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坑》戚祺

6、坑与坑 可惜，没等

　　可惜，没等到叔叔长大，父亲自己也才不过玩了几个星期，土坑就不能供孩子们玩乐了。
　　坑里到处是拖拉机的嘎吱声。
　　父亲问奶奶，奶奶说因为有人要盖房子，要挖坑里的土垒地基。奶奶还说，咱们家也快要盖新房子了。
　　父亲本来是因为土坑被占生气的，知道自家也要盖新房子之后就变成期待了，也不再嚷嚷着去土坑玩。
　　但闲着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土坑是坑，戏坑不也是坑？于是，父亲领着兄弟姐妹们一起去探索戏坑了。
　　戏坑确实是戏“坑”。只是坑里有座高台可以唱戏便给了个“戏”的前缀。
　　那是一口特别大的坑，能容纳百余人坐着。坑是四四方方的，坐落在东西向的大路旁，从路上修了两道台阶直直栽进去。台阶坡度很陡，同坑里的高台一样陡，所以往往是半大的男孩们把爷爷奶奶的小板凳搬进坑里，嬉闹一阵后又返回来牵着他们下去，像模像样的。台上表演的角儿们倒是没有人牵着，他们从台子后面的草地上台，也在那里梳妆打扮——台子虽陡，但草地和台面都比路面低得多。
　　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跑了过来，把“基地”搬到了这里。没有了沙土掩埋的风险，年龄限制也被打破了。简单的上坡下坡被玩出来各种花样。年龄大的自己加速冲上去；年龄稍小的跑到一半熄了火，要靠上面的手拉一拉；年龄再小一些的就只能双手双脚爬上去了。孩子们爬上去后开心地唱着，男孩子唱“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女孩子就接“谁说女子不如男”。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戏坑不会像土坑一样被占，也不会想起之前来唱戏的小生小花们很久没来了——戏台上的他们唱得正欢呢，不需要角儿，这场子也依旧热起来了。