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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委屈 这种心情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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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
裴渝快做好饭前,给周始知发了条消息问什么时候到家。
17:58。
Y:到哪了?
二十分钟左右,见周始知没回复,他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Y:还没下班?今天很忙么?
又等了一会,见周始知还是没回复,他将煲汤的火关小。
18:37。
Y:车坏了?
Y:需要去接你么?
18:49。
Y:你拍了拍对方。
裴渝盯着聊天框沉思,指尖删删减减良久,思索这样会不会让周始知有压力。万一她是因为有要紧事耽搁了,他的催促只会让她徒增烦扰。
只是再忙也不至于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吧,于是又等了半小时。
19:20。
Y:你们领导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Y: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完成。
Y:都到下班时间了,还不让人回家吃饭?
裴渝眉心微拧,反复浏览放学前后跟周始知的聊天记录,确定她的的确确邀请了他一起在家吃饭才安下心。周始知并非那种约定好又随便放人鸽子的人,除非她被事情绊住了。
裴渝将放凉的饭菜重新保温,点开手机给周始知打电话。手机里嘟嘟声连贯,电话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转手拨给林霄,让他去查周始知是否还在学校。
约莫十五分钟左右,裴渝就收到林霄答复:“周小姐在下午5点半左右就已经离开了学校,至今还未归过此处。”
裴渝面色瞬间阴郁,他对失去周始知行踪这件事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他闭了闭眼,强行抑制着内心逐渐升腾起的黑色念头,语气毫无波澜地对电话那头道:“十五分钟以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林霄心惊。他没想到一向行踪规律的周始知会突然“消失”不见,更没想到裴渝对此会反应如此之大。
他不了解几年前他们之间的事情,因而对此刻裴渝没来由的焦躁感到不解。毕竟距离周始知不见还不到三小时,成年人了,她兴许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说不准。
只是观老板反应那么大,事态听起来也挺严峻,难不成……真是老板娘跑路了?
思及此,林霄瞬间冷汗连连,赶忙朝那头恭敬道:“老板,我保证。”
裴渝面色沉郁地握紧手中的玻璃杯,眉骨发疼地想要是这回周始知再次不告而别,他该做些什么?
骨节不断收紧,裴渝闭了闭眼,疲惫地呼出口气。想不出,他真的想不出。要是周始知再次消失,下一个三年,他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大脑并不冷静,也不应该冲动下达命令,但失去她的踪迹就像难忍的应激反应,让他没法抑制心理上的焦躁。
她真的很不乖,裴渝咬牙,或许他就不该给她自由。人生能有几个三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早知道他在见面伊始就不该装成个人样。容城那面她没见过,也不懂,反正横竖都是痛苦,还不如别假惺惺待在这陪她玩什么虚伪的合租游戏。他只要再狠心一点,就能将她绑回容城的房子困住,这样他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裴渝想得深,太阳穴隐隐作痛,抬手就要将掌心的玻璃杯摔到地上,但当杯子高悬在半空时,手臂又瞬间僵滞,混乱的大脑顷刻清醒。不、不行。这是她的家,他不能破坏她的任何东西。
以前她还喜欢他时,他闹脾气她就不耐哄。现在好了,她不在意他了,要是他再惹她不快,等他们下一次再和好,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人一旦尝到过甜的,就再也受不了苦。和周始知冷战的那几天,连裴渝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想折磨她,还是想折磨自己。最后倒是周始知不怎么在乎他,反成他罪了一场。所以裴渝真的想不通,那过去的三年他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
裴渝脑袋发胀,一时间各种好的、坏的想法全都密密麻麻堆积在他脑海。他一面盼着周始知最好不是逃跑,而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才没及时回他信息,这样他还能相安无事地继续陪她演下去;可若是周始知真的跑了……裴渝眸色暗沉,那故事的走向可比现在简单多了。
裴渝淡漠地扯了扯嘴角,指尖焦躁地敲击着玻璃杯沿,只听见冷冷的“叮、叮、叮”声不断在未开灯的客厅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约莫十分钟。
林霄那头回话,“渝少,周小姐还在云溪。”
顿时,裴渝飘忽的心一下落到实处,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问:“她现在在哪。”
林霄举着手机,闻言抬眼看向车前方不远处明亮的蓝白色建筑,语气有些迟疑:“渝少,周小姐她……”
“说。”
“渝少,……周小姐现在人在警局。”
裴渝敲击的指尖一下顿住。
晚上八点整,裴渝到达警局。
不过他没进去,只在车内候着。车窗外站了个身穿制服的人,他开了窗缝,听对方说完里头的来龙去脉。
也没表态,只跟对方简短说了句:“等她空了,麻烦让人倒杯热水。”
对方在听见裴渝的要求时有些错愕,怔愣了下说了声“好”,便转身离开。
林霄坐在驾驶位,自然也听全了来龙去脉,只是他不太明白裴渝的态度,试探地问:“渝少,是否需要我过去帮忙递个话?”
