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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休战 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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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营地里,军医忙得脚不沾地,处处流溢出血.腥味,哀绪之情溢于言表,明明几天之前还活蹦乱跳笑嘻嘻的伙伴,现在不是躺在担上,就是坐在一旁掩面叹息。
沈安帮着军医简单处理伤口后便继续朝里走。
最后在最里面的营帐前停下脚步,踯躅片刻还是掀开帘子进去了。
里面就只有一张简单的小床、一个柜子和桌子,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朴素狭小。
郑星戈正一动不动的站在榻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霜手里拿着研钵正小心翼翼的用木勺把里面的草药涂到沈霁的肩上。
看着坐在小椅子上的身影沈安脑子又不自觉浮现起几月前的场景。
还好当时林洵抢救及时,穆霜的体质异于常人,她的心脏位于右侧,倒也没怎么伤到要害。
休整一个多月后便已经能简单的活动了,再到后来恢复的差不多了,加上自身又对草药有些许了解便主动留在营地帮着林洵照看其他伤员。
这也是沈安那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穆霜,幸好她没事,沈安这么想着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
“穆姨,辛苦了。”沈安走到她跟前,伸手拿过穆霜手里的研钵,“他情况怎么样了?”
“救死扶伤的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穆霜给伤口消好毒,涂完药便站起身,一旁的郑星戈眼疾手快的拿着纱布上前包扎。
穆霜见状愣了一下,随后会心一笑,转头继续对沈安道,“将军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毒也清了大半,就等着消脓后估计就能醒了。”
沈安点点头,脑中忽得浮现出沈霁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两天前茯斯特一反常态地宣布投降,本就心存疑虑的沈安也没敢松懈。
虽签下了议和书,但还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两波人马有序且缓慢地撤离云岫谷,等沈霁他们从侧方回来,宋国的军队便完全撤离了云岫谷境内。
一个多星期以前,被‘莫法纳'围困住在崖坡的沈霁等人,正在思考如何突围才能减少最低伤亡。
西侧的密林中忽然传来巨响,眼前围起的敌人像是林中惊起之鸟,忽得朝西侧涌去,只留下原先三分之一的人马镇守此地。
天外之客来相助,虽不在原先计划范畴之内,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此想着,沈霁便趁栗国军队没反应过来,与西侧的军队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交战分外混乱,一时不察,沈霁便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刺伤了右肩。
一个踉跄,正欲往下倒却依靠着手中的长剑稳住了身型。
一手抓着箭羽刚做出掰扯的动作,余光却瞥见一道银光飞来。
急忙伸出剑抵挡,铜器交缠在一块发出几声巨响,对面偷袭的士兵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来不及多想,刚将箭羽折断一半又有人不停的靠近。
肩口的剧痛在一次次挥臂抵挡的瞬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轻快感。
等此次进攻迎来了短暂的歇息,沈霁找了个角落坐下,趁没人注意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沈霁伸手碰到箭端的一瞬间皱了皱眉,随即十分轻松的取了下来,看着鲜血外涌的伤口沈霁居然感觉不到疼痛。
掏出内衬里的药瓶,将药粉均匀抹到伤口周围,随手扯了衣布一角,咬着衣布的一角正准备包扎突然被人拿走了。
沈霁忽得笑了侧头看着在自己伤口附近游走的手,顺着手臂向上盯着正在系结的郑星戈,“你倒是厉害,居然没什么事。”
“亏你还是个将军,这都能中招。”郑星戈低垂着眼,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沈霁肩膀上的衣布,“不疼?”
“这有什么,上战场的哪有不疼的?”沈霁轻轻拂开郑星戈的手,把衣服拢了起来,轻笑着,“话说还得谢谢突然出现的那波人呢,不然我们还真不好破围。”
“嗯,还是小心为妙。”郑星戈收回手,在沈霁旁边坐下。
休整没多久栗国又再次发起了进攻,断断续续打了几天,栗国突然撤兵了。
看着面前欢呼雀跃的众人,沈霁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悸,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干呕。
察觉不对劲的郑星戈立马跟了过去,等沈霁撑着膝盖擦嘴角的时候才快步上前。
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沈霁的情况。
沈霁站直身子扯出一个笑来,“没什么大碍,估计这几天被这药味熏得慌。”
看着沈霁分外惨白的唇,郑星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直接伸出手覆在他的额头上。
沈霁愣一下,向后躲开。
“你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郑星戈神色担忧,“发烧了,是因为那只箭吗?”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现在这不是好着呢吗。”沈霁向前走,岔开话题,“长风他们怎么回事?不是在营地镇守的吗?怎会突然埋伏在密林?”
