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我们结婚吧 我们不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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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夏知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十七岁的他总是恍若未觉，认为路很长，但现在他早已经没有了那种畅快，他总是把每一天都尽量过得充实，好像要掩盖掉岁月褪去留下的空虚感。
大学毕业，他彻底一脚踏入社会，从求职到实习，他终于感受到了社会的阻力，要克服它就只能拼命站稳，再站稳。
他还是戴着不怎么合适的粗框眼镜，贺烻问了他很多次，甚至偷偷把眼镜藏起来，但第二天程夏知就会去配个一模一样的。
“鼻梁压着不难受吗？”贺烻用指腹轻轻擦过他鼻梁上压出红印，语气强硬。
程夏知勾着眼镜框不语，只是任由他压抑怒气。
他承认这个眼镜真的很碍事，压鼻梁不提，光是挡视线就坏了他很多事。
在他又一次因为眼镜看不清路摔倒后，贺烻的所有情绪猛地被拉开闸门，他粗暴地拽下程夏知的眼睛，眼里是极少有的偏执:“你近视的度数不高吧？”
程夏知脸色难看，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让贺烻先把眼镜还给他。
贺烻压着眼镜腿咽下掰断的想法，起身没管坐在地上的程夏知。
两年了，他们第一次吵架，程夏知不是真的固执，贺烻也不是真的强迫。
最后程夏知敲开了贺烻的门，贺烻才知道程夏知在高度焦虑下有点惧怕暴露的感觉，复杂的心境全剖开后，贺烻只剩下用拥抱传递的心疼。
两人都愿意低头，只是少了那些满腔激情。
他们已经不是高中的小孩了。
贺烻在外国也顺利毕业，到国内继续发展，他们各自的行业关联不大，一天见不着几面。
有时候碰上一起回家的点，他们会格外珍惜，会想让这段时间有点爱情的轨迹。
尽管铁轨的终点是一定的，中途也有变道的机会，他们心知肚明，却尽力维持着这段感情本来的样子。
所以他们很少争吵，眼镜是破例，贺烻为此懊悔了大半个月，程夏知则摇头表示自己不在乎。
他们很累，每天都是。
程夏知觉得他和贺烻之间一直再掺水，直到完全稀释后，就不知道只剩下什么了，他害怕，怕得半夜惊醒盯着贺烻的看，直到眼睛都酸的不行才堪堪睡去。
贺烻有时候会感受到他的情绪，要是以前，他会拼命哄程夏知开心，豁出一切东西让他笑。
但现在他只是抱着他，扯出笑容的力气都没有。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两人身边不乏追求者，只是被工作冲昏头脑，他们没精力应付。
偶尔撞见几个大胆的，两人都默契做出同样的行为。
跑。
有一段时间，这是他们全部的运动量。
贺烻会抽出空接程夏知下班，亲眼撞见后，会生出别样的烦闷，而后就会被打破。
他比程夏知更害怕，他怕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他拼命追求了整个青春的人，没有半点辜负的理由。
在程夏知半夜看自己时，贺烻也会逮着空和他对视，对面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贺烻总想近点，再近点，要透过程夏知的眸子看到自己样子似的。
“程夏知，”贺烻突然开口，“你还爱我吗？”
得到用力点头的肯定后，他又怎么敢解释，他是想问自己。
时间残酷，它不让你确切感受到进度条的移动，只会在你猛然察觉时递出几乎空掉的沙漏。
贺烻再一次注视程夏知的脸后，心里竟然一点波澜也没有了，窗外的黑夜灌出呼呼风声，他慌乱抓过程夏知的手，把它贴近自己的心脏。
“程夏知，”贺烻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心脏跳着一段从未有的旋律，“你再靠近一点。”
程夏知照做，对着他的眼睛，突兀笑着，眼角却盈着泪。
他怎么会不知道贺烻有什么苦恼。
不知道是谁先吻上去，随后身体贴在一起，缠绵一夜。
贺烻像疯了一样，他想找到一点剩余痕迹，不要让他在缥缈里来回踱步。
“我们结婚吧，”贺烻埋在他的脖颈，温热的液体不断落下，“我们结婚吧程夏知……”
程夏知抱着他，眼前模糊一片:“我们淡了吗？还是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不是淡了，”贺烻剧烈摇头，双肩发颤，“我们需要结婚了。”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的全部脆弱，他不可能再在第二个人面前做到。
这就够了。
“我还爱你，”贺烻缓缓止住呜咽，“你呢？”
“傻子，”程夏知的眼里闪着泪光，“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又反应过来贺烻刚才的话，歪头:“你在和我求婚吗？”
“你不愿意吗？”贺烻紧张地看着他。
“我愿意。”程夏知伸出手抹掉他眼角的泪，满目柔光。
……
……
……
“结婚吗？”程季淮抱着胳膊思考，“弄呗，我没意见。”
程夏知没想到程季淮那么爽快，很慢地点两下头:“好的。”
程季淮笑了，抬手拍他的额头:“你倒是挺会做主。”
