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二十四桥诗

11、第 11 章

　　沈御趴在阳台护栏上静静地看着烟花，眼中闪烁着倒影着烟花的影子。
　　不太巧的是，她顿时浑身乏力疼痛，意识也模糊不清，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游耽！游耽瞬间从睡梦中清醒，出现在眼前的是倒自己面前的沈御，游耽跑到沈御身边抱起，飞奔下楼把沈御放在车里的副驾驶上，开车疾驰到医院。
　　“医生！医生！”游耽急切的大喊着，这时候医生跑回来检查沈御的呼吸情况，立马让人安排手术。
　　游耽站在手术门口呆滞的坐在那里，这时候突然一阵阵脚步声传来，游耽抬头看去，来的人很多有，沈御爸爸沈北，宋徊，白舒情和江淮。
　　白舒情着急问游耽：“小御御，她怎样了？”
　　游耽没说话，白舒情这下更着急了：“游耽！你说话啊！别不说话，沈御她怎么样了！”
　　江淮意识到白舒情马上要失去理智了，立马把她拉了过来，安慰道：“舒情，别着急沈御还在手术中，她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等等好嘛。”
　　白舒情也只好坐在一旁的靠椅上，焦急的等待着。
　　大概五六个小时过去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游耽急忙跑到医生面前询问情况，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叹气道：“病人的病因为长期没得到治疗，已经救不了了，刚刚给她做完抢救手术，她现在身体比较虚弱，你先去看看她吧，过会她的主治医生还会给她检查。”
　　游耽点了点头，随后冲到手术室里，看着躺在病床上面部泛白，毫无血色的沈御。
　　游耽跪在沈御病床前，手颤抖着握着沈御的手，泣不成声，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沈御转头看着游耽，温柔地说：“哥，别哭了，我这不没事吗，我挺好的，别哭了昂。”
　　游耽：“沈御，你答应我的不离开我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你走了我会崩溃的。”
　　沈御轻抚游耽地脸，试图帮游耽擦眼泪，奈何自己的手实在是抬不起来，只能说话：“哥，别说这种话，我这不好好的吗，能走……咳咳……能跑的。”沈御说着说着咳出了血。
　　游耽看着被子上那鲜红的血渍，心里更痛了，急忙说：“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门外站着的几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绞痛，白舒情早已哭的眼睛肿了起来，江淮楼住白舒情摸着她的头，安抚道：“不哭不哭，你可不能让沈御看到你幅样子，开心点，至少也要在她面前开心地笑。”
　　沈御注意到了门口的几个人，开口：“不二战在那里呀，进来。”
　　白舒情拉着江淮进了病房，脸上强行挂出了一丝笑容，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丝的伤心。
　　换做是别人肯定听不出来，但她是沈御。
　　沈御并没有直接拆穿，而是假装没听出来。白舒情开口问：“御御，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御并没有直接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只是直接说：“没什么事，感觉很好。”实际上她浑身很难受很难受，四肢根本活动不起来，实在是太乏力了。
　　白舒情也没有拆穿她的话，她知道这种病的痛苦性，是极为难承受的。
　　这时候宋徊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位男士，男士正是沈北，沈北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着急的上前问：“小御，你怎么了，前天看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沈御摇摇头，全身力气都用出来了说了句：“没事的，爸。”刚刚说完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沈北眼角早已泛起了泪水，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明明他的女儿可以活的开开心心，可老天跟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游耽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看着面容憔悴的沈御，底下身子，跟沈北说：“爸，沈御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先出去找宋徊了解她现在的状况。”
　　沈北还是很不放心，但还是跟着游耽出了病房，病房内只剩下沈御和白舒情两人了。
　　白舒情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帮沈御剥橘子，一片片地喂给沈御，沈御就一直盯着白舒情手里的动作，沈御笑了笑，说：“平时你的话不挺多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舒情瞬间绷不住，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说你怎么这样，说好要以后我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的，你不需要给我红包，我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你不许食言，听到没有，你要是食言了，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了。”
　　沈御：“你给我包红包？这怎么能行，你敢不理我，那我以后不下来看你了。”
　　白舒情听完，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不能不来看我。”
　　沈御好奇：“你跟江淮啥时候结婚？”
　　“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现在还早。”白舒情手里剥着橘子，一边说。
　　沈御点了点头，又开始剧烈咳嗽，咳出来的血贱在雪白的被子上，格外的显眼，不由得让人有些许扎眼。
　　白舒情不知所措起来，着急忙慌地叫着：“护士！医生！护士！”
　　护士闻声赶来，迅速给沈御检查了一遍，检查好后松了一口气，对白舒情说：“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太虚弱了，好好调理一下。”
