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颂》零一二一

10、真想大哭一场 苏熙熙

　　苏熙熙和方萧云被安排在客房，入夜后苏熙熙陪方萧云在院子里练晚功，忽然发觉当初方萧云来四合堂也不是件坏事，虽然这些年前前后后跟自己挨了不少罚，但他本身与四合堂很契合，就跟阿姐一般，至少是祖母不会厌恶的孩子。
　　想到阿姐，苏熙熙又觉得忧愁，想着这几日为阿姐做礼物，然后回家后死缠烂打地跟姐姐多待一段时间。
　　方萧云很快结束了晚功，发现一旁的苏熙熙正出神，便默不作声地坐到她身边。等苏熙熙回过神，才发现原先在眼前的人不知道何时来到自己身边。
　　“练完了？”
　　方萧云点头。
　　苏熙熙也松了一口气，“都不在家了，城叔也管不到你，还日日不落。”
　　“练功重在日日重复中，自是不能落。”方萧云一本正经。
　　苏熙熙看着他严肃的脸笑了起来，“你还真是适应祖母的规矩，怪不得连话本都不看。”
　　“不过话本真的有趣，就不能看看吗？”苏熙熙打趣他。
　　方萧云看着苏熙熙的眼，后又移开视线，说道：“有人陪你看，我就不陪你看了。”
　　“我看了又不表示你看了，那么多妙趣横生的故事你还不知道呢。”
　　“故事又不会吸引我。”
　　苏熙熙接着问，“那什么吸引你？武功秘籍吗？”
　　方萧云被苏熙熙逗笑，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两人欣赏了会儿夜色后，苏熙熙决定去找媛舒姐姐商量，送什么礼物给阿姐比较好，刚走到周媛舒的居所，就听见里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苏熙熙连忙躲在门外，偷偷探出头，发现是周老爷周乾和周媛舒在吵。
　　“你怎么就不听话啊，舒儿，那个穷书生有什么好，你跟了他只会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周媛舒跪在地上，倔强地回顶，“爹，他会考取功名的，我相信他会给我好的生活。”
　　周乾也气得不轻，“就算考上了能有多大的官，嫁入孙家，你进门就是长夫人，整个孙家的家产都归你。”
　　“我不嫁，除了他，我死都不会嫁给任何人。”
　　“你！”周乾气得抬手打人，最后在周媛舒脸旁停下了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后离开了，留周媛舒跪在原地。
　　苏熙熙见周乾离开，慢慢进屋走到周媛舒身边，周媛舒跪着抬头看她，脸上满是泪痕，苏熙熙也跪下来抱着周媛舒，“媛舒姐姐。”
　　一向冷静温柔的周媛舒此时面对着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小妹，再也忍不住，抱着苏熙熙大哭起来。
　　苏熙熙没问她跟周老爷为何而争吵，周媛舒也没问苏熙熙为何出现，听到了什么，两人就这样抱着，等周媛舒心情平静下来，开口第一句话是：“熙熙，我送你回客房。”
　　苏熙熙拒绝，“媛舒姐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周媛舒这一晚经过这么一折腾，实在是累，便也没再坚持送她，叮嘱了几句后便让苏熙熙离开了。
　　苏熙熙从周媛舒那里出来后，并没有往自己的客房走，反而是快跑着去到了方萧云的客房，她没思考此时方萧云是否已经睡了，又或者有没有闲人看见后会嚼舌根，苏熙熙只是想快点见到方萧云。
　　方萧云的客房灯已经熄了，苏熙熙走到门前叩了几下，接着屋内传来走路的声音。
　　方萧云刚把灯熄灭，还没来得及脱衣，就听见了敲门声。推开门发现苏熙熙呆呆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苏熙熙在看到方萧云出现在自己视线里之后，什么也不说便上前抱住了他，这也超出了方萧云的预料。
　　方萧云被苏熙熙的举动给惊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应了一会儿后轻轻回抱住她。
　　苏熙熙的恐惧得到了安慰，先开口说：“方才有人抱着我大哭了一场。”
　　方萧云没听懂她的意思，不过还是想逗她开心，“所以呢，你是也想抱着我大哭一场吗？”
　　没想到苏熙熙抱得更紧了，“可以吗？我还真想大哭一场。”
　　方萧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没回话，苏熙熙接着说，“方萧云。”
　　“嗯？”
　　“想回春日颂了。”