程夏知“啧”了一声:“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要是不同意你不得反天。”
程夏知没否认，再次点头。
“在哪办，可别去些奇怪的地方。”
“还没想好。”
“不会是刚有这个想法就告诉我了吧？”
程夏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肯定道:“难道还要等几天？”
程季淮笑了，没想到他儿子已经对自己信任到这种程度:“挺好，挺好。”
“贺烻呢？”
“在外面。”
“怎么不让他进来。”程季淮疑惑。
“他太紧张了。”程夏知如实回答，忍着笑意。
“我有那么吓人吗？他紧张多少年了？”程季淮对他的情绪表示不理解。
“可能就是吧，”程夏知拉开门探头，叫他，“过来。”
贺烻一阵踌躇，缓步走过去，被程季淮一把拉过肩膀看:“就是你想嫁进我们家？”
贺烻绷着身体点头，忍不住吞咽，眨眼的次数也频繁起来。
程季淮认真几秒，随即不顾形象地大笑，眼角都挤出眼泪，这群小孩逗得他哭笑不得，跟他当年真是不一样。
程季淮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欢迎你儿媳妇。”
贺烻傻笑应下，跟着程夏知进去。
贺烻又钻去贺家找贺景晟谈了谈，他默默观察贺景晟的表情，被发现臭骂一顿后得到肯定。
双方父母都同意的爱情很顺利，两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些许激动和恍惚。
最后决定去贺烻在外国待的城市办。
其实贺烻也有私心。
在外国他们才能不顾世俗眼光地享受婚礼，他不希望程夏知听到指责的声音。
户外婚礼，程夏知挑了海旁边的沙滩上，请的人不多，太多人不好应付。
程夏知无奈站在镜子前，贺烻啧啧感叹着绕着他转了好几圈，领带的位置被挑了好几次。
“我宝贝怎么那么好看呢？”贺烻紧紧把他抱在怀里。
“你弄半天这下全乱了。”程夏知挣扎推他，不禁笑着。
“好好好。”贺烻今天格外亢奋，又耐心地帮他调整一次。
“你怎么不换，”程夏知勾着他的衣领，眨眼，“光让你自己可以欣赏。”
贺烻站直遵命，跑进试衣间。
过了几分钟，贺烻推门摆了个姿势，问:“怎么样？”
修身的高定西装，程夏知比划了下他的腿长，暗暗嫉妒怎么会有人的身材比例那么好。
他故作镇定咳嗽几声，学着贺烻的样子绕着他走，他没有动衣服，但亮得过分耀眼的眸子还是狠狠抨击了贺烻的心脏。
程夏知很满意地嗯了几声，没矜持住，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慢慢往下滑。
最后掌心停留在他的胸膛上屈几下手指。
贺烻张嘴震惊地看着他偷笑往帘子后钻，追过去:“你还跑？”
程夏知笑得弯腰，被贺烻逮住，干脆放弃逃跑:“我要告诉我爸你欺负我。”
“你告诉谁都没用。”贺烻恶劣地咬他耳朵，被骤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济簪缨盯着贺烻放在程夏知腰上的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吧，你们要快点出来哦。”
程夏知急着解释，扒拉开他:“小意！”
济簪缨已经关上了门。
贺烻收紧胳膊把他拉回来:“跑什么。”
程夏知瞪他:“人家误会怎么办？”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被误会的吗？”贺烻目光从他的眼睛扫到嘴唇，最后停留在喉结上。
他拉着程夏知的领带走到换衣间，程夏知背抵在墙上，被贺烻捂上嘴。
“嘘，”贺烻轻声提醒，“不要出声，”
他凑到程夏知耳边，“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程夏知想提醒他别弄乱衣服，但贺烻已经含住了他的耳垂一路吻着滑到喉结上。
清晰的水声弄的程夏知浑身酥麻，他被抵着下巴仰头，忍不住握紧贺烻的胳膊。
“别，”程夏知用力掰过他的头，“到时间我们出去吧。”
贺烻的眼睛深得看不到情绪的尽头，他松开程夏知，牵着他的手:“我准备一下。”
程夏知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你刚才不会是太紧张才那样的吧？”
毕竟贺烻很久那么不正经了，程夏知还有点想念。
“走吧。”贺烻深呼出一口气，郑重地笑道。
贺烻真的有点笨拙了，他拿着戒指差点双膝下跪，被主持人提醒后才匆匆调整，程夏知嘲笑他，伸出的手却微微颤抖。
贺烻顺利把戒指给他戴上，同样颤抖的手指和他的十指相扣，两枚银戒在阳光下反射出光线。
程夏知一直在笑，笑到他的眼眶渐渐溢出眼泪，他看着贺烻，忍不住用手去擦。
回头看看他的二十多年，有生离死别，有破镜重圆。
眼前的场景，他从来都没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不敢想。
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该平淡无味地过下去，可他的人生凭什么只能得到这种平淡。
总会有人告诉他，和我一起走吧。
大家理解一下
他们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的世界总是争吵。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我们结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