”
　　红芙轻轻摇头，有些扭捏道：“也不算什么吧，就是我该怎么说呢……”
　　红芙还是不习惯自然的和太希畅所欲言，虽然太希是由努力不让自己产生距离感，可于红芙而言，这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太希立马打断她：“红芙，你不必拘谨。”
　　红芙见太希这般严肃认真，也跟着严肃起来：“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我想，现在就你我两个在玩，可是郁儿和潍子他们呢，不管吗？”
　　太希似乎在听到潍子的名字的时候，红芙觉得自己能够清晰感受到太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没了光泽，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带一丝沧桑：“……依我对潍子的了解，他定会前来，郁儿估计会被他当作借口给拉过来的吧，我找你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潍子短暂离我远些吧，他在我身旁，我必然不得安稳……”太希对潍子确实是无奈极了，潍子这人油盐不进，太顽强了，她耳朵根子能暂时静静也算是不错了。
　　红芙长哦一声，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再细想似乎并不见得：“可是我觉得，你这样做……你难道不害怕潍子闹得你更不安稳吗？”
　　太希闭了闭眼：“……”
　　“……想过，但今天可没时间陪他闹，如今只求他能不要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太希叹气。
　　红芙没有说话，只是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太希越是不想选潍子，潍子越容易搞出事来，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还是不要讲出来吧，太希自己也懂，她俩也是自小相识，总归是比自己更了解对方。
　　太希眼神转向了红芙，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在红芙看来，似乎包含着乞求之意：“无论等会潍子他怎样做，都请你不要松开我的手好吗，今日我是不能离开的，但我可不想陪着他疯。”
　　“……太希，红芙只能说自己定然尽力而为的。”红芙做安慰状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怎突然大叫起来?”伊人心中浮现一抹不安。
　　潍子颤着身子，呵呵冷道：“哎，谁让太希不愿意和我跳呢，我只能靠自己主动。”
　　说罢，面容瞬间由憋屈转换成笑容满面：“公主，可不可以借借你家的郁儿啊，我有一用，放心，不会伤害到他人的。”
　　郁儿：“……”安安静静的喝茶，突然扯到他作甚？
　　伊人虽感不安，但相信潍子不会真做出出格的事情，他是一个做事会点到为止的人：“你只要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就得了。”
　　“潍子，作什么呢，需不需要帮忙！”司徒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顺带给了伊人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潍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了，这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快活，你若实在想，自己找搭档去，”突然话语一转，笑嘻嘻直接对郁儿出手，拖拉着郁儿的衣服，全然不顾郁儿的想法态度，直接把人拽走了，公主也肯定不会反对，他明白这一定是可以的，“走嘞，咱们也去跳吧，两个女孩子都可以，我相信两个男的也可以！”
　　郁儿大惊失色，慌张的不行。
　　伊人：“……！”
　　“不错不错，有想法啊有想法！”司徒拍手夸赞道。
　　伊人嘴角直抽，她终于明白了刚刚的不安是来自哪儿了。
　　见两个男孩子走远了，伊人直言不讳道：“你和顾之讲完了？”
　　司徒微微抬眉，好笑道：“长公主你这样子，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为什么啊，我明明只是想来表达我心中真挚的歉意，可公主的驸马还有槿玥那家伙一直在拖着我，似乎很是不希望我过来见你，连长公主你也是，真叫人伤心。”
　　伊人没有说话，手捧着茶杯，一动不动地盯着司徒。
　　顾之干什么了，怎么还扯到了槿玥，伊人心中好奇起来。
　　二人一坐一立，相顾无言。

　　郁儿没时间纠结其他的了，他挣脱不开潍子，索性不挣扎了，他僵直着身子，面若僵猴，眼如呆鱼，麻木问道：“你要做什么？”
　　“嗯？不都说了吗？我们也去跳啊！”
　　“我是不可能的，你若想玩，还是去找他人吧，所以可否请你放开我的衣服吗？”
　　潍子一脸见鬼的表情，扫视郁儿全身上下一遍，诧异喊道：“你真以为我会和你跳啊？！虽然现在是晚上吧，但也不是你做梦的时候啊！”
　　“……”
　　郁儿额上的青筋止不住地跳，只要面前这人不给人什么都敢做的错觉，他也就不会有信以为真的可能性了。
　　“……那你想做什么，能否先知会我一声，让我有所准备。”郁儿感觉自己真的累了，要不这里人多，他绝对会让柯潍子吃点苦头的，要知道他手里别的东西不多，稀奇古怪的药物倒是捣鼓出来了不少，够给这家伙快乐玩上几年，郁儿阴暗冷笑。
　　潍子低声一笑：“我可不信你真没有心理准备，不过，你若是真的没有，那便没有着吧！”大家都是男人，郁璟熙心里头想些什么，他还是能看出来的，哪怕这人极力在掩埋，也演得不错！