郑星戈压下眼底的担忧,看着他的背影缓声道,“护主心切。倒也情有可原。”
“嗯。军令可不是玩笑,他们理应想好后果了。”
郑星戈默不作声跟着沈霁一同离开,与沈安汇合,让伤员先行撤离后剩下的人便留下来清理残局。
沈霁人刚走出去两步,郑星戈忽得察觉不对,正想提醒几句,一转头便见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警惕起来往这看。
反应了几秒才簇拥着上前。
离得最近的郑星戈将人抱在怀里,看着怀中人脸色泛白,立刻伸手在脖侧动脉试探了一下,才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连忙解开盔甲查看肩处的伤口。
皮肉连着布料被扯动,露出的伤口附近泛起乌黑,周围的人见状连连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沈霁,沈安猛得瞪大眼眸,急忙掏出兜里的金疮散递了上去。
却被郑星戈推开了,他摇了摇头,“应该是箭毒,这些药已经不管用了。林洵呢?”
“跟着伤兵回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大夫也能治,起码先保住性命。”一旁的苏格开口,给匆匆赶来的大夫让了一条路。
大夫简单做了些措施便立刻站起身,担忧道,“将军拖了太久了,我只能保全一时,还需尽快将毒尽数排出。”
还没等沈安开口,郑星戈已经抱着人上了马,头也不回的往回赶。
手中的动作不自觉攥紧,紧紧抱住怀里人,可那人却像感觉不到一般,不曾动弹一分。
“你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等他好了我再知会你一声。”郑星戈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沈安的回想。
沈安视线渐渐聚焦,看清沈霁依旧惨白的脸后点点头,“辛苦了。”
郑星戈没有说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看向窗外。
枯败的枝头上积着残雪,压得末端的枝丫微微弯起,与另一端的岭南简直天壤之别。
道路两旁的树依旧绿油油的,微风裹挟着凉意钻进衣袖之中。
莫法纳看着周围的树戏笑道,“丑死了,谁家冬天长这样啊。”
南诏国将领何博瑞听到他这话皱了下眉,随即又恢复正常浅笑道,“莫将军你们不是议和了吗?怎还如此大费周章地从南诏入境呢?”
莫法纳敛了敛神,“不该问的别问,给你个机会已经算我主心善了。”
何博瑞陪笑道,“是是,您说的是。”说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在前端的莫法纳也不在乎他的小动作,领着队伍向皇城进发。
紧赶慢赶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抵达了皇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祈年的指引下入了正殿。
宋悯高坐于台看着台下弯腰行礼的莫法纳,“大使远道而来,奔波良久倒是辛苦了,快落座吧。”
莫法纳站直身子,一改往日嬉笑的表情略微有些哀伤道,“多谢陛下,只不过我是为了战事而来的,若此事没定下,我心惶恐可不敢松懈啊。”
“嗯,朕明白你的意思。”宋悯了然,“战争对两国都无好处,若贵国真是为和而来朕也没理由拒绝。”
莫法纳眨了两下眼,随即欣喜得看向宋悯,“陛下真是深明大义!”
“若您实在信不过我,我还有南诏国的侯爷可以为我作证。”莫法纳收敛好表情,恭恭敬敬地又鞠了一个躬,表达自己的忠心。
宋悯微仰头,一旁的祈年立刻会意,将人领上殿来。
何瑞博走上前来行礼,“陛下,在下是南诏国的异亲王,何瑞博。”
“此次觐见是受栗国瑞景王委托,来做其担保人的。”何瑞博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祈年见状上前接过,递给宋悯。
宋悯瞥了眼一旁莫法纳的文书,才接过何瑞博的信看了起来。
言辞凿凿,情真意切看着并无其他纰漏,确是一心求和。
宋悯放下信,嘴唇微扬,却还是面露犹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莫法纳了然,点点头,“我明白您的顾虑,您可以好好考虑几日。”
接下来的日子破天荒的连着开了许多早会,这议和一事才正式确立下来。
太丰十二年元月初十,两国签署停战协议,栗国不再追究云岫村一事,并附赠金银数量此事才算停歇。
刚下朝的宋御直奔吴垚府邸,在马车上将朝服换下来后也差不多到了。
吴垚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请人坐下,“诶哟,哪来的风竟把我们太子殿下吹来了。”
“少贫了,有正事。”宋御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麻烦你件事。”
“哦豁,这可真是个稀奇事。”吴垚一挑眉,好奇的打量着宋御。
“过几天去趟北疆。”
“哈?认真的?”吴垚震惊的长大嘴。
“嗯,除了议和的事,往后的消息都要封住了,不要传到沈安耳里。”
“什么意思?”吴垚皱起眉,看着宋御。
宋御闭上眼轻摇头,“你会知道的。他那是关键,不能影响到。”
吴垚盯着他半晌也看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点头应下了,“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