林霄以为裴渝忘了,连忙提醒他是否需要插手周始知的事情。
裴渝闻言不紧不慢地睨了他一眼,偏头自暗处望向那方灯火通明,“不必,她的事能自行处理。”
“那渝少,咱们还要等在这里么?”周始知是个敏锐的女子,要是出来看见裴渝在这,就知道他在背后查她了,到时候以她的脾性指不定会闹不愉快。
后座的裴渝懒懒掀了掀眼皮,松散道:“等。”
约莫晚上十一点半,里头的人纷纷走出。
林霄眼尖瞥见黄东华悄悄靠近这里,提醒道:“渝少,这是今天我们推掉的饭局里头的其中一人,也是欺凌周小姐学生的学生家长,黄东华。”
裴渝抱臂漠然望着对方走近,便见对方躬身,曲指在他窗外敲了敲,“裴先生?”
声音带着试探与恭敬。
裴渝也没作声,只在车内冷眼旁观黄东华一人的独角戏。
林霄心里幸灾乐祸,暗暗吐槽黄东华才欺负完人家的心上人,现在看裴渝能搭理你才怪。
车窗外的黄东华见车内久未有人回应,不禁感到奇怪。他确信自己不会记错,这辆车虽低调静默,但能在云溪这地方出现真的少见。而且助理今天就已经将裴渝的车牌号和型号发给了他,他就更不可能记岔。何况车灯还亮着,就表明车内是有人的。他声音不低,按理说里头应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是裴渝仍不降车窗,莫非……
莫非是裴渝不想搭理他?黄东华一脸莫名,他与裴家这位应当没过交集吧?难道是风太大把声音吹散了?
他略一思忱,不死心,又唤了声“裴先生”试探。
可谁知等了好一会,车里头依旧毫无动静,像是雨点滑过车窗。沉默是上位者的特权,他们想理人就理人,不想理人被忽视也只能独自接下。
黄东华一向得体宽和的面容有些龟裂,他讪讪直起身子,温声道:“看来裴先生今日身体确实欠佳,改日黄某再与叙话。”
身体欠佳,是今晚裴渝不去饭局的借口。
*
警局外,卡宴横停。
周始知隔着车窗与裴渝遥遥相望。
夜风凉凉吹过,裴渝在车窗那头笑得柔和,像是一向凝霜的眉目忽地化成雪水,整个人显得清冽又漂亮。
周始知有些无措,她呆愣着,像是忽然被人卸掉盔甲。
一整晚,她都在忙前忙后处理各种事情,应对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尽管身体久未进食,很累很疲惫,但她依旧觉得没什么。
只是现下裴渝猝不及防出现,就轻巧将她硬实坚牢的盔甲卸了。她本来都打算好回去再同人解释的,不想出来却发现对方在等自己。这种心情很难说清,像是秋日落叶刚好落在手心。
一下今晚所生的各种委屈都有了缺口。周始知不想问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也不想问黄东华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只是很想拥抱他,然后平静地待一会。
只是手里牵了个孩子,夜里的风又起,吹凉她忽然变浓的情绪。她紧了紧手心,低头避开他的眼睛,拇指点了点蒋灵的手背,“小灵,快谢谢哥哥来接我们。”
蒋灵敏锐察觉到这两人的氛围有些不对,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乖巧对眼前俊美的男人道:“谢谢哥哥。”
裴渝情绪不明地看了周始知几眼,旋即起身替她们拉开车门。
等蒋灵坐进去,周始知绕到另一边,刚走到车后方时,手臂一紧,身体便被人往后一拽,倏然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周身都被裴渝微冷的气息笼罩着,男人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发红的眼尾。
发出的声音有些涩哑:“眼睛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