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一语破的 【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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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今晚八点在艾我教授家有场同窗会，他的学生和同学都会去。去吧，换上我送你的西装。别再穿那皱巴巴的地摊货了，你呀，疼了那么多人就不知道心疼自己。】
“这小乖，还看不上他老师了。”
因式在盛菀的刑侦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不缺钱也不吝啬给他的学生花钱，不管是顶级教授的讲座还是科技博物馆，又或者是其他高档场所，凡是能带他们长见识的地方他是一个也没落下。
只可惜那些学生仅是拿他当跳板，方便日后接近知名度更高的艾我。
真心没换来真心，反倒是一句句为前程考虑直接和因式断了师生关系。
这场同窗会的参与者，有一半以上都曾是因式的学生，若因式现身同窗会，在场的所有人都将陷入窘迫境地，他本人也不例外。
虽然不清楚唐休打的什么鬼主意，但因式给予了他信任，“那我就稍微打扮一下，可不能给我小乖丢人。”
晚上八点，穿上唐休送的西装，因式准时参加了同窗会。
不出所料，他的到来让大厅热闹的氛围骤然坠入冰窟。
从前做过因式学生的人端着酒杯悄悄背过身去，艾我原本的那些学生了解他们的过往，也无人做声。
36岁的因式风姿不减，步伐有力，举手投足间透出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与睿智。
人群的尽头，是一身灰蓝西装的艾我，因式肯来同窗会，他惊喜万分，“因式，你也来了？”
“嗯，十多年没见，总要来一次。”
拉上因式的手，艾我兴奋地说：“你也不提前通知我，我这就叫厨房加上你爱吃的榴莲蛋糕和香草冰淇淋奶茶。”
“麻烦了。”
“不麻烦，你能来就好。”
艾我原以为因式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他见面，可今天因式却主动参加了自己主持的同窗会，他几乎死灭的心又有了活力。
“艾教授，请问我待会坐哪？”
“哦对，看把我激动的，马上给你安排位子。”松开手，艾我喊来家里下人，“周姨，在我的位置旁边加把椅子给因式教授。”
“是，先生。”
因式能来同窗会，对艾我来说是意外之喜，自16岁断绝往来，他们已有二十年未见。今天因式亲自到场，想来自己还是有机会得到谅解的。
他带因式参观了整栋别墅，边走边热情介绍，内心是止不住的欢喜，到了一处小庭院，艾我指着其中一棵高大挺拔的树说：“因式，你从前最喜欢雪冠树，这是我到加诺买来的本土雪冠，十多年来一直开着花，到现在还是活得很不错，你喜欢吗？”
“嗯，还行。”
“要是喜欢，明天我就派人给你送去。”
“不必了。”
面对因式的冷漠，艾我热情不减，他欠因式的，对方能来同窗会已是不易，他不能奢求因式的笑脸。
“那……你还有没有想吃的菜，我让下人准备。”
“没有，别为我一个人搞特殊。”
“嗯……好。”
尴尬的气氛持续到同窗会的开场白，沉浸在喜悦中的艾我拉着因式上台，向学生正式介绍起他，“感谢大家今晚能来同窗会，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给你们，特别是我的学生们介绍一下我的同窗好友。月城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无定式学的开创者，因式教授。”
说完这番话，台下一片寂然。
“既然也介绍完了，那就进入正题吧。”
忽视无人回应的难堪氛围，艾我给管家递去信号，暗示他可以播放他与学生们学生时代的影像。
按计划，一切将有序进行，但年轻不少的因式却突然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这是怎么回事，往年不都是放艾我教授的学生时期和我们上学那会儿的合影吗，今天怎么是因式教授？”
“不知道呀，教授和因式一向不和，因式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刚想出言阻止学生们窃窃私语，艾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话筒失灵，很明显，有人借同窗会给他设了个局。
眼睛蓦地瞪大，艾我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眼底翻涌。
他快速扫视一遍在场的人，想从中揪出那个隐藏其中的挑衅者。
“不用找了。”越过花笒，站在他身后的唐休缓步走到台下距离艾我最近的位置，随后转身对众人道，“各位，想必你们都知道艾我教授和因式教授关于《刑侦学与刑侦研究方法的新思路》那篇文章的抄袭风波吧？现在大屏幕上的，就是当年因式教授写这篇文章时的记录。视频过长，所以我挑了最有代表性的几段录像内容，还请大家赏脸观看。”
说罢，唐休摁下手中的遥控器。
“艾里康芬特教授的著作《无法修正的男人》中有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认为……”
“因为我们所处的时代还未完成真正的信息共享，资源仍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思维定式让人们难以跳出现有的认知圈子……”