　　郁儿不语，确实他大致能猜到潍子想做什么，那番说辞不过想给自己找个借口罢了，他多么想去陪着红芙，却又害怕，提起勇气，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而潍子和太希这一番操作却给了他一个借口和理由。
　　其实郁儿刚到神女族不久时，他便已知神女族今晚的活动，也知道今年篝火夜宴的特殊，是予以那些日后可能将会结为夫妇的年轻男女一个美好祝福。
　　面具是他早早备好的，最早和红芙说这事的人是他，最想和红芙一起度过的人是他，可最不敢和红芙在一起度过的人，却还是他。
　　郁儿有些无力害怕，可现在他必须打起精神。

　　潍子见郁儿差不多放松了，便不像刚才那样拽得紧，他敢笃定郁儿这家伙一时半会是不会跑，他便十分认真的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太希的身影。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的。
　　红芙应该还好吧，郁儿极力眺望，发现了不远处的红芙，她笑靥如花，时而面容羞怯憨态，目露些他不明白的期待之意，那是他鲜少注意到红芙有的状态，和太希二人时不时掩耳细语着，也不知说着什么。
　　潍子自然也有注意到，郁儿扭头过去刚想问潍子，只瞧见此人死死瞪着那个方向，对此郁儿很是无语。
　　郁儿：“……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牵扯到红芙身上，她可是受害者！”
　　潍子笑得一脸“和蔼”：“啊是是是，放心，我怎会在这种日子里做坏事情呢！来——咱也去里面跳吧！”
　　话毕，强拉硬拽着郁儿，准备开始他所谓的跳舞。
　　郁儿：“？！”
　　潍子霸道至极，直接把郁儿的衣袖捏成团，攥紧在手中，拖拉着郁儿，强行跳舞，但其实准确来说也算不上跳舞，两人绕着圈走，哪里有缝钻哪里，一直重复如此，在围成圈的人流中，无视他人恼怒怨愤还有震惊的眼神，有目的地前行。
　　潍子面容扭曲地拉着郁儿，两人过五关斩六将，横眉竖目闯人墙。
　　每见到他人异样的神色，郁儿也只是礼貌地扯着一抹僵硬的笑，草草应付过去，他们两个男人在“跳”确实诡异，虽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努力不打扰其他人，应当不至于收到这么多气极愤怒的眼神吧！
　　郁儿想了想，问题应该处在潍子身上吧，估计这人的不要脸面当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从各种意义上说，柯潍子也是蛮厉害的。
　　郁儿直直避开他人意味不明的眼光，之前他自认自己已经能够在外人面前做到无所畏惧，但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竟是他从未曾设想过的，他们两个人都是怎么想的，真就是一个人敢想，两个人敢做呀，不，郁儿努力平复心情着，是他不知变通了吗？纠结着他人的看法，反到适得其反，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先要完成要眼前做的事情嘛，他已经不想再在意他人和自己的想法了，他要去见红芙！
　　郁儿的脸也微微泛着红，应该是为火光映照出来的吧！
　　郁儿勇敢且怯弱的前行。
　　蓦然望去，郁儿和红芙那双如耀星般明亮的眼眸正对上，红芙就只因这一眼，喜笑颜开，抽出一只手，雀跃地挥舞起来，二人相隔较远，环境嘈杂喧闹，虽什么都没交谈，但此时无声却胜有声。
　　神女族的少年少女们早在发现潍子来的时候，彼此之间似乎心意相通，心神一致，都在阻拦着潍子，铁了心不会让潍子接近太希。
　　可惜终究不敢真的在这种日子里做得太过了，还是没能抵挡住像泥鳅般的潍子的各种滑溜操作。
　　“喂，抓住了，你的这只郁儿啊！”潍子朗声笑道。
　　太希松开了红芙的手，她能感受到红芙的迫切，终究还是牵住了潍子强势却又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手。
　　红芙毫不留恋，向郁儿跑去，主动拽住突生怯意的郁儿，郁儿心底最后的怯懦在此刻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几个人彻彻底底被人流冲散开来，红芙和郁儿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不约而同悄悄跑到了最外边，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
　　“郁儿，为何我如此开心啊？心脏跳动的好厉害！”红芙笑容极其灿烂。
　　“如果真是因我的到来而让你开心，那我无比荣幸！今夜也永生难忘！但现在什么原因不重要了，结果最重要……红芙，你可还要继续去跳吗？”郁儿压抑着自己愉悦的心情，弯着腰，低垂脑袋仰望着红芙的笑脸，笑声问道。
　　“郁儿你愿意来，红芙怎会想暂停呢！那郁儿你想去吗？”红芙欢笑道。
　　郁儿怎会不愿意：“我非常的想……可我不会跳。”
　　红芙一听这话，瞬间更加来精神了，她兴奋雀跃道：“哼哼，我可以教你的，郁儿，我刚刚可是有好好向太希讨教了一番的！”
　　红芙直接带着郁儿实践起来了：“它其实就是围着篝火绕圈圈，然后这手，就像我现在这样，然后看我抬高手后，你从我的手下面绕过去，转圈圈……呀哈哈，你怎么卡在这了啊！”
　　见郁儿着可爱的样子，红芙笑得不能自抑，所有礼仪规矩统统忘了个干干净净，大笑不止。
　　红芙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使得郁儿彻底融入了这气氛中。
　　戴着面具，便无人识。
　　现在的二人不过是无人识得的寻常人罢了，放纵的享受这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