　　慢慢地苏熙熙不那么恐惧了，不过苏熙熙说要在方萧云的客房住一晚，方萧云便自觉翻出额外的被褥铺在地上，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等两人都躺好了，苏熙熙又开口说道：“刚才媛舒姐姐跟周老爷吵架了，事后她抱着我哭得好伤心。”
　　方萧云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被他们的争吵吓到了？”
　　“不是。”苏熙熙果断地说。
　　又一阵沉默，苏熙熙接着说：“我看见媛舒姐姐平时那么温柔的人，情绪失控得如此厉害，我会害怕。”
　　“你心疼周媛舒。”
　　“不是，换了任何一人在我面前情绪失控，我都害怕。”
　　方萧云往床那边看了一眼，“不用害怕，我不会失控。”
　　第二天，苏熙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找周媛舒，商量送什么给苏晓衿，周媛舒也如往常，对昨晚的事一字未提。不过苏熙熙注意到了周媛舒憔悴的面容，看上去像是一夜未眠。
　　“媛舒姐姐，我准备给阿姐送一件衣裳，去集市上的布衣店找人缝制，你觉得如何？”
　　“这份心意自然是好的，不过若是她不肯跟你去量体呢？”周媛舒提出问题。
　　苏熙熙笑嘻嘻地拉着周媛舒的衣袖：“这不是有媛舒姐姐你嘛，你跟我阿姐身形相似，你陪我同去布衣店可好？”
　　周媛舒也笑了，发现这个丫头早就打好了自己的注意，原就不是找自己商议送什么好，而是想好了请自己帮忙的，便很配合地答应了。
　　于是苏熙熙与周媛舒便一同去了集市，紧随的还有方萧云和周冬律，周冬律嘴上抱怨着集市无聊至极，但还是跟在两人身后步步不离。
　　集市上人来人往，各种小贩和小摊，新鲜玩意儿吸引着苏熙熙和周冬律这爱凑热闹的两人，不一会儿两人就跑出一大截，把周媛舒和方萧云甩在身后。身后这两人又加快脚步追赶上身前两人，苏熙熙跟周冬律在糖画摊前停下脚步，想着好久没画过糖画了，便打算让摊主帮忙画一个小人像。
　　苏熙熙回头拉着周媛舒，“媛舒姐姐，你想不想画？”她知道周媛舒自昨晚那场争吵后一直不开心，便想着逗她开心，拉她出来的原因之一也是如此。
　　“我就不画了，你们几个小孩子想画便画吧。”周媛舒答道。
　　“怎么叫我们几个小孩子呢，媛舒姐姐也是小孩子呀，生得这般精巧可爱，不是小孩子又是什么呢。”苏熙熙古灵精怪的语气把周媛舒逗笑。
　　“咦，苏熙熙你这张嘴越来越会哄人了。”周冬律嫌弃地看了苏熙熙一眼，换来了苏熙熙用力地一拳，“胡说什么。”
　　“方萧云你说嘛，媛舒姐姐是不是长得像小孩子一样可爱？”苏熙熙认真地问方萧云，期望得到肯定地答案。
　　方萧云没过多思考，“嗯。”他知道苏熙熙此刻想听什么，那他便说什么。
　　苏熙熙得到满意答案后，挑衅地看了眼周冬律，“听见没！”
　　周媛舒笑着接话，“你们几个别在这儿讨论我了，快来画糖画吧。”
　　于是三人先后得到了糖画摊摊主亲手绘制的糖画画像，在等待三人的过程中，周媛舒无事便四处张望，无意间注意到街对面的巷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略过后再回头看，发现果然是那个人。
　　两人隔着一条街对望，好像谁都没有要往前一步的意思，这时苏熙熙的画像率先完成，她高兴地拿着给周媛舒展示，周媛舒连忙移开与那人对望的视线，转头去看苏熙熙的糖画。
　　但苏熙熙在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媛舒姐姐正在看的人，她感觉对面那个人一定就是昨晚那场争吵的源头，是那个周媛舒口中“除他以外谁也不嫁”的他。于是苏熙熙转移了周媛舒的注意力，不想让她再回忆起争吵而伤心。
　　一直到几人都拿到了糖画，准备往布衣店去，那人还是站在对面看着周媛舒。周媛舒刻意不想去注意到那道目光，可偏偏她自己也无法控制投向那人的目光，可如今有几个孩子和丫鬟在，她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走上前，即便她真的想这么做。
　　苏熙熙一直注意着周媛舒和那个人，她察觉出了周媛舒的心思。
　　“媛舒姐姐，我还想吃糖葫芦，我去买一串，你们先去布衣店等我吧。”苏熙熙说道。
　　“我们陪你去买了再一同去布衣店也不迟啊。”周媛舒说。
　　周冬律也接话，“对啊，你一说我也想吃了，一起去买吧。”
　　见此情况，苏熙熙一把拉住方萧云，“不用了，我跟方萧云去买，顺便买些别的，你们先去布衣店帮我看看有什么雅致的布料吗，我们一会儿就去。”说完便拉着方萧云走了，周冬律和周媛舒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