展示完，唐休向众人做出说明：“里面的四段话分别包含艾我和因式教授的名字，这也许是巧合，但文字内容的安排谈不上巧合。”
台下的人被唐休的绕了进去，纷纷道出疑惑。
“什么叫内容安排？”
“难道这文章真的是因式教授的？”
“不对呀，那他当年怎么没追究艾我教授剽窃的责任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把事先准备好的当年的发布文稿投放到大屏幕上，唐休接着说，“艾我两字分别出现在第六段第七行和第十一行，而因式则是第十四段的第九行和第十八行。”
“这能代表什么？”
面对质疑，唐休继续解释，“我想你们应该都不知道，艾我教授，因式教授和艾我教授的母亲，这三人的生日分别是七月十一日，九月十八日以及六月十四日。”
脑袋转得快的人跟上唐休的节奏，迅速找到了联系，“我懂了，段数是艾我教授母亲的生日，行数是艾我教授和因式教授的生日！”
唐休点头，“没错。”
“可这算不上艾我教授抄袭的证据啊。”
“不止这些。”
把屏幕上的文字放大，唐休把最后一段内容单独展示出来，“这段只有四行字，把每行的第一二三四字组合起来看看吧。”
“无，定，式，学！”
“是的，这篇文章虽然没有脱离传统刑侦研究，但内含无定式学四个字，是因式教授无定式学的开端。如果各位不信，可以再细读一遍，里面有很多涉及无定式学基础的内容，加上因式教授的灵感记录，我相信谁是抄袭者该是一目了然的事。”
听到这儿，艾我涨红的脸刷的黑了下去。
他本打算让管家切断电源防止影像流出，没想到唐休提前做了准备，就这样让他的丑事暴露在学生眼前。
“原来真是艾我教授抢占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哎……”
“什么抢占啊，听说因式教授是那届实力最强的毕业生，艾我教授那哪是合作，分明是抄袭。不对，是偷！”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曾经的同学也是议论纷纷，艾我控制不了局面，愤怒占据整个大脑，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因式。
可他做不到，他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财富，不能因这步错棋毁于一旦。
看着跪坐在地上，手足无措的艾我，花笒无声叹息。
两位教授的恩怨和唐休的计划，他事先并不知情，可不管怎样，都是他带来了这个毁老师名誉的人，花笒心里莫名地感到悲伤。
“不是，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
艾我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就好像只要一直说下去，这件事就会平息。
但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残忍，没有一个学生或往日的同学站出来替他说话。
艾我的老同学们与他相处得最长久，也最为冷血果断，更有甚者，还带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闹哄哄的人群散了，因式走到艾我身边劝他：“艾我，从你决定欺骗我开始，就该明白会有这么一天。还是那句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别白费心思了。”
“初次见面，艾我教授，我是因式教授的学生唐休，也是策划今天这一切的人。”
“你？”抬起头，看着唐休的艾我眼中三分困惑，七分打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我教授，您这话有些明知故问啊。”嘴角微弯，唐休露出一个深浅难测的笑，“你既想要成名，又不愿舍去利益，那时你可曾想过我的老师会因你遭多少白眼和背叛？”
转到因式身后，作为事先没有知会老师的赔礼，唐休动作自然地为他捏起肩，“抱歉啊老师，没经过您的允许擅自做了这种事。”
“谁让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呢。”抬臂握住唐休的一只手，因式的视线移到留下的花笒身上，“那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邻家哥哥？”
“嗯，他叫花笒，现在是泊阳刑侦一队的队长。”
“花笒……”念着花笒的名字，因式凭借强大的记忆力想起了和他的交集，“哦对了，花笒，七年前从我讲座上逃课的那小子。”
“啊？”听到这话，唐休来了兴趣，“不会吧，笒儿居然还逃课？”
“我……”
花笒怎么也没想到因式的记忆力如此好，一时间他竟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我知道艾我的名气比我大得多。年轻人，会考虑前程，挺不错的，总比我那些利用完就甩脸走人的学生强。”
因式的安慰起到作用，花笒微微抬头，跟他道歉说：“因式教授，很抱歉当初在您的讲座上偷溜出去，对不起。”
“平常光听小乖说你身材完美长相如何好看，今天见到本尊，确实是个美人儿。”
岔开话题，因式搭上两人的肩膀，边往外走边八卦，“美人儿，快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招儿迷倒我家小乖的？”
“这……”
“哎呀别害羞嘛长发美人儿。”捏捏花笒的嘴角，因式赞道，“是年轻人的手感，我喜欢……”