　　这时候游耽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保温杯里装的是白粥，沈御慢慢地从病床上做了起来，游耽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沈御。
　　沈御吃饱后，说：“哥，我想看看银杏树。
　　游耽有点为难，但迫于沈御也挺久没有出去透透气克，晒晒太阳了。
　　游耽：“好，我扶你去。”
　　沈御穿上鞋子，下了床，游耽扶着沈御的胳膊，慢慢地走到医院楼下的草坪上，草坪上有颗高高的银杏树，银杏叶飘落下来，正好有一片落在了沈御手上。
　　沈御拿起那片叶子，仔细地看着，就这么地看着，突然嘴角上扬，走到游耽面前回过头甜甜地笑了起来，说：“游耽，我的葬礼上我不要白菊花，我想要银杏花束，好不好？”
　　游耽看着面前女孩灿烂的笑容，才想起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好看的笑了，一个月？半个月？
　　看的出神了，回过神来的游耽，回应道：“好，不喜欢咱就不要，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沈御：“哥，我没多少时间了，也许我下一秒就走了，也许明天或者后天，我可能随时都会走，所以说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游耽面前的女孩，不再是小时候天天缠着他叫哥哥的女孩了，而是成熟的。他想了想也对，七八年没见了，相认到现在也才认识了两年不到，然而那位忙于工作在国外的妈妈，在沈御生病以来，她从未来看过一眼。
　　“阿御，你恨妈妈吗，她从未来看过你一眼。”游耽低着头说。
　　沈御摇摇头：“不恨，我知道她工作繁忙，说实话我想她了，想最后看看她。”
　　游耽上前摸了摸沈御的脑袋，安慰她：“明天我让她来看看你好不好。”
　　沈御点点头。
　　两人慢慢地回了病房，谁知游唐从国外回来了，沈御刚刚走进病房游唐就抱住了沈御，沈御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
　　“御御，都怪妈妈，常年在国外都不知道关心你们，我真的很抱歉！”游唐自责道。
　　沈御站稳后，虚弱地说：“没事的，好啦妈，我没事的。”
　　“你这还叫没事，都……”游唐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沈御帮游唐擦掉了眼泪，她的手很冰很冰，如同冰块一般，她的手一年四季都很冰，从未热过。
　　游唐突然来电话了，沈御示意她快接，游唐接了电话那一头说：“游总，这边有个合同要你亲自去。”
　　游唐：“我知道了。”转过头跟沈御想说点什么，沈御先开了口说：“我没事的，这不是还有游耽在嘛，去吧。”
　　游唐拿起包走出了病房，沈御躺回了病床上，游耽摸了摸沈御的手说：“你的手真的好冰，我给你捂捂，给你捂热你好受一点。”
　　沈御应了下来。
　　可是只是捂热的一会功夫，沈御的手就还是很冰冷，游耽就这么握着沈御的手，就这么一直握着，不放手。
　　沈御：“哥，可以了，放手哈。”
　　游耽倔强地摇摇头，说：“不要！我就想这么握着，就这么握着就好，你累了就睡会。”
　　沈御无奈只好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游耽看着沈御的睡颜，手不由得想碰一下，突然沈御一个翻身，抱住了坐在床旁游耽的腰。
　　游耽这下想动都动不了了，只好就这么干坐着。
　　这时候病房被推开了，是宋徊，他来检查沈御的身体状况，突然看到这一幕，竟有点想笑，想办法憋笑，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说：“看起来沈御他还是挺黏你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游耽：“她不像小时候的沈御了，她以前不叫这个名字的，你知道吗？”
　　宋徊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在她的户口上看到过，叫游年对吧，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名字是她自己改掉，改成了现在名字沈御。”
　　游耽点了点头，宋徊：“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游耽：“我知道沈御把名字改了，并不知道是她自己改的，或许是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吧。”
　　“那时候的沈御不是不喜欢原来的名字，而是她觉得自己爸爸姓沈，她却姓游，觉得很别扭，就找沈北说自己想换名字，沈北当时特别喜欢沈御，就一口答应了。”宋徊一边记录一边说。
　　游耽点了点头，宋徊又说：“至于为什么叫沈御，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姿势一直持续，真的不累嘛。”
　　“也还好吧。”游耽动了动自己已经麻了的右手。
　　“这也叫还好？手已经麻了吧，我帮你把沈御的手挪开点。”宋徊说完就上前想帮游耽。
　　游耽摇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把沈御的手从自己腰间上挪开，从病床上下来了，看到一旁有个抱枕，就把抱枕放到了沈御手里。
　　宋徊：“还没吃饭呢吧，我刚刚好轮休，一起去吃个饭？”
　　“好。”游耽答应了下来，拿起一旁床尾的外套，就跟着宋徊走去，医院楼下新开的饭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点完菜，聊起了天。
　　“最近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还好。”
　　“沈御最近身体状况还是很虚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随时……”
　　游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沈御今天早上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
　　两人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吃完饭两人也是回了医院，游耽回到病房，沈御也刚刚好睡醒了。
　　“肚子饿了吗？我刚刚跟宋徊下去吃饭，顺便给你打包了一点你喜欢吃的。”
　　游耽拿着饭盒端给沈御。
　　沈御接过饭盒，里面全是自己爱吃的，但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对付了几口，就躺在床上一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