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佣人过来提醒，艾我才回过神：他的荣誉在一夜之间清零了。
搭上因式的关系，花笒借机问他：“因式教授，泊阳市局最近有个棘手的案子，至今没有着手点，我想请教您是否有其他侦办思路。”
“哦？什么案子，美人儿说来听听。”
把719案的始末如实告知因式，花笒道出困惑，“我们派出大量人手勘察了事发的海边别墅，也尝试找过徐双的亲人，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我和负责此案的二队队长都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所以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美人儿，你们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因式冷不防的一个问句让花笒稍感意外的同时也更迷糊了。
“嗯，719案和我们接手的一个谋杀案有密切联系。我们的那件案子至今没能结案又接了新案，二队队长更是对719案毫无头绪又被迫接下重启的旧案，市局上下都处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
“那就是了。”打出一个响指，因式撩起半长的头发，笑道，“你们把思维困在如何将凶手缉拿归案和从小徐警官亲人那儿调查的圈子里了。”
“因式教授，您这话是？”
“你们不是很早就得出了一个推断吗，关于泊阳市局内部人员的。”
“徐双有问题？”
“一个警察，无缘无故怎么会当起暴徒的内应，因为他的家人被控制起来了。”
“难道是……”
见作为听众的唐休脸上浮现惊异的神情，因式把主导权交给他，“小乖，接下来就由你给美人儿说明吧。”
“好的老师。”点点头，唐休对花笒说，“笒儿，我们先前的调查是基于缉毒大队的工作具有高度保密性的前提，认为对方不可能事先知道刑侦大队派出的警员会是谁。理顺的前后关系也是双儿在行动中被他们控制，紧接着又因那些人以他家人的性命为要挟才做了内应。但我们疏忽了一件事，双儿很有可能是在行动前就已经被威胁了。”
“局里有他们的人？”听到此，花笒也发现了其中端倪。
“不错。”取下左手手腕的橡皮绳，因式绑上他半长的头发，“刑侦大队考核那天缉毒大队的临时小组就出动了，任谁都难以想象那群恶徒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他们需要的人选并马上做出行动以此胁迫小徐警官的，我这么说，美人儿你应该懂了吧？”
“谢谢教授。”
“别客气啊我的小美人儿，以后有问题尽管找我。”
跳出常理思考的因式的确给719案提供了突破口，只是他一口一个美人儿，花笒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因式教授，您这称呼……”
“怎么，美人儿你会害羞吗？”
眼瞧花笒那脸红的模样，唐休及时出手插进两人中间拉开他们的距离，“哎呀行啦我的好老师，别欺负我家笒儿了。”
“刚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啊，小乖，你可真不像话。”止住笑，因式换上一脸严肃的面孔，“不过作为老师我还是要提前说一句，719案将是个拉锯战，不要急于求成而误入敌人陷阱。”
“知道啦，老师你就放心好了。”
与因式道别，花笒同唐休重新复盘起719案。
“因式教授的点拨很有道理，徐双通过考核到他擅自离队再归队的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我们都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团伙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情报网和行动力，但事实是他们做到了。看来想破解719案背后的谜团，要从徐双离队的那段时间查起。”
“不错嘛笒儿，看来你已经找到接下来的方向了。”
唐休这句肯定发自内心，但花笒总觉得别扭，“休，这不是你们的案子吗，跟我有什么联系？”
“就当是交换吧，你给老肖提供思路，我帮你结了秦协的案子。”
看对方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花笒问他，“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你是想好引蛇出洞的方法了？”
“不仅如此，我终于想明白龙部那最后一行字是什么意思了。”
“最后一行？”因曲折的秦协案和突如其来的钟沂南被杀案，焦头烂额的花笒早已忘记龙应年留下的那张字条有什么内容，所以在听唐休说这番话时，他并没有跟上节奏。
“对，就是写有激情、仇恨，恶意的最后一行。其中的激情源于需要入学名额的刘明星，仇恨来自被取代人生的解钦，而恶意则象征寄予张佳乐致命一击的真凶。”
“太离奇了，三拨人，在同一天怀着不同的目的实施犯罪，竟然都是要张佳乐从这世上消失。”
“笒儿，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最近是怎么了，总心不在焉的。”
“休。”
那满是忧虑的眸子中悄然凝出一抹深邃，花笒开口道：“齐部长封存的十六洞案，你，是关系人？”
谈及这个话题，唐休收回笑容，转而正色道：“没错，我就是在十六洞案中，作为天河集团继承人被绑架的，年纪最